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借題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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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娘想說冤家路窄,但想想還是算了。

看著眼前正慢慢朝她走過來的蕭家姐妹,她深刻得覺得這並不是個意外。人家明明就是特意來尋她的,一副準備教訓她的樣子。看她們這兩人的樣子,寧娘突然想起一個人來了。幾年前在誠親王府時她也見過一個差不多的人,就是周閣老的孫女兒周君芳。

那姑娘也算是朵奇葩了,當初一心想嫁進誠親王府,結果不料讓她的庶妹搶了先機。寧娘後來也沒怎麽聽過關於她的事跡。只隱約知道她似乎嫁人了,嫁的還算不錯,可嫁過去後沒多久似乎又鬧出了點事情,當時鬧得周家挺沒面子,也惹得夫家十分不快。至於後來這姑娘怎麽樣了,寧娘就不清楚了。

但以她兩世為人的經驗來說,所謂性格決定命運。周君芳那個囂張跋扈的樣子,無論嫁進哪家都不可能太太平平過日子。剛開始或許夫君還貪她容顏秀美,待到時日一長,自然受不了她的脾氣,少不得就要往屋子裏拉人了。

寧娘回憶了一下周君芳當年的樣子,再看看如今的蕭家兩姐妹,真心覺得她們三人應該去拜把子。不說別的,光對比她們三人臉上不屑又高傲的表情,寧娘都覺得很有點異曲同工之妙。

想到這裏,她的臉上不由露出淡淡的笑容,整個人依舊站在原地,沒有離開的意思。這裏是蕭府,無論走到哪裏都避不開蕭家兩位小姐。既是躲不過也就不必躲了,寧娘不是個好惹事的人,但當事情惹上來的時候,她倒也不喜歡逃避。

更何況這裏雖是蕭府,但與之一墻之隔的就是陸府。撇開人脈關系不談,單說兩家老爺的官職,那是旗鼓相當的。蕭大人或許在京城時日更久,關系網撒得也更密些。但如今陸家出了個才人,還懷了龍種,那身份地位自然就不同了。細細比較起來,蕭陸兩家應該算在一個水平線上。寧娘料她們也不敢對自己做些什麽,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沖對方微微一笑。

那蕭雲娘年紀略大一些,為人也更張狂一些。她帶著妹妹來自然是來尋麻煩的,原本以為寧娘孤身一人,見了她們該有幾分懼怕才是。沒成想她竟是泰然自若,渾身上下找不到一點害怕的意味。

再看她那個笑容,一副挑釁的意味。蕭雲娘長這麽大,還沒碰上這麽不識時務的女人,當下就火氣上湧,真恨不得照著寧娘的臉孔就一巴掌煽過去。

幸好她妹妹雨娘還算有點理智,眼見姐姐爆脾氣要發作,趕緊悄悄拉她一把,兩個人腳步同時一滯,都停在了原地,與寧娘隔著幾棵玉蘭樹的距離,互相望著彼此。

寧娘心知她們來意不善,在目前這種情況未明的條件下,她決定先不開口,聽聽對方怎麽說。那蕭家兩姑娘都不是沈得住氣的人,眼見著寧娘只是望著她們笑,既不說話也不逃跑,心裏頭就堵得慌。

兩個人沈默了片刻後,終究是沒忍住。蕭雲娘性子急,當下就上前幾步,望著寧娘冷笑連連:“我還當你多能說會道。方才這般伶牙俐齒,怎麽這會兒見著我們卻無話了呢?”

“我心知你們來尋我自然是有話要說的,既如此倒不如客隨主便,先聽聽你們要說些什麽。”

蕭雲娘的眼睛立馬瞪了起來,臉上顯出不置信又鄙夷的目光。她深呼吸了幾口,故意扭頭沖妹妹道:“我說什麽來著,你還不信。早就同你說過了,這陸家的四小姐不是普通人,你偏不信這個邪,要來自找穢氣。她那樣的人,出身就與咱們不一樣,你如何同她相比?生母都讓人趕出去了,還有臉在陸家以嫡小姐自居,活得那般瀟灑。就單說這一點,你我就大大不如她呢。”

寧娘真心覺得這兩人幼稚得可笑。她們大約以為她也跟尋常女子一樣,拿她生母和離的事情來做文章,便認為能戳到她的痛處了。孰不知寧娘從幾百年後的現代而來,早就見慣了身邊人的父母離婚再婚的事情。像和離這種事情根本打擊不到她,倒是這個年代男人三妻四妾女人還習以為常的做法更令她不習慣。

她的臉上依舊維持著的淡淡的笑意,清了清嗓子便回道:“我與兩位蕭姑娘自然是不能比的。我娘性情中人,受不得男人三妻四妾,不願與人共侍一夫。這世上總有這樣剛烈的女子,既不能得個完整的夫君,倒不如不要也罷。這一點我娘可遠不如蕭夫人大度。聽說蕭大人極寵愛府上一位姓許的姨娘,連帶著她所出的大公子也是疼愛有加。要我說蕭夫人當真是咱們女子的楷模,德行之高心胸之開闊,實不是尋常女子所能比。”

