凡煙小說

第38章 雪神峰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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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尋和戮影二人都身懷絕技,一路攀巖走避,以最快的速度行進,來到雪神峰封頂山上白茫茫一片,疾風夾雜暴雪,吹得人站也站不穩。二人在山頂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傳說中的雪蓮。

正當懊惱之際,一陣猛烈狂風刮過,視線豁然明朗,二人這才發現自己所立之處是山腰一方峭壁,稍有不慎就要跌落到山下。

莫非方才是幻覺麽?

餘光所瞥之處,是一顆倒掛在懸崖上的古樹,樹上有一行巨大的雪影起起伏伏,稍稍定睛一看,是一只長手長腳的白猿,正站在老樹枝丫上踩雪。見到自己的領地闖進來陌生人,白猿厲聲啼叫,露出尖銳的獠牙。不一會兒,從面八方奔出來密密麻麻的白猿,朝峭壁這邊嘶吼。

慌亂中,也看不清逃生的路線。二人只能硬著頭皮向上攀援。也不知被那群白猿追了多久,二人施展輕功急速狂奔,機緣巧合下竟然來到了山頂。經確認再三,這才放心是真的到達了山頂而不是幻覺。

山頂反而開闊起來,長著許多灌木,大雪似乎下不到這一層,與山腰是兩種不同的季節。

在尋找雪蓮的過程中,二人發現了一座古舊的神祇。殘破的木門虛掩著,也不知裏面是否還住著人家。可是誰會不辭千辛萬苦跑到怎麽高的山頂上求神呢?

雪神峰山頂在遠處看只是一個尖尖,但真要身臨其境卻又是另一番說法。段尋和戮影二人分開兩頭去找雪蓮,各自繞了山頂一圈都沒有發現雪蓮的蹤跡。那可是救命的藥材,段尋一刻也不敢耽擱,存著最後一絲希望,推開門走進了神祇內部。

神祇內部擺設井井有條,隨處可見的不知名的古老浮雕,年深月久,許多物件落滿了灰塵,剝落了原有的面貌。穿過回廊,走到大院,看到正堂擺了一副巨型字畫,高高的臺階上坐著一位八九歲小童,身穿紅色薄衣,梳著羊角辮,背對著來人。口中念念有詞,像是經文,又像是遠古部落失傳已久的語言。

“在下段尋,帶著兄弟路過雪神峰,多有打擾,還往小師傅見諒!”段尋抱拳打了聲招呼。

戮影提醒道:“主人,這地方看著有些詭異。”

那小童念得極為投入,清脆稚嫩的童聲越來越響亮。最後抱頭蹲在地上,隨後又跳起來,放聲大哭:“嗚嗚嗚!再背不會師父回來定饒不了我!”

“小師傅——”段尋走近,“可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聞聲,紅衣小童猛然回過頭,眉間一點朱砂鮮紅,見到生人,緊皺的某頭舒展開來,露出童稚的目光,微微一笑:“你們找誰?”

亂糟糟的牙齒與稚嫩的臉龐形成鮮明對比,因聽方才小童提到“師父”二字,故微笑問道:“你師父在麽?”

“嘻嘻嘻,我師父現在不在,過段時間回來。”小童不知為何,喜得上躥下跳,比猴子還要靈活三分。一眨眼就跳掉大殿房梁上倒掛著。大殿四周卻連一尊神像也無,只有結滿蛛網的巨幅字畫。畫上文字似是用某種咒符寫成,又有點類似於中原的五行八卦,周易梅花數術。人盯久了便會產生巨大的壓抑感。

“他老人家什麽時候回來?”段尋擡頭耐心問道。

“半個甲子呀。”小童從一根橫梁蹦到另一根橫梁,高興地手舞足蹈,“你們在這裏陪我吧,和我一起等師父回來好不好。”

半個甲子便是三十年,這小鬼明顯在信口胡謅。

下一秒又從梁上跳下來,跪在地上又是磕頭又是祈求道:“求求你們啦,在這裏陪我。我一個人好孤單啊……”

紅衣小童喜怒無常,段尋和戮影面面相覷,似乎都很疑惑為什麽雪神峰上會出現這樣一個舉止古怪的小童呢?

“好,我們陪你。不過有個條件,你得告訴我們天山雪蓮長在何處。”

紅衣小童止住了動作,做了個鬼臉:“你們想騙我是不是?騙到天山雪蓮就溜了?”說罷指了指院外不遠處一顆沙棗樹下,“騙我,你們也變成那樣。”

二人順著小童指的方向看去,那棵粗壯的沙棗樹下,六七具白骨並成有序的兩排,各自被綁在小小竹椅上,迎著風雪,咧開森白的牙齒,詭異又滑稽。

一陣冷風從門外吹來,讓周圍的空氣急劇下降。好在段尋和戮影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並不畏懼山頂詭異的一切。

“小師傅是這裏的主人,我們都聽小師父的。”

紅衣小童帶著二人走出神祇,從一口井裏跳下去,來到井底密閉的空間裏。戮影要點火,被紅衣小童阻止:“不許驚擾雪神。”說罷,聽得井底不遠處呼聲震天,隱約看見一只體型碩大的東西正在暗處沈睡,背脊一起一伏,像一座小山。

這是一座枯井,井底連通著另一個天地。流水潺潺,鳥語花香,仿佛是神靈在山頂上開辟了一處春天。

而在春日美景的另一邊,天空正在往下落雪,在一圈一圈淡淡光暈裏,出現了一汪仙氣繚繞的湖泊。而湖泊中間,一朵潔白的蓮花浮在霧氣中間,若隱若現。

天山雪蓮!

