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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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她也就剛剛兩月,肚子也沒有顯露,整個人卻像沒骨頭一般臥在榻上。

“這可使不得,來的不過是鳳棲宮的一個奴才,如今娘娘身懷龍子,怎能向一個奴才行禮。”孫華立刻道,“強硬”的將趙芳儀按回床上。

“若是這胎是個皇子你功不可沒。”趙芳儀聽到孫華的話,心中歡喜。

“娘娘福大命大,生下皇子是必然的,奴婢不過錦上添花而已。”孫華諂媚道。

她家就是專門為人做法的,之前趙芳儀讓她給家裏燒信,做法讓趙芳儀懷上兒子,故有這一說。孫華對此心知肚明,她父親雖然有一點小本事,但也是不入流的。若非如此,她有不需要進宮做人奴婢了。

“娘娘,門外安管事求見。”此時,終於有太監前來稟報。

“還楞著幹什麽,難道讓皇後娘娘的人等在外面嗎?”趙芳儀道。

“你們跟著我進來就好,芳儀娘娘有孕在身,我們一窩蜂進去對胎兒的影響不好。”安鹿只點了兩個托著禮物的宮女進去。

“是。”兩人跟在安鹿身後,其餘人規規矩矩的等在殿外。

“奴婢見過娘娘。”安鹿行了個半禮。

“是皇後娘娘來送禮了,本宮身子不適,無法起身迎接。”趙芳儀假惺惺道。

“奴婢安鹿,代替皇後娘娘給娘娘送禮了。”安鹿糾正道。

“嗯,孫華還不趕緊收下。”趙芳儀懶洋洋道。

安鹿對於她的惺惺作態視而不見,等對方將禮收下就告辭了。臨走前聽到趙芳儀吩咐著:

“孫華,將皇後娘娘送來的藥膳收好,找時間做出來,不要負了皇後娘娘一片美意。”

安鹿心道,早知道自己就應該帶著一群人進來。

重新走出去,看見身後宮女手上的托盤都空空如也,安鹿如釋重負,帶著人回鳳棲宮覆命了。路上,剛剛跟在她身後進去的兩個宮女竊竊私語。

“趙芳儀還真會擺架子,我看她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剛剛生產,不能動彈。”

“就是,我大嫂當初懷孕的時候不還是能幹活。該種地種地,該做飯做飯。”

“我們這些人怎好和她們相提並論,現在那芳儀娘娘懷了龍種,可不使勁得瑟。”

“說起來,我聽說咱娘娘進宮三年,一無所出,又不得聖上寵愛,前途渺茫啊!”

“我說你們莫要嘴碎,否則我告訴娘娘,抽爛你們的嘴。”安鹿聽到此處,威脅道。

“嘿嘿,安管事口下留情。”兩個宮女立刻笑臉相迎,也不敢再聊八卦了。



回到鳳棲宮,安鹿和皇後覆命後,就準備回去好好休息一番。跑腿了一上午,安鹿現在只想和她的床共夢。顯然,這個願望是難以實現的了。

“萬事有始有終,等下各宮妃子們送來回禮,你還要帶著人清點入庫,不得懈怠。”布琴嫣一句話就打碎了某人做白日夢的想法。

“是。”

於是,安鹿只能站在鳳棲宮和皇後一起等待。期間,布琴嫣還換了一身比較莊重的衣袍,重新坐在殿中。

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一樣的人,一樣的位置,換裝後的布琴嫣往那一座,身為國母的威儀就顯露出來。往常的布琴嫣雖有威嚴,卻又有幾分慵懶勁;如今是氣場全開,直面這變化的安鹿目瞪口呆。

偏生皇後見無人到來,見安鹿呆楞的樣子就想要逗上一逗。畢竟夏霜看她的變臉都習慣了,臉上毫無波瀾,一點也沒有意思。

那張毫無瑕疵的臉一點點的在安鹿面前放大,原本是為了加強氣勢的妝容,近看卻帶了幾分的誘惑。安鹿慌忙的低下頭,實在是太近了,她招架不住。

“怎麽,本宮長得就如此的無顏,安管事還不願多看了?”布琴嫣故意道。

“不是。”安鹿小聲道。

“那便擡起頭來。”

