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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平安生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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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巧節這天,段尋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如約陪在江上月身邊。牽著她的手,陪她看月光,餵她吃糕點,並為她披上披風。太醫說,她這兩日就要臨盆了,不宜多走動。因此二人只在湖邊看風景,不過相愛的兩個人就算站在一起沈默也不會無聊。

楚兒正在擺果盤,見到二位主子恩愛如此,由衷讚嘆道:“王爺和側王妃郎才女貌,真是神仙眷侶呢!”

江上月懷孕期間無所事事,便請了個教書先生來教她識文斷字,楚兒一邊服侍主子也一邊學了不少新字詞。

“楚兒這張嘴越來越會打趣了。”江上月把頭埋到段尋的胸前,想到當初和段尋出相識的時候,還水火不容,緣分這個東西真是奇妙。

就在此時,管家花五匆匆來報,說是宮裏慶大總管傳禦旨來了,這會正在大廳候著。

江上月不得不放開段尋。時近傍晚,宮裏派人這個時候來做什麽呢?

在楚兒的攙扶之下,江上月回到了昭雪樓,心中仍是惴惴不安。催楚兒出去看了好幾次,也不見段尋回來。

這一會兒子,花五帶人來了昭雪閣,熱鬧鬧地擡進來大箱子小箱子,皆是那日段尋從昭雪樓擡走的金銀物件。花五擠著臉,堆出滿面笑容:“側王妃娘娘,王爺吩咐小的把這些送給您。哎呦,王爺對您的的心意啊,嘖嘖嘖,天地可鑒日月可昭啊!”

花五還要說下去,江上月打斷了他:“王爺呢?”

花五與幾個屬下面面相覷,面露難色:“這……王爺不讓說……您就別為難小的了……”

“你不說,那我自己去找他!”

花五一跺腳:“哎呦,我老花就不該攬下這活兒。”側王妃挺著個大肚子,要是有個什麽閃失,他花五就是有一萬個腦袋都不夠掉的,“我就和您說了吧,剛剛來人請王爺帶兵去瀚北了!”

“什麽!”江上月不可置否,“怎麽回事?我朝不是和瀚北才訂立盟誓的嗎?”

“小的也不知道啊!小的就聽到慶大總管說,瀚北邊境告急,陛下密詔平南王帶領段家軍出征,咱們王爺就跟著去了。”

“那他為什麽不和我告別?”江上月問。

“他”自然指的便是王爺了。

花五繼續道:“王爺說他不想和您告別,怕徒增傷感,讓您好好養胎,等他凱旋歸來。”

江上月知道自己阻擋不了,何況這是朝廷的旨意。也只能勉強自己接受了夫君離開自己遠征瀚北的事實。可段尋離開之後,江上月總感覺心裏空落落的,時常預感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就在段尋走後的第十天,大清早下人開門時,發現門口躺著一具屍體,這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江九流。

晨洗梳妝時,江上月的左眼皮跳得厲害,覺得屋內悶地不行,叫楚兒陪她出去走走,正好碰到受了驚嚇的小廝。同時也看到了那具屍體。

當時氣血上湧,驚懼交加,腹中絞痛不已,立時見了紅。王府上下亂成了一鍋粥,只有段老祖母強撐著身體指揮大小事務。

太醫和產婆很快就到了,面對暈厥的產婦,皆是束手無策。要知這位側王妃腹中懷的可是王府的長子,又不敢亂用藥,只能急得焦頭爛額。

段老祖母手撚佛珠,虔誠地跪在佛堂,禱告:“只要月兒能平安誕下孩兒,老身段楊氏立刻死了也無憾。”段家幾代單傳,她孫兒段尋的病情,她是最清楚的。

人老了,總愛回憶往事。依稀記得,當年她的兒子段韞戰死疆場,武帝命她的孫兒段尋繼續南征。不幸的是,行軍途中,軍隊遭遇到毒瘴,段尋毒入肺腑,來問診的醫生都說他活不過弱冠。要想回天有力,惟有太乾無極門可一試試。相傳無極門在南邊碧落黃泉海上,四周用奇門遁甲布陣,自南朝傾頹,無極門再未出世。段楊氏不信命,帶著當年無極門的信物求他們救段尋。當時她還不似如今這般老邁。

實際上是無極門曾受南朝恩惠,是為南朝效力。作為江湖上名聲顯赫的門派,又是效力於南朝,理應滿門屠盡,段韞在攻打南朝時,卻沒有對無極門采取任何軍事行動。江湖是人都是有來有往,允諾答應幫他辦一件事,段尋父親不以為意,接過信物只說日後來兌。

殊不知北帝知曉此事後,竟認為段韞是有意籠絡這個天下第一門派。為後來段韞戰死埋下了隱患。

祖孫二人來到蓬萊島時,正月打雷,竹子開花,無一不是天降異象的表現。無極門的占星師占蔔出這是個不祥之人,留著他日後天下必定會大亂。然而掌門人清微還是遵守了諾言,盡自己最大能力,把段尋的壽命延長了二十年。

往事如浮雲,一一閃現,一切的一切,好似有一條叫做命運的手推著你往前走。可是,脆弱渺小的人類,真的無法抵抗命運的無情嗎?

