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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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宰不再是唯一, 哪怕他對林瑞賢來說依舊獨一無二,但他也不再是唯一了。

成長就是這麽操蛋的事,對好的戀人最操蛋的地方就在於, 我想要你更好,所以我幫你推開你不敢推開的那扇門。而那扇被推開的門裏站著的不止是優秀的戀人,還有非常多優秀的人。

孟母三遷代表的好的環境能改變一個人;花若盛開蝴蝶自來代表的是,優秀的人會相互吸引。

林瑞賢進入了一個好的環境, 從‘與神同行’之後她就算正式進入了南韓電影圈最核心的環境中,也是因為跟金容華的合作, 她才有機會得到李倉東的邀請。林瑞賢在成為更好的自己,相比於之前的隨波逐流, 粉絲見面會之後她在對外打開自己。

不管是簽下《與神同行》的出演協議還是參加粉絲見面會,陪伴在林瑞賢身邊, 或者應該說一手把林瑞賢推到現在的都是李正宰, 所以李正宰對林瑞賢來說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李正宰不再是唯一, 林瑞賢非常清楚為什麽, 也非常抗拒要跟孔侑合作。抗拒到林瑞賢跟新社長說, 我不想拍《鋼琴課》了,違約金我付都行。

新社長搞不定發神經的女演員,新社長想讓女演員正常起來, 找到男朋友, 讓他去解決。

實際上李正宰也不懂女朋友到底在抗拒什麽, 孔侑喜歡她?這有什麽的, 喜歡林瑞賢的人多了, 就像他也很有女人緣一樣。可那不代表他或者她就會跟別人發生什麽啊,他們都是異性緣很好的人,僅此而已。

但林瑞賢非常抗拒, 抗拒到想毀約的地步,她拒絕的可是李倉東,為了孔侑拒絕李倉東?

李正宰有危機感了,覺得是這段時間他太忙以至於疏忽了女朋友,帶女朋友吃燭光晚餐,開車去漢江放煙花,還想著要不要找艘船出海玩個大浪漫。林瑞賢先扛不住,她懷疑男朋友是不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玩這套?

煙花散盡後,各有心思的情侶沒時間感受浪漫,林瑞賢在糾結男朋友哪裏對不起他才搞那麽大的場面求原諒,李正宰在蛋疼,女朋友對他哪不爽才會那麽抗拒跟孔侑接觸,怕出軌。

浪漫的煙花散盡後兩人也沒回家,李正宰定了總統套,酒店給房間鋪了條花路出來,一天花板的氣球,服務非常到位。林瑞賢不想著什麽男朋友做錯了啥,懷疑男朋友想求婚,那她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男朋友看女朋友笑了,覺得今天的安排很不錯,小姑娘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心思了。

隨後發生的一切就是情人間該發生的一切,泡在飄滿玫瑰花瓣的浴缸裏,林瑞賢準備好要迎接戒指了,男朋友覺得機會到了,問她為什麽要拒絕李倉東。

我TM泡在浴缸裏,周圍飄著玫瑰花,我還在你懷裏,肉貼肉的情況下,你問我為什麽拒絕另一個男人???

猛地起身的林瑞賢在水花四濺中怒視男朋友,你腦殘吧?!

李正宰就很懵,生氣了?為啥?

不管為啥女朋友都生氣了,氣鼓鼓拽了條浴巾就跑,李正宰慢半拍的跟上去,差點被臥室的門板砸到鼻子,小心翼翼的打開門進去,就看到林瑞賢已經在穿衣服了。

站在門邊遠距離跟女朋友溝通的李正宰慫的特別幹脆,“我先道歉,不管因為什麽,我都先道歉,但...我能知道一下,你為什麽生氣嗎?”

正在套連衣裙的林瑞賢沖天花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硬邦邦的開口,“我能知道一下,為什麽我非得接受李倉東嗎?”

不是很明白這個問題的李正宰很謹慎的開口,“因為毀約對你之後的發展會有...影響?”

說的都是廢話,我也知道有影響啊,我還知道我很可能得罪的不是一個導演而是一幫大導呢,那又怎麽樣!