她這番話也是直戳兩位蕭姑娘的痛處。她們如何聽不出來寧娘話中濃濃的諷刺意味。父親寵愛許姨娘已是蕭府人盡皆知的事實。她們平日裏雖與許姨娘所出的大公子關系不差,但也深知這姨娘乃是母親的一個心病。平常哪怕母親心情不錯,只消聽到任何關於許姨娘的事兒,那臉色立馬就能變了個個兒。是以她們兩姐妹輕易不會同母親提那女人,也是受母親的影響,她們對那許姨娘也生不出好感來,平日裏撞見了也從不拿正眼兒瞧她。

現在寧娘這麽直接就說出來,就好比將這兩人心頭上的傷痕給揭開了,疼得她們呲牙咧嘴,恨不得立馬上躥下跳,將寧娘五馬分屍才好。

年紀小一些的雨娘氣得滿面通紅,頭腦一熱想都沒想,心裏的話就沖口而出了:“真是個不要臉的,連不願與人共侍一夫這種話都說得出口。難怪人都說陸家四娘是個厲害的角色,連誠親王府的三公子都敢勾引,整日裏借著與貴妃娘娘的關系往楚家跑,巴不得替了三夫人的位子,給三公子當續弦呢。”

“我說的皆是實話,你又有何看不過眼?若說我不要臉,方才那話你可也說過了,這不要臉三個字是不是也該還給你自己才是?”

雨娘楞了一下,才明白自己一時口快,竟讓人給繞了進去。事到如今她實在是忍不住了,不等姐姐開口,就直接朝寧娘沖了過去。人還未到跟前,那右手已然是舉了起來,眼看著重重的一巴掌就要打在寧娘臉上,但寧娘卻一閃身往旁邊躲了躲,那雨娘就打了個空,用足了力氣的手直接打在了寧娘身後的玉蘭樹上,疼得她立馬“嗷嗷”直叫起來。

那玉蘭樹讓她這麽一煽,竟有些微微地晃動,幾片白玉蘭的葉子從樹上慢慢飄落下來,看得寧娘直想笑。單看這樹的樣子她心裏也知道,雨娘這一下打得不輕,必定十分之疼。看她眼下面目猙獰五官扭曲的樣子,寧娘只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隱隱發疼。

何必呢,害人不成終害己,沒這本事就不要學人潑婦打架。

寧娘看得直搖頭,正準備離開,那雲娘已然是沖了過來。她先是扶著妹妹在旁邊的樹上略靠一會兒,隨即又伸手去扯寧娘的衣袖。這一回寧娘來不及躲避,讓對方扯了個正著。她有些不耐煩跟這兩姑娘糾纏不清,便用力掙紮了兩下,又將蕭雲娘的手硬生生地從自己身上掰下來,然後將她整個人往旁邊一推。

蕭雲娘力氣不如寧娘大,踉蹌了幾步向後退去,跟自己的妹妹撞在了一起。姐妹兩個皆是狼狽不堪,氣得臉紅脖子粗的。

“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兩位小姐何必咄咄相逼。若說為了我六妹之事,方才我也解釋過了。你們這般不依不饒又是為了什麽?”

蕭雲娘氣得直想哭,強忍著淚水瞪著寧娘:“哼,你莫得意得太早。誠親王三公子必不會鐘情於你,王妃也定容不得你進王府。我勸你還是收起那顆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從此以後離楚家遠一些才好。”

一直到這會兒寧娘才算聽明白。原來這兩人之所以對她格外針對,並不是為了琳娘的事情。那不過是小事情,最多也就是讓她們有個借題發揮的由頭罷了。她們真正在意的是坊間的一些傳言,大約是同她和楚懷秋有關。雖然寧娘不知道這傳言從何而來,但看這兩人的樣子,想來還沒斷那嫁進楚家的念想。這蕭雲娘言辭如此激烈,想來是對楚懷秋傾心已久。人家死了老婆才沒幾年,她大約就惦記著想嫁進去當填房了。

以她對楚懷秋的了解,就算他一輩子再尋不到一個可心的人,也絕計看不上蕭家兩姑娘。想到這裏,她不由又露出了笑意,上下打量了蕭家姐妹兩眼,搖頭嘆道:“我自問量小福薄,如何能與誠親王府扯上關系。倒是我看兩位姑娘心性不小,只怕一心想當王妃的好媳婦吧。聽聞兩位姑娘自小就出入王府,想來了與那三公子相識。若他當真傾心於你們姐妹,又何必堅持娶周姑娘為妻。咱們三人中癡心妄想的那個可不是我。我倒是想勸兩位一句,聽說那三公子是用情至深之人,想來對發妻感情極深,無論如何也是不會看上你們兩個的。倒不如趁早打消這不切實際的念頭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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