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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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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娘這話一出,徐氏的臉立馬就白了三分。

一直以來她都把寧娘當小孩子看,從不知道她竟是這般厲害。心思細膩想得透徹也就罷了,關鍵是這張嘴居然還這麽淩厲,這話說出來如刀子般割在她心上,她竟也毫不在意,簡直沒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裏。

可她現在卻沒有底氣在寧娘面前叫板,雖說還不至於跪下來求她,到底也不敢再拿話刺激她,只是一味的打親情牌:“你跟你表妹也算是自小一起長大了。你在我家那兩年,舅舅舅母待你如何你也是清楚的。你這個表妹打小就跟你親,總說你不是像表姐,更像是親姐姐。如今她遇了事兒,咱們是一家人,自當同心協力共度難關才是。現如今這事兒鬧成這樣,你表妹勢必是要嫁進蕭家了。他家兒子壞了蓮娘的名聲,總不能不聞不問才是。這也是他們該當負的責任。”

“舅母這話也有道理。只是表妹現在這情況……”

“這你不用擔心,她這是急糊塗了,一時受不住才這樣的。待我帶她回京城後,好好調養一段時間也就好了。”

這下子輪到寧娘咬嘴唇了,她現在也很為難。一方面她也希望表妹能有個好歸宿。事情已經出了,至少要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才是。嫁進蕭家不失為一個不錯的選擇,雖然蕭夫人尖酸刻薄,可好歹跟舅母是表姐妹,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也不會太過為難她的。

可另一方面寧娘又覺得有些對不起蕭諶。雖說她跟他沒什麽情分,但人家也曾幫過自己。上一回她踢了蕭諺的事情,多虧得蕭諶才掩飾了過去。不管他是賣楚懷冬的人情還是真心幫自己,他也總有恩於自己。不告訴他蓮娘失心瘋的事情,那不是存心坑他嘛。讓他娶個病人回家,往後非得怨死舅母一家人不可。

“這事兒我暫時是可以不說,但舅母也不可就掉以輕心,還是得尋人好好替表妹診治才是。切莫為了一時的清靜毀了表妹一生。須知這病並不好治,若不徹底治好了就將表妹嫁過去,將來蕭家發現了,可想而知會如何待表妹了。她畢竟是你的親生女兒,你忍心將她推進火坑裏受苦一輩子嗎?一時嫁得風光固然好聽,可這日子是要長長久久過下去的,為一時痛快苦一輩子,實在得不償失啊。”

徐氏聽著寧娘的話,總覺得不像是在跟個十幾歲的小姑娘交談。這個從前跟自己女兒差不多的羞澀少女,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成熟老辣了?她說出來的話很多連她都沒想明白,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又是怎麽想到的?

徐氏不禁在心裏暗暗搖頭。難怪這幾年她能在陸家立穩腳跟。當初她暗著給她下了絆子,本以為能火上澆油,激化她跟二太太的矛盾,自己好做收漁翁之利。沒想到幾年過去了,寧娘非但沒被鬥倒,反而順利地拿回了興恒當鋪的契約書,還成功地將修哥寫進了嫡母名下。

看看眼下這個陸家,錢氏中風了,二太太偃旗息鼓了,幾個姨娘更是蹦跶不起來了。縱觀如今的陸家,還真要算寧娘混得最好了。

手裏握著大把的銀子,就算不嫁人這輩子也衣食不憂了。而且還得了楚家四公子青睞,很有可能自己女兒享不到的福氣就要讓她享到了。這真是令她痛心,當初一個母親早夭父親無情的小姑娘,幾年的光景就混成現在這副模樣了。真不知道該說她運氣好呢,還是真的比旁人都聰慧明理呢?

徐氏細細打量著寧娘的眉眼,這幾年她是愈發長得漂亮了,身材也變得玲瓏有致了,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少女特有的甜香氣息,難怪會招男人喜歡了。只是自己的女兒各方面並不比她差,甚至還比她幸運一點,至少蓮娘沒有覆雜的家庭背景,父母親都健在,按理說應該比寧娘過得好。難道說,真是她這個當媽的害了她嗎?

她正在那裏沈思,就聽得旁邊寧娘又說道:“還有一樁事我想問問舅母。我聽表妹說,舅母收了一封旁人寫給我的信,可否請舅母將信還給我?”