套好裙子的女朋友背著手就夠拉鏈,擺明了不想跟他講話。男朋友就閉嘴保命,慢吞吞的靠過去試探著伸手要幫她拉拉鏈,還好女朋友沒拒絕,不然李正宰就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沒拒絕的林瑞賢比誰都清楚因為無理的原因拒絕李倉東有多麻煩,可她也比誰都清楚,要是跟孔侑產生牽扯有多操蛋!

她很長時間沒去看李正宰的好感度了,很刻意的在一些關鍵的節點,在她感覺自己被觸動到時都會故意挪開視線,她不想看到那些東西。她不想跳入系統永留此間的坑,她也不想男朋友變成她跳坑的誘餌,她都不想去想這個世界就是個游戲。

但孔侑,李仲碩,這兩個人隨便一個都是證明游戲就是游戲的存在。

林瑞賢敢保證自己沒有給孔侑任何錯誤的信號,不管孔侑為什麽喜歡她,就憑他們那麽長時間沒見,那麽點淺薄的好感應該早沒了。可GM說AI的好感度只會漲不會掉,孔侑就是那個不會掉的AI,林瑞賢不知道他好感度到什麽數字了,只知道那應該不低,因為孔侑簽約了。

之前金炳善說他手上有兩個項目,一個是孔侑推薦的。不管那個項目是什麽,孔侑都推薦了代表他簽約了,簽約了就有項目在身等著開拍。《鋼琴課》也是等著開拍的,孔侑簽了這個就得推掉那個,至少也是要讓那個延期,他要是敢在李倉東的片場玩什麽軋戲,他以後就不用混了。

不說林瑞賢多了解那個前輩,前輩也不是會在工作上出問題的人,他為了她調整工作,他為她打破做事的方法,好感度絕對不低。

且不說跟一個對自己有好感度的人演靈魂伴侶還沒辦法給人家現實中的回應有多渣,單就對方的好感度是程序操縱的,林瑞賢就不想進入這種抓馬的環境裏,太坑了!

坑到林瑞賢會忍不住想到,李正宰對她的好也不過是一段設定過的程序而已,煩不煩!玩個游戲怎麽就那麽難!她就想開開心心玩游戲,能不能不上升到現實和虛幻的哲學問題?無不無聊!

什麽都不知道的李正宰無法回答游戲的問題,站在他的角度,林瑞賢抗拒孔侑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她怕自己分心,沒了,不然還能因為什麽?總不能對孔侑心動了吧,那更扯,兩人從拍完‘鬼神’後就沒接觸過,那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要是真發生點什麽早發生了,還等到現在?

女朋友很生氣,男朋友不知道女朋友為什麽生氣,只能猜,“我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好?”

你TM就是做的太好了!!!

林瑞賢一口氣嘆出來扭身抱住男朋友,她這個火對誰發都不應該對他發。被抱住的李正宰摸了摸她的後腦,接著問,“是我這段時間太忙了沒陪你?”

微微搖頭的林瑞賢仰頭親親他的下巴,“我們可以不聊這個嗎?”

別的事李正宰一定不聊,這件事要是不聊,林瑞賢會出大問題,“導演跟我們一樣有自己的社交圈,李倉東的社交圈裏包含的能量太大了,你這麽做會......”

“車禍,腿斷了。”林瑞賢打斷他,“這個理由要是不行,我想招斷了他的資金鏈,電影拍不起來就跟我沒關系了。”

好久沒有聽到兔子說那麽幼稚的話給李正宰逗樂了,“NOW FILM制作,他們家專註是藝術片的霸主,怎麽可能出現資金鏈斷裂。就算制作方資金鏈斷裂好了,願意給李倉東出錢拍攝的制作公司遍布忠武路,哪怕誰都不給他出錢,只要他想拍,他自己也有錢拍。”

林瑞賢也知道啊,大導就是很難搞啊,所以她才想自己違約最簡單,“我知道我會碰到什麽問題,我也知道違約了很可能這些年的努力就白費了,還知道搞不好未來我也不會給電影圈接受,可我就不能任性一回嗎?”

