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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什麽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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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假期,陳譯安排了兩天的連休。他計劃著4號去看陳繪研,5號去見林方敘;可是轉念一想,他去看母親頂多就待半天,剩下的半天也沒什麽事情,還不如上午去看陳繪研,下午就去找林方敘。陳譯把這個計劃告訴林方敘,以為對方會欣喜地答應,沒想到林方敘卻說他4號下午有別的安排。

“什麽安排?”還有半句話,太過矯情,陳譯憋住了沒說,卻氣鼓了他的腮幫子:竟然比見我還重要?

林方敘解釋道:“之前說要領養太君的粉絲表示家裏裝修好了,請我去參觀一下未來養貓的環境。”

理由很奇怪,陳譯難免要質疑:“貓去住又不是你去住,幹嘛讓你去參觀啊?”

“我得確定對方家裏的居住環境是否適合養貓,”林方敘說,“才能決定要不要跟他簽署領養協議啊。”

聽起來很合理,但是陳譯馬上發現了不合理的地方:“那你當初跟我簽協議的時候,怎麽沒張羅來我家看一眼啊?”

林方敘笑道:“又不是你養,我去你家看什麽。”

“我媽家你也沒去啊。”

林方敘理直氣壯:“那是因為我信任你。”

陳譯卻覺得他就是在心虛:“我看你是慫了不敢去吧。”

“這有什麽可慫的?”莫須有的揣測,林方敘不會承認,更不會輕易認輸,“慫了我還邀請你來我家看貓,引狼入室嗎?”

“哎呀……”陳譯故作驚詫,“原來你當初不是為了讓我去看貓啊。”

這話都能被他逮到趁機發個騷,林方敘只剩下坦誠這一項武器:“沒錯,我當初就想借機看看你。”

兩個人之間的遮擋物越來越少,撩撥得坦率,但是點到為止,不夠解癢,不過酥酥麻麻的,力度也是恰到好處。陳譯心滿意足,不再刁難林方敘:“那人家住哪兒啊?”

林方敘嘆了口氣,輸得有些委屈,說話都沒有力氣:“東六環……”

夠遠的,從林方敘家開車過去估計得一個多小時。陳譯又問:“要看多久啊?”

“不知道,”林方敘估摸著時間,“可能得一下午了吧。”

“那你晚上回來,”陳譯提出自己方才想出的計劃,“咱倆去吃飯啊。”

“我得吃完晚飯才能回來了。”林方敘笑道,“著什麽急,5號不就能見到了嗎?”

“我都快急死了。”陳譯大方承認,“恨不能現在就過去找你。”

林方敘相信他有這個膽量,可是不信他會做出這麽冒失的事情,所以權當是玩笑,並不準備接話。

“幹嘛非要一起吃飯啊……”陳譯不滿道,“你跟所有要領養貓的粉絲見面都吃飯啊?”

“那個人是老粉了,直播的時候總是打賞,還偶爾給貓買吃的。”林方敘說,“請他吃飯不光是因為他準備領養貓,還是為了感謝人家對我工作的支持。”

林方敘這麽一說,經常看他視頻和直播的陳譯,立馬就知道所謂“老粉”是誰了——直播時候積極打賞且明確表明過要領養大咪的粉絲,只有昵稱為“SZ0504”的用戶。

“你確定對方是為了養貓嗎?”

陳譯冷不丁地問了這麽一句,林方敘多少有點懵,他嗤笑回道:“不然呢?”

“反正你別忘了5號和我的約定。”

我怎麽可能忘記。林方敘擔心地問陳譯:“你怎麽了?”

陳譯不願承認自己的神經質,他希望是自己的多慮,於是閃爍其詞道:“雖然你後見我,但是是被我先定下的。”

林方敘確定自己沒有遺漏什麽過程,所以半是玩笑半是試探地問道:“我跟你定下來了嗎?”

發騷的好機會,陳譯不會錯過:“鑿過就能定住了。”

林方敘耳朵一燙,心臟一顫,感覺和陳譯打電話可能是件要命的事情。

撩騷成功,陳譯紅著臉笑個不停,反正林方敘也不會發現他的慌張,他卻能盡情想象林方敘張口結舌的局促。

不過林方敘並沒有讓陳譯得意太久,他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道:“那得看你輪錘的力度夠不夠強,鑿下去的釘子夠不夠大了。”

“操!”陳譯惱羞成怒地爆了粗口。

林方敘乘勝追擊:“別著急,5號再說的。”

陳譯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地警告道:“我不會放過你的。”

林方敘想,他得準備好道具,省得自己受罪。

10月4日一大早,林方敘便收到陳譯發來的消息,說自己這就出發去母親家。林方敘問陳譯對洗漱用品有沒有要求,他買好了牙刷和藥膏,如果對方有別的要求,他就出去買新的。然而陳譯一直沒回覆,林方敘猜測他正在開車——倒也不急於這一時,真要是有特定需求,晚上回來再去商場買也來得及,於是他放下手機,繼續收拾屋子。

換上幹凈的床單和被罩,道具放進床頭櫃,拿出未拆封的牙刷、牙膏和牙缸,在門口擺好新買的拖鞋,一切都是為了迎接陳譯。準備妥當後,林方敘又用外賣購買了一些薯片餅幹之類的零食,雖然他認為很扯淡,但是總覺得陳譯說的“一天”就是實打實的一天,連床都下不了的一天。

臨近中午,陳譯才回來消息,說他好養活,沒要求;順便發來一張他與四筒的合照。

林方敘心說你媽養的貓我幾乎天天看,用不著你來拍。可是,他再一看照片中那個笑起來與陳繪研有七八分像的俊臉,當即明白了對方的用意:的確,陳譯卻不能天天見。

“收了照片也沒什麽表示嗎?”陳譯問。

林方敘逗他:“四筒又胖了。”

陳譯用“發怒”的表情刷屏,以此來表達自己的不滿。

林方敘還沒過癮:“阿姨養得好。”

陳譯不再回覆,不論是表情還是文字消息。林方敘慌得笑不出來了,連忙找補道:“瞧你多帥啊。”

“誇人誰不會。”陳譯回道。

“我也不是見人就誇的。”

陳譯問:“那什麽人你見了就誇?”