此時,紅衣小童卻消失不見了。

事不宜遲,段尋踏著淩波,施展輕功,用長劍托著雪蓮回到岸邊,機會就在同一時間,周遭一切就如同幻境一般,開始一點一點的潰散。一大股冷氣不知從何處湧入,積壓在這一方天地裏。還來不及潰散的景物幹脆就被冷空氣凍住,那些冰層像是長了腳一樣,快速蔓延,方才還鳥語花香的畫面,一下子被冰凍封鎖住了生機。

一切來的太突然,段尋和戮影只好施展輕功沿原地返回。忽然一陣地動山搖,二人險些被滾落的巨大冰淩砸中。一只約莫十尺的白毛老猿擋在路中間,齜牙咧嘴,嘴角掛著腥臭無比的口涎。這家夥方才還在睡覺,怎麽這會子就醒了呢?而老猿脖子上騎著的分明是方才消失不見的紅衣小童。

“小師父送你們天山雪蓮,你們留下來陪我。再逃,就殺了你們。”騎在老猿脖子上的小童惡狠狠地盯著段尋懷中的天山雪蓮,雙眼紅得簡直像個小惡魔。

再不逃,難道要被凍在這裏當活體標本?

兩柄長劍一左一右,同時進攻,然而那白毛老猿身上的皮肉像是堅硬的盔甲,除了砍斷幾縷毛發,簡直就像在給對方撓癢癢。

紅衣小童握緊拳頭,狠狠捶在老猿的頭上:“笨蛋,給我殺踩死他們!”

奇怪的是,這些肆意蔓延的冰層並不敢觸碰白毛老猿,專門只跟段尋他們作對,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這些冰層黏住手腳。段尋靈機一動,巧妙地繞到老猿身後,割下老猿後背常常的毛發,迅速在腳下打了個結,果然蔓延的冰層碰到腳下的毛發就繞開了。戮影見狀,也照做了。

隨著後背毛發越割越少,老猿紅彤彤的屁【股】露出來,那正是它身上最柔軟的地方,戮影一劍刺進去。老猿吃痛,一個踉蹌,把背上的紅衣小童甩到了地上,紅衣小童哇哇大哭。那些移動的冰層像是到處捕捉獵物的猛獸,很快就包裹住了紅衣小童。那小童被冰封著,保持著哭泣的動作靜止住,透著晶瑩的冰層,還能看到臉頰上同時凍住的淚珠。

段尋已是當父親的人,忽然於心不忍起來。不顧戮影的勸阻,脫掉衣服,裹住圓滾滾的冰球,三下五除二一起帶到了井底出口。

進入大院,生火把冰球烤化,萬幸的是哪小童只是昏迷,並無大礙。

二人沿著原來下山,再無變故。可是在山下轉角處,再次碰到了哪個紅衣小童,他正襟危坐在雪地裏,衣服上落滿了雪片,看樣子已經在此等候多時。眉宇間的戾氣被盡數收到了一點朱砂裏。

“段將軍,小師父謹遵師命不能下山,你救了小師父一命,小師父無以為報,但小師父可以為你算一卦。”小童雙目緊閉,盡管衣衫單薄,卻絲毫感覺不到冷意。

段尋暗自心驚,自己從未對他自報家門,這小童卻稱他為段將軍。

“段某的妻兒還等著天山雪蓮救命,就不必麻煩小師父了。”

“你只需在雪地裏寫下生辰,便可預見旦夕禍福,未來命運幾何。”稚氣的童聲忽然多了幾分高深,“小師父是遠古扶乩之人的後代,我能算盡每一個人的命運。不過我師父更厲害,他能算盡天下事。”

段尋只當這小童口出狂言,當即丟下一句:“小師父若真有神通,怎會算不到段某之生辰?”便帶著戮影離開了。

紅衣小童雙目,口中念念有詞,伸出細瘦的手指在雪地裏比劃,似乎正在寫出某個人的生辰八字。原本平靜飄雪的山谷忽然狂風大作,將天邊的烏雲都吹到雪神峰上方,一時間電閃雷鳴。此時段尋他們已經走遠。

紅衣小童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在雪地裏寫出許多秘密麻麻的小字。寫完後,連看眼睛也未睜開,便用兩只手將雪中的字跡拂去了。

“凡人窺探天機,天也會憤怒。”說罷,小童嘆了口氣,背著手一步一步往雪神山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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