“可以,當然可以,你可以任性很多回,一直任性都沒有關系。”李正宰輕拍她的後背讓她隨意任性,只有一個要求,“我可以知道一下你任性的理由嗎?”

不!可!以!

編不出任何話來圓這件事的林瑞賢拒絕回答,李正宰拿她沒辦法,可也不能讓小朋友瞎來,猶豫半秒開啟許久沒有過的套路模式。

抱著兔子的狐貍低聲嘆了口氣,貼著她的額頭,幽幽的嘆息,“原來你喜歡孔侑啊......”

“...哈?”林瑞賢懵逼的擡起頭,腦門上的問號格外閃亮,“我喜歡誰?”

松開手的李正宰後退兩步垂下頭不說話,仿佛受到了打擊。林瑞賢大跨一步上前,捧著他的臉讓他別扯淡,“誰跟你說我喜歡孔侑的?”

側臉垂下眼瞼的李正宰語氣有點說不出來的哀怨還是強裝沒事發生的那種哀怨,“不用誰說啊,你簽約的時候也沒說不喜歡劇本,跟導演合作也很開心,孔侑沒出現之前什麽都好,他一出現你就不願意了,你不是不想跟李倉東合作,是不想跟孔侑合作。”

“是啊。”林瑞賢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我不想跟他合作跟我喜歡他有什麽關系?”邏輯呢?

邏輯可簡單了,特別合理。孔侑在業內有口皆碑,上次跟林瑞賢合作也沒出問題,那人還對她有興趣來著。在這種前提條件下,林瑞賢不想跟他合作,不就是覺得自己不是單身了,怕出軌麽。

萬萬沒想到還能怎麽考慮的林瑞賢都不知道是說他腦回路清奇還是說他腦子有問題,“我拒絕一個對我有好感的合作對象你不是應該開心嗎?”非得往自己頭上戴綠帽子是個什麽操作?

坐在床腳垂著腦袋的李正宰沒一點開心的樣子反倒像是被打擊的不清,說出更有道理的話,“如果你對他毫無感覺為什麽非得拒絕跟他合作呢,不在乎才對不是麽。你在乎,你怕出問題,你才那麽抗拒。可要是你喜歡他,我不是非得把你困在.......”

“滾蛋!什麽亂七八糟的!”林瑞賢一巴掌打在他的後背上,“你腦子裏成天裝什麽了?就談戀愛嗎?”

伸手扶額的李正宰玩起了發現女朋友精神出軌的戲碼,林瑞賢蛋疼的要死,想罵大狐貍腦殘又沒見過大狐貍賣慘,左解釋右解釋他都不信。更可怕的是他的邏輯是通的,反倒是沒辦法說真實理由的自己聽起來像是在強辯,沒蛋都疼!

眼看自己就要變成渣女,男朋友還準備放手讓她飛,翅膀全斷的林瑞賢暴躁了,“拍拍拍拍拍!不就是拍個電影麽!拍!”

電影呢,沒那麽容易拍,李倉東定了孔侑後去改劇本了,改過的劇本到林瑞賢手上,讓她懷疑李倉東在她身邊裝了監視器。

新故事是這樣的,故事的時代背景沒發生太多變化,不過從都市改到海島。

少女還是少女,少女未婚先孕有個女兒,女兒的丈夫是誰,什麽身份沒有寫明。李倉東說讓觀眾自由發揮,可能是少女的鋼琴老師,也可能是另一個有婦之夫,總之少女未婚生子,生下了女兒。

那個年代家境殷實的少女才能學鋼琴,鋼琴天賦卓絕,但少女的父親卻認為那是魔鬼的天賦,並且對未婚先孕的女兒視作恥辱。

彼時濟州島還是極端落後的地方,原本就是流放之地能有多文明。諸多商人去開發濟州島,一個去開荒的土地主花高價買了少女,當然,明面上他們是夫婦,畢竟少女還是有出身的姑娘。

有出身的姑娘不再是因病致聾,而是六歲後就不再說話。為什麽不說話,導演表示也由觀眾發揮,可能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也可能是在父權的壓迫下不想說話。買了她的丈夫不在意她不說話,一個漂亮的有出身的妻子會不會說話哪有那麽重要。