喜歡的人。林方敘一只腳都伸出去了,意識到前面是個坑,立刻又收了回來,轉而含糊道:“你這樣的人。”

陳譯循循善誘:“我是什麽樣的人啊?”

林方敘想到一個絕妙的答案:“是個活潑的人。”

陳譯想了半晌才明白,畢竟他沒有林方敘那麽好的記憶力:“你當初直接跟我媽說你看上了我,咱倆得少走多少彎路啊。”

“阿姨知道?”林方敘問的是陳繪研是否知道陳譯喜歡男人。

“還不知道。”陳譯答的是陳繪研還不知道他和林方敘看對了眼。

林方敘慶幸道:“幸好我沒跟阿姨開這樣的玩笑。”

“她早晚要知道的。”陳譯問,“你難道不打算跟我一起來看她嗎?”

“以朋友的身份嗎?”

“我明天以什麽身份去見你,”陳譯說,“你以後就以什麽身份跟我來見我媽。”

林方敘擔憂道:“她能接受嗎?”——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

陳譯十分有信心:“她那麽喜歡你,一定會接受的。”——作為她兒子的男朋友。

兩個人驢唇不對馬嘴地聊了半天,竟然誰也沒發現所問非所答,這大概就是啞謎打多了的副作用吧。

陳譯又給林方敘發來照片,是擺盤不算精致但分量很足的家常菜,他說自己要吃飯了,問林方敘中午吃什麽。

林方敘回說泡面。陳譯調侃道:“你今天要是跟我一起來我媽這兒,不就大魚大肉都有了嗎。”

“沒關系,”林方敘並不上套,“我晚上去吃大餐。”

陳譯聽了,又有了新的說辭:“我也領養了你的貓,你是不是也應該請我吃飯啊?”

“養貓的是阿姨,”林方敘說,“要請也是請阿姨,關你什麽事。”

“我可以蹭飯。”

“以真正領養人兒子的身份?”

陳譯反問:“你覺得以送養人男朋友的身份怎麽樣?”

林方敘沒有接話,只說讓陳譯趕緊吃飯。

“跟誰聊呢,”陳繪研實在忍不下去了,終於問出了口,“飯都不吃了。”

陳譯顧左右而言他:“有人說要請您吃飯。”

“誰啊?”

“您朋友,或者是我男朋友——您希望他以什麽身份見您?”陳譯讓陳繪研自己選。

陳繪研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了疑惑:“你……這麽缺少父愛嗎?”

陳譯不缺那玩意兒,也沒把林方敘當成爹,他沒去琢磨陳繪研在困惑些什麽,因為他把自己的全部註意力都聚集在如何把陳繪研的朋友變成她兒子的男朋友上。

“您回頭準備一些新的生活用品吧,拖鞋水杯之類的。”陳譯想了想又說,“哎算了,我那邊也得買——我一塊兒買了,回頭放您這邊一份兒的。”

陳繪研突然覺得自己面前的飯菜不香了,因為兒子搬出來的瓜散發著異味:“就為了不忍對方,你真的找了一個年紀大的?”

“他年紀不算大啊。”陳譯說,“我找他又不是為了讓他讓著我。”

“那是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是林方敘呢?因為他足夠有趣,還是因為他正好喜歡我?好像每一樣都沾點邊兒,可是這兩項又都不算太準確。陳譯在思考,陳繪研卻以為他在猶豫,被問得自己也不那麽確定,於是婉拒了見面的提議:“等你確定好了,再帶他來見我——我年紀大了,經不起那麽多的空歡喜。”

歡喜,多麽簡單的原因。陳譯笑道:“因為我跟他在一起很高興,因為我很喜歡他。”

不怕不相稱,只怕不相悅。如果是兩情相悅,那麽誰阻攔也沒用。對於未曾謀面的兒子的新男友,陳繪研只有一個要求:“別讓他叫我‘阿姨’……”

“那叫啥?”陳譯玩笑道,“總不能直接叫‘媽’吧?”

是啊,叫啥都尷尬。陳繪研問:“他大還是我大?”

陳譯失笑:“自然是您大啊。”

“那行,那還好……”陳繪研嘆息道,“那就叫我‘姐’吧。”

“他叫您‘姐’,我喊您‘媽’,”陳譯不滿道,“那我這輩兒不就低下去了嗎?”

“你在我這兒有什麽輩兒啊。”陳繪研說,“你倆關起門來愛怎麽排輩兒怎麽排,我這兒就這麽定了!行了,快吃飯吧。”

母親已經下令,陳譯只能領命。不過他不會輕易認命——他在陳繪研這邊因為林方敘吃的虧,關起門來,自然要從林方敘身上找補回來才說得過去。伴兒嘛,就是多多少少,補來補去,最後拼一起才能正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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