段老祖母吃齋念佛多年,信命又不信命。信命是因為人無法抵抗命運。不信命是因為她覺得人只活一輩子,事在人為,不管天命如何,至少要先盡人事。

外面下雨了,斜風冷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此時,有人敲響了王府的大門,吱呀一聲,門打開了,

站在門外地是一對少男少女,年紀不大,身穿平民的衣飾卻難掩各自容貌的雋秀。少年開口道:“我們找江……江……”像是口吃般,說不出下文。

少女上前一步,叉著腰,搶答說:“找江夫人。”

守門的兩個小廝面面相覷,這府裏哪位夫人誰姓江?

“走走走,找錯人了。”

另一個小廝低聲道:“咱們王爺新娶的側王妃不就姓江不是?”

“你們找側王妃?”

少男少女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正是正是。”

小廝說:“側王妃……今日不宜見客,快走快走!”說著就將二人轟出府。

少年只好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件:“這是你們側王妃親筆給我寫的信,邀請我前來看望她。”

這位少年正是江上月的小師哥扶餘,幾個月前接到江上月來信,說自己在平南王府混吃混喝,請他和江春雅也一起來有福同享,順便為她瞧一瞧臉上的疤痕。二人原本早已動身,但在路上遇到流寇山匪眾多,繞了許多彎路,因此才來遲了。可萬萬沒想到,江上月這丫頭竟然嫁到了王府!

“側王妃在生產時暈了過去,大夫和產婆都束手無策,你們二位就不要進來添亂了。”小廝見到信,只好如實相告。

少年大吃一驚,道:“這些庸醫!快快快,讓我進去,我會醫術。”

少女也忙道:“快讓他進去,他醫術可好了!”

眼前的一對男女實在不像靠譜的醫生,但還是進去通報了一聲。段老祖母正杵著拐杖,顫巍巍地在產房門口踱步,聽到小廝來報,垂著眼眸,只哀嘆了一聲:“讓他們試試吧。”

扶餘急急忙忙跑過來,看到自己的小師妹憔悴成這樣,心疼不已。流著淚給給她診脈,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緒,有條不紊地施針餵藥,江上月終於悠悠轉醒,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腹中的絞痛讓她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做夢。此時來不及寒暄,扶餘握住她的手:“阿月,快,使勁兒,使勁兒!千萬不要松懈!”

扶餘餵她喝進去的參湯起了作用,江上月強撐著,想誕下腹中的孩兒。

“小師哥,你說我會不會死啊?”江上月虛弱地問道。

“別說喪氣話,小師哥在這,保證你……還有還有你的孩兒,活蹦亂跳的。”扶餘流著淚,他實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小師妹遭受分娩的痛苦。

“嗯……孩子……”江上月疼地受不了,神志不清中抓住扶餘的手咬了一口,扶餘咬牙默默忍受著,恨自己不能分擔小師妹的痛苦。

疼痛讓她逐漸語無倫次起來。

“小師哥,你我分別後,我碰到了我喜歡的男子,他很好。如果今天,我真的死了,等他出征回來,請你幫我轉告他,我愛他。”

“別胡說了,你還有孩子,你不會死的!”

聽到“孩子”兩個字,江上月嘴角浮出一絲笑意:“我和他的孩子……他回來了一定很開心。”

從清早到黃昏,再到半夜,王府裏每一個人都緊繃著,祈禱側王妃平安誕下麟兒。王爺出征前,曾交代過,若側王妃有何差池,必會砍了他們的腦袋。

江春雅也是一夜未合眼,在產房外陪著段老祖母在外焦心等待。一個姑娘要得多愛這個男人,才會鼓起勇氣給他生孩子啊。

終於,在晨光熹微中,第一縷曙光從窗臺蔓延到榻前,產房內傳來了新生兒清脆的哭泣聲。

一眾人等懸著的一口心,終於落下來。

楚兒急忙來報喜:“老夫人!是個男孩兒!”

“蒼天有眼吶!我段氏一族後繼有人啦!”說著,回到佛堂前,虔誠地上香磕頭。

扶餘頂著黑的眼圈出來,一臉疲憊,總算松了口氣。江春雅給他捏捏肩膀,捶捶背:“扶餘哥哥就知道你是華佗在世,扁鵲附身!”

扶餘苦笑:“沒想到,我們三人之中,阿月最先成親,最先有孩子。”

“是啊是啊。阿月也太壞了,把我們蒙在鼓裏。”江春雅嘟著嘴,“不對,不能怪阿月,也許她是想給我們一個驚喜,誰叫路上那麽多賊寇,要不我們早到了。”

“走走走,段老夫人給咱們準備了廂房,咱們趕緊休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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