少女帶著女兒和嫁妝去了濟州島,行李裏最被珍視的就是一臺鋼琴。上了岸,丈夫卻不想出錢讓工人搬運笨重的鋼琴,鋼琴就被丟棄在沙灘上。同一天,大雨之下,少女嫁給了丈夫。變身為少婦的姑娘不在意自己嫁給誰,也不在意沒有婚禮只有雨中的狼狽拍成的結婚照,只在乎海灘上的鋼琴。

為了拯救鋼琴,少婦領著女兒去找之前帶著工人一起海灘幫忙搬運行禮的鄰居。同溫文爾雅自詡紳士的丈夫不同,鄰居來濟州島許多年了,已經跟當地人沒什麽不同,既不識字也粗魯的很。鄰居抵不過母女的糾纏,答應幫她們去找鋼琴。

海灘上彈奏鋼琴的少婦讓鄰居為之心動,這段的改變倒是不大,不過多了些隱晦的情節,比如鄰居用地做交換跟丈夫換到了鋼琴後還要求對方的妻子要成為自己的鋼琴老師。從這一段就看得出來,鄰居圖的才不是什麽鋼琴呢。

有意思的改動發生在,丈夫想要鄰居的地,在妻子極力反對下還是強求她去給鄰居當鋼琴老師。

林瑞賢看到這段先深呼吸,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後問李倉東,“你是不是給人物降智了,丈夫難道不知道那個鄰居想翹他墻角?”

“你往後看,李圖特(丈夫)不是不知道對方有點問題,但在他看來,比起彬彬有禮受過良好教育的自己,孔英致(鄰居)就是個大字不識的莽夫。你只是不會說話不是瞎了,有他作為對比,你怎麽可能看上一個莽夫。”李倉東不覺得本子有什麽不和諧的地方,邏輯無限通順。

邏輯很順的故事繼續,少婦就這麽成為了鄰居的鋼琴老師,她每次去上課都帶著女兒,小女孩有時候會跑出去玩。有一次,女孩依舊跑出去玩了,從一開始就表明態度我不想學鋼琴我就是想聽你彈的鄰居,在少婦彈琴時親吻了她的後頸。

早就知道不對的少婦很是憤怒,鄰居卻表示,我們可以談個交易。我會對你做一些事,而你可以以此換回鋼琴的一部分,比如一個琴鍵,長此以往你遲早能換回全部的鋼琴。

少婦同意了。

“同意了?”林瑞賢抖著劇本讓導演解釋一下,“這跟花錢那啥有什麽區別?”

淡定喝茶的導演表示,“沒有,這就是孔英致野蠻的地方,他不懂禮教,只知道想要就得想方設法得到,鋼琴是他用地換來的,你也是。”

林瑞賢白眼一下就翻出來,“李圖特是個皮條客嗎!”

“那他想幹什麽也不能強|奸麽,你是有身份人家的女兒,前面的劇本有沒有好好看。孔英致不能強迫你做什麽,李圖特當然認為他沒威脅啊。”李倉東讓她不要帶著抗拒的心情看劇本,藝術懂嗎,欣賞藝術!

完全不知道這有什麽好藝術的林瑞賢壓著火看劇本,劇本就是在一些有的沒的發生後,全程綠帽的李圖特啥都不知道,妻子就變心了。某次靈與肉的交融時小女兒看見了,孩子不懂那在做什麽,就跟島上其他小夥伴們學大人們的動作。孔英致無意中發現了孩子們在玩不和諧的游戲,道德出現拷問,也產生了‘女演員’一樣的疑問。

他是想要得到她,但他也愛她,他不想讓他們的關系像是妓|女與嫖|客,痛定思痛還回了鋼琴。

智商在林瑞賢看來有障礙的丈夫卻擔心鄰居把鋼琴還回來是知道自己沒希望後想把地要回去,非常反對還去找鄰居理論。

摔了劇本的林瑞賢看不下去,“李圖特是什麽綠帽之王嗎?還是你想寫一個NTR(被他人強占配偶、對象或被別人戴綠帽會興奮)愛好者?”

“我就讓你好好看劇本,李圖特一直都不認為孔英致有資格成為他的威脅,自信!”