安鹿緩慢的擡起頭,雖然現在皇後又回到了正常距離,安鹿卻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憋得滿臉通紅。

布琴嫣見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安鹿此時正直勾勾的看著皇後,她這一笑,安鹿覺得這國母愈加惑人。對於今早才見過四妃樣貌的安鹿來說,一般的美人她應該能免疫了。但是,如果她早看見皇後今日的妝容,那見到四妃也只能說一句清秀,遠遠談不上美貌。

看著皇後娘娘的臉,安鹿的心跳得有些快,這美艷暴擊她沒有當場流鼻血已經算是自制力強的了。

“小安鹿,本宮相貌如何?”布琴嫣故意道。

“奴婢不敢妄言。”安鹿咽了咽口水道。

“本宮恕你無罪。今早你也去了四妃的宮殿,比起她們本宮相貌如何?”布琴嫣的語氣篤定而自信。

安鹿擡頭,看著此時無比耀眼的皇後娘娘,根本無法說出別的言語。

“美。”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安鹿也只是用簡簡單單的一個字說出自己的想法。

“算你有眼光。”布琴嫣卻沒有什麽不滿。

“不過,你還沒有回答本宮第二個問題。”

“娘娘更美。”安鹿毫不猶豫道。

這下布琴嫣是心滿意足,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

“娘娘,貴妃、德妃、賢妃、淑妃和趙芳儀來了。”

一剎那間,布琴嫣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端正而坐。安鹿似乎知道夏霜變臉的絕活師出何人了。

“妾身,叩見皇後娘娘。”五人齊聲開口。

“平身。”

接著,幾人紛紛親自獻上賀禮,就連今早看起來全身癱瘓的趙芳儀也頑強的站起身,前來送禮。然後,皇後給幾人賜坐。

“貴妃妹妹,不知覺得本宮挑選禮物的眼光如何?”

“姐姐送的玉佛自是珍貴,雕工細膩,玉石也是上乘,妹妹歡喜得很。”

“那便好,本宮還擔心貴妃妹妹對本宮的眼光有意見。”

“怎會,怎會。”張貴妃幹笑道,她是沒有想到安鹿的事情連皇後也親自下場討回公道。

雖然今早的事情是在貴妃殿中發生的,但是在坐的各位也是全部知曉的,一下子就將安鹿的地位拔高了不少。紛紛為張貴妃捏了一把汗。

接下來的談話就平和了許多,清點好賀禮的安鹿還需要站在一邊隨侍,聽得昏昏欲睡。好容易等人全走光了,安鹿立刻申請回房。布琴嫣也沒有阻攔,順利的讓人離開了。晚上的宮中家宴布琴嫣依舊是帶著夏霜出席的,而此事呼呼大睡的安鹿自然不知道。

唯一讓她羞恥的就是夢中皇後那張魅惑眾生的臉再次出現,驚得安鹿一下自就醒了。更沒出息的是安鹿竟然流鼻血了。等她手忙腳亂的收拾好自己,已經是天光大亮。

25、臘八送禮(三)

“聖上,聖上!大事不好了!”熟悉的東福,熟悉的腳步,只是他臉上喜悅的神情一掃而空,臉上帶著驚恐。

而此時的郭紹軍正在批閱奏折,上面報告江南稅收上升,他的心情還算不錯。

“風風火火的,成何體統!”郭紹軍斥責了一句。

“聖上,趙芳儀小產了。”東福跪地磕頭道。

郭紹軍一聽,原本只是虛張聲勢的怒意化為實質,隨手抓起一個物件就往下砸去。東福根本不敢躲開,所幸郭紹軍並未瞄準他,瓷杯在東福身旁碎開。

“到底是怎麽回事!”郭紹軍厲聲喝問。

一個時辰前…

“太醫大人,太醫大人,您快點來給我家娘娘看看!”孫華慌慌張張的來到太醫院。

因為趙芳儀懷孕,經常有太醫到澤鴛宮號脈保證芳儀的身體健康。因此,身為貼身宮女的孫華也在太醫院混了個臉熟。值守的太醫一見是她,二話不說就跟著去澤鴛宮。現在澤鴛宮的那位可不得了,若是出現了什麽幺蛾子他的腦袋不保。