說到那封信,徐氏又是滿肚子火氣。她到現在也沒搞明白,明明是楚家四公子寫來的信,怎麽到最後竟是蕭家二公子去了竹樓。眼下聽得寧娘提起,她這上當長輩的臉上也有點掛不住。私藏外甥女的信件實在不應該。原先徐氏也想過拿這封信來威脅寧娘,讓她嚴守蓮娘失常的秘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那麽做根本無用。她現在就算把這信抖出來又如何,不過就是迫得楚家快些向陸家提親罷了。

眼下是她有求於寧娘,哪裏還能這般傲氣,只能是人家說什麽她就聽什麽了。當下她就把那封信拿了出來,寧娘接過來後也不急著看,又坐那兒同徐氏閑話了幾句。說話的時候徐氏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發現她神情鎮定自若一點兒也不見慌張。完全不像尋常女子,得了心上人一封書信,立時就能臉泛潮紅心跳加速,連汗都要流下來了。

有這麽過硬的心理素質,何愁沒有美妙的前程。徐氏送寧娘出去的時候心裏就是這般想的,只是寧娘一走她就籌劃開了。她先是借口出了事情不便久留,匆匆忙忙就帶蓮娘回京城去了。走的時候也不要蕭家人送,天一亮就悄悄上了馬車離開了。

那蕭夫人眼下正為兒子女兒的事情鬧心,也懶得再去客套。反正這兩家的婚事眼看是結定了,蕭沈兩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出了這樣的事情,沒的推托的道理。眼下婚事暫緩不提,待到皇上闔宮回京後,兩家老爺是必然要坐下來商議婚事的。

蕭夫人的這番心理正中徐氏下懷。她匆忙將女兒弄回京城後,原先那些服侍蓮娘的丫鬟全都遭了殃。要說徐氏也是個心狠之人,這些姑娘個個年紀不大,也沒犯什麽過錯,卻平白無故都讓她借故處理掉了。幾個聰明有眼色的被她賞了啞藥發賣出去了,還有幾個平日裏就炸炸呼呼則直接被徐氏暗地裏下藥除掉了。

現在對她來說,保住女兒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在她看來,蓮娘回京之後只要悉心調理,很快就能康覆。到時候嫁進蕭家後還是有好日子過。

寧娘聽說徐氏匆忙離開的消息後,心裏直嘆氣。這個時代的女人跟她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樣的。在她們看來,嫁人才是最重要的。在女性高度依附男性的時代,一個女子哪怕才情出眾家財萬貫,只要她沒嫁個好男人,就會失去人生的意義。

所以無論如何舅母是一定會把表妹嫁進蕭家的,不管用蒙的還是騙的,總之嫁人前一切不利因素都要掩飾起來,反正在這個盲婚啞嫁的時代,信息不流通技術也不先進,想要做點手腳還是很容易的。

寧娘覺得這事兒真是傷腦筋,可她也實在不想理會了。她現在心裏也是亂糟糟的。自打從舅母那裏拿來了信後,她就一直在研究這薄薄的一張紙。楚懷冬的筆跡她是見過的,有一回她去修哥那裏,在看他的文章時就翻到了一篇楚懷冬的策論。那種繞口的八股文她是看不懂的,但對方的字跡卻因此記在了她的心上。

現下再看這封信,那上面的字跡還真是挺像的,讓人簡直分不出真假來。這信搞得寧娘滿肚子疑惑,按理說楚懷冬這樣的人做不出這種事情來,他前幾次想見自己也都用了迂回的方式,盡量不給自己添麻煩。像這種直接寫信送到她住的地方的法子實在愚蠢透頂。更何況那時候她還跟蓮娘住一塊兒,這麽做實在太引人註意。

寧娘又仔細回憶了那晚的情景,如果真是楚懷冬寫的信,那他為什麽沒去呢?是因為沒收到自己的回信嗎?如果真是這樣,那蕭諶怎麽反倒去了?而且那一晚他們兩個在園子裏撞見了,當時他神情嚴肅語氣冷靜,一點兒也沒提這個事情。聽上去他似乎也不知情。若真是這樣,難道說這封信是他人偽造的?

這種心理有個疑惑卻怎麽也解不開的痛苦攪得寧娘心裏難受極了。她很想找楚懷冬問個清楚,要放在幾百年後,她現在肯定一個電話打過去了。可如今不行,她得守規矩,得保住名聲,得整天待在屋子裏一步也不能邁出去,除了幹著急外,就只有等消息了。

這個時候寧娘真希望自己是個男子,至少可以正大光明四處走動,沒有那麽多束縛壓在身上。

就在寧娘寢食難安之際,楚懷冬已是坐不住了。他一連幾天去找蕭諶,都被對方拒之門外。到了這一日他實在有些惱火了,索性就仗勢欺人一回,頂著誠親王四公子的名頭,將那些攔著他的小廝統統甩開,一腳踹開蕭諶的房門,徑直走了進去。

這事兒,他今天必須問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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