“傻逼的自信我真的是.....”

“繼續看!”

看個劇本看的一肚子火的林瑞賢動靜特別大的翻著劇本,翻到自信的丈夫在鄰居說鋼琴不要地我也不要的時候滿意的離開,給林瑞賢氣的....在李倉東的怒視下,老實低頭,看劇本。

這段是個女主角的情緒爆發點,她跟鄰居啥都發生了,她認為他們已經心意相通,結果對方把鋼琴還回來了,這不是再也不見的意思麽!少婦沖到鄰居家,在鄰居我不想我們的關系這麽維持的話語中,悲憤非常,雙方糾纏好一會兒,最後靈肉交融。

島上的房子就是不怎麽樣,交融的過程之前被女兒看到了,這次被丈夫看到了。綠帽之王終於醒悟,在第二天堵住了妻子試圖用暴力幹點啥,沒成功,不是體弱而是紳士不能那麽做。

是的呢,紳士。

“我TM....”

“閉嘴!接著看!”

紳士用木條把整棟房子釘死,保證妻子再也無法去做顏色鮮艷的事。而經歷過靈與肉交融的女人渴望那樣的接觸,以至於半夜抱著小女兒追憶了一會兒之後又去找丈夫追憶,追憶到丈夫以為他可以幹嘛了,不止是想要□□更想要靈魂的少婦拒絕了跟丈夫交流。

林瑞賢快速翻到下一頁,期待丈夫能給力一回,結果丈夫又紳士了,又TM紳士了!

“你就說!李圖特是不是有障礙!”林瑞賢才不相信呢,箭在弦上你還能收得回來,舉著劇本指著導演,“有病要吃藥!”

哭笑不得的李倉東對她情緒起伏那麽大也很好奇,“你到底是代入感太強,還是類似的事情你經歷過才那麽激動?”

林瑞賢...拒絕回答,繼續看劇本。

劇本發生到被關在家裏的少婦聽說孔英致要離開濟州島了,丈夫拆除了木板跟妻子誠懇的對談,只要不再繼續過往的一切他都可以當沒發生,他們還可以好好過日子。

一口老血哽在喉嚨的林瑞賢硬是把血咽了回去繼續看,看到女主角前腳答應丈夫好好過日子,後腳就從視若生命的鋼琴裏拆下一個琴鍵,在琴鍵的側面寫上,我的靈魂永遠屬於你,隨後讓小女兒給愛人送去。但小女兒送給了爸爸。

林瑞賢楞了一下,往回翻感覺自己漏了哪一段,邊翻邊問導演,“女兒不是一直不接受父親嗎,怎麽又把琴鍵給李圖特了?”

“我就讓你好好看,女兒不接受父親但也不接受出軌,她的存在代表的是...”李倉東頓了頓,“先看,看完你告訴我女兒為什麽會存在,要是你回答不上來我就換演員。”

秒速回答“不知道。”的林瑞賢眼巴巴的等著導演說換了你,導演砸了個紙團過去讓她趕緊往下看。

往下看的故事有點血腥,紳士終於崛起了一回,親手拿著斧頭砍下了女主角的小拇指,野蠻的丈夫在砍斷了妻子未來還能彈琴的可能性後又重新找回理性。也可以說又慫了,慫的不能再慫的丈夫想要趁著妻子昏迷時對她做點不可描述的事,提槍上馬的前一刻,妻子醒了。

劇本裏沒有寫妻子如何反抗,一句話就帶過了,林艾達(少婦)冰冷的望著李圖特,一句話後,李圖特毫無興致。

再次化身野蠻人的紳士先生帶著槍找到情敵準備決一死戰,可到最後也只是讓對方帶著他的女人永遠的滾出這座島,永生永世都不得回來。

李倉東看林瑞賢不再大呼小叫,知道她看進去,看進去的林瑞賢看著新組成的一家人登上離島的船,鋼琴再次成為問題,這次孔英致說什麽都要帶上鋼琴。可船行到一半,愛琴比愛自己更多的林艾達卻比劃著手語堅定的要把琴丟下海,沒人拗得過她,琴被丟下海。

就在綁著鋼琴的繩索隨著鋼琴沈海不斷的滑向海底時,林艾達鬼使神差的把腳伸進了一圈圈飛速減少的繩索中,眾人根本來不急救她,她就這麽掉入海底,為她的鋼琴陪葬。

林瑞賢以為那個少女要死了,把腳伸入繩索的少婦重新成為少女,會跟她的琴一起葬身大海,自由的死去。可劇本翻頁,沈入海裏的林艾達掙脫了伸縮拼命的往上游,游向海面,她重生了。

故事的最後,啞女可以開口說話,假肢也接上的林艾達以教導鋼琴為生,一家人幸福在一起。

合上劇本的林瑞賢半天沒說話,很滿意她這個態度的創作者問她,“知道為什麽她的女兒必須要存在了嗎?”

“她是艾達對自身的投射。”林瑞賢無聲的嘆了口氣,她舍不得這個劇本了,“女兒是禮教,是道德,是所有束縛住艾達的一切,她代表社會有形的壓力。”

翹起嘴角的李倉東抿唇壓下笑意,接著問,“那丈夫呢?”

“無形的,那些所有說我是在為你好,我是為你考慮,溫和的的牢籠纏繞住了艾達,讓她找不到掙脫的方法。”林瑞賢又嘆了口氣,這次出了點聲音,“所謂為我們好的人終究考慮的也是自己,面子,財產,都一樣。”

這次笑出聲的李倉東問她,“劇本不錯吧。”

第三次嘆息的林瑞賢聲音可大了,特別郁悶,劇本是真的不錯,問她在於,“為什麽李正宰的角色是李圖特,孔侑是孔英致,我是林艾達,你確定你不是想暗示什麽嗎?”每個人的姓都是一樣的。

“比起我在暗示什麽難道不是你太敏感嗎?李、林、孔都是大姓,幾十萬人都姓這個你怎麽就那麽特別。”李倉東反口就懟她,“你夠看得起自己的,這要是你姓金,國內劇本還沒法寫了。”

說是這麽說,可林瑞賢就是覺得他是故意的,“反正我也沒辦法毀約,我們該拍還是拍,就跟我說一下劇本為什麽改成這樣唄?”

“因為你啊。”

“我?”

改劇本的導演說女演員身上有很戲劇化的地方,最明顯的就是她對孔侑的態度。並不相信什麽請神降臨這回事的導演始終認為,演員再怎麽入戲始終還是保持了一點自我的,在她看來林瑞賢的那點自我裏有被孔侑吸引的地方。而當她出戲後,教養和道德壓制了她,讓她選擇了李正宰。

“知道為什麽不倫的戀情,挑戰道德底線,跨越公序良俗的作品經常會被搬上大熒幕嗎?”藝術片導演告訴女演員,“人類最本真的存在是沒有道德這回事的,社會教育我們,家庭教育我們,學校、政府、執政黨,大環境求穩,要求你成為一顆螺絲釘。螺絲釘就得待在他們應該待的地方。”

“守規矩的人好管理,所以上位者要求下位者守規矩,你看功成名就的那些人有多少遵守公序良俗的?規矩管轄不到他們了,他們就回歸本真。本質上人類追求的就是自由、愛情、□□的欲望,繁衍的欲望是刻在我們骨子裏的。婚姻是社會化產物,那是反人性的,懂嗎?”

林瑞賢不想懂,藝術家三觀都扭曲,拒絕跟導演深入溝通。劇本都看了,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拍攝,其他的事情跟她無關。導演卻說還有件事跟她有關。

“你必須保證你跟孔侑每天有一小時以上的接觸。”

“為什麽?”

“你抗拒他。”

國內能拿的獎項都拿遍了,國外的獎項也拿了不少的大導演讓女演員別拿演技說事,頂尖的表演者他見得多了,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演技超凡絕倫的存在,他要的是返璞歸真,沒有表演痕跡的表演才是好的表演。

“你抗拒孔侑,這點絕對不能在我的鏡頭裏出現,我不管你演技多好,只要你會耽誤我的拍攝,我就把你們兩都扒光了關在一起。直到你們真正做一次愛,找到什麽叫靈魂伴侶的感覺為止。”

林瑞賢拒絕,“我可以提前給你演一次,問題不可能出在我身上。”這點她絕對的信心,大不了就全程加BUFF,不玩什麽控制入戲的招了。

“問題出在他身上也不行啊,我需要的是你們兩之間的化學反應而不是單獨某個人的。”李倉東說著話想起來,“開機前你都給我離李正宰遠一點,我需要你們之間的陌生感,也需要他有求而不得的感覺,分開住知道嗎?”

再次拒絕的林瑞賢有點不樂意了,管太寬了吧?

李倉東用實際行動告訴女演員,圈內真正的大導演對演員的控制就是能從頭管到腳。林瑞賢直接被限制回家,劇組定了酒店,她只能住酒店,並且謝絕李正宰上門。所有給她上課的老師都去酒店給她上,新簽約的小演員每天放學之後都會去陪她,孔侑直接就住她隔壁,不是隔壁房而是同一個套間的隔壁房間。

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的林瑞賢很不耐煩,她也不是沒跟大導合作過啊,金容華怎麽就沒那麽多事呢!女朋友跟男朋友視頻抱怨,這片子當初就不應該簽約,搞那麽多事!

視頻那頭的男朋友先跟她說情況不一樣,跟金容華合作的時候她是配角,能得到導演的關註相對有限。這次她是絕對的主角,不管是孔侑還是他都是給她做配的,李倉東又是個追求完美的人,會有這樣的安排也是為作品考慮。

道理上什麽都懂的林瑞賢並不是講道理,男朋友看她不想聽就哄她,小別勝新婚,偶爾的別離可以幫助我們抵抗疲憊期啊,別人不是說三年之癢麽,我們也三年了,防止出問題,挺好的。

“那明明是七年之癢!”林瑞賢才不聽這話呢,“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幹什麽,別跟綠帽之王一樣,死到臨頭才發現。”

自從拿到新劇本,女朋友就一直嘟囔什麽NTR愛好者,綠帽之王這類李正宰聽不懂的名詞,男朋友還特地谷歌。綠帽源自中國的民俗,NTR是日本流傳的二次元名詞。夾在兩國中間的韓國男性,對女朋友知道的詞匯挺多也是很無奈。

李正宰就笑問她,“你的意思是,我需要擔心你和孔侑會怎麽樣嗎?”

“重點不是這個好不好。”林瑞賢讓他別老是玩這招,膩不膩,“我說的是你的態度,哪有把女朋友推到追求者身邊的,什麽毛病啊。”

某種程度上跟劇本裏做扮演的角色有些類似的李正宰對自己,對孔侑,包括對林瑞賢都很有信心,倒不是說孔侑比不上自己,而是相信女朋友很愛自己,小朋友要是想跑早就跑了,何必等孔侑呢。

不過話不能那麽說,說了小兔子會炸毛,大狐貍說的話是,“我相信你和孔侑兩個人還是有底線的,他幹不出那樣的事。”

林瑞賢也很相信,雖然對方的好感度很好,但對方的三觀還是在線的。就憑那哥出道多年一點壞消息都沒傳出來過,不管是手段還是人品都值得相信。

被情侶們信任的孔侑在折騰自己浴室的蓮蓬頭,折騰到那東西變成一個停不掉的噴泉後打電話給客房服務叫人來維修。被動靜吸引出來的林瑞賢看他那邊水漫金山的樣子很驚訝,問說怎麽了。

“花灑壞了。”披著浴袍的孔侑有些窘迫,像是想躲又不是要往哪裏躲。

林瑞賢望著不停偷瞄他的女服務生,眉頭微皺,想了想對有點慘的男演員說,“要不要你到我房間坐一會兒?”

“不太好吧。”孔侑訕笑,攏了下浴袍的邊角,半開玩笑的說“有點晚了,不方便。”

他要是不拒絕,林瑞賢也有些顧慮,可他拒絕了,林瑞賢就打開房門,昂著頭沖他樂。

“來唄,這麽多人你怕我吃了你啊。”

我想吃了你啊。——三觀歪斜的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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