“你們娘娘是怎麽回事?”太醫邊跑邊問。

“我家娘娘在吃完午膳後突然腹痛不止,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太醫聽後皺眉,現在那芳儀的肚子可是寶貝,出了事他們太醫院首當其沖。思及此,太醫的腳步又著急了幾分。饒是如此,到了澤鴛宮趙芳儀也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太醫立刻診脈並采取行動。

“啊!”隨著孫華的一陣尖叫,鮮血從芳儀的腿間流出,趙芳儀流產了。

等郭紹軍和布琴嫣聽聞消息趕來的時候,趙芳儀已經昏死過去。那倒黴太醫正跪在地上請罪。

郭紹軍看也沒有看那磕頭的太醫一眼。

“你!”郭紹軍指著孫華。

“奴婢在。”孫華戰戰兢兢回答。

“到底發生了什麽,原原本本給朕從實招來!”

於是孫華將對太醫說的過程向皇帝覆述了一次。

“來人,傳禦廚,午膳趙芳儀到底吃了什麽?”

“奴才叩見聖上。”禦廚很快就來了,他是郭紹軍專門撥給趙芳儀養胎的禦廚,只為趙芳儀一人服務。

“中午你到底給趙芳儀吃了什麽,若是你蓄意害死王子,朕定要誅你九族!”

“奴,奴才,冤枉,奴才冤枉啊!”禦廚立刻喊冤,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聖上在問你話,你還不老實交代。”布琴嫣道。

“是,是…”禦廚聽到布琴嫣的聲音,身子抖得更厲害了,欲言又止。

“聖上,中午我家娘娘就是吃了皇後娘娘臘八送來的藥膳!”孫華看不下去了,代替了禦廚回答。

“是不是這樣?”郭紹軍看向禦廚。

禦廚哆哆嗦嗦的點了點頭。

郭紹軍用懷疑的眼光看向布琴嫣,布琴嫣坦然對視。

“妾身參見聖上。”貴妃和德妃在此時趕到。

布琴嫣狐疑的看著德妃,趙芳儀是貴妃的人,德妃來是為什麽,難道兩人聯盟了?

“聖上,您懷疑誰也不能懷疑皇後姐姐是不?”張貴妃恰好就聽到剛剛孫華的話,不懷好意道。

郭紹軍一言不發。

“依妾身看啊,那替皇後娘娘送禮的宮女才是罪魁禍首。”張貴妃道。

她是沒想到,原本以為安鹿逃過一劫,結果上天又給了她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她怎會放棄。更何況,殘害皇子這帽子是不可能戴在皇後頭上的,聖上現在還不能得罪布家,一定會給她找替罪羊。還不如借此機會將安鹿給打發了。

“哦?皇後,不知那送禮的宮女是誰?”郭紹軍得了這臺階,立刻就下去了。

“安鹿,出來。”布琴嫣將人群中的安鹿喊了出來。

安鹿聽到貴妃那話就知道大事不好,她簡直掐死貴妃的心都有了。聽到皇後直接點了她的名字,她有些難受。

“奴婢參見聖上。”

“是你?”郭紹軍驚詫道。

“奴婢冤枉。”安鹿幹巴巴道,腦袋則是飛速思考怎麽擺脫嫌疑。

“呵,趙芳儀可是吃了那藥膳小產的。皇後娘娘自然不會小肚雞腸去害小小一個芳儀,怕不是你這惡奴做的。”張貴妃先聲奪人。

“太醫都沒有查明白毒來自哪,貴妃妹妹怎如此有把握?”布琴嫣淡淡道。

張貴妃語塞。

“那便找人去驗。”郭紹軍道。

皇帝發話,誰敢怠慢,那原本跪在地上的太醫立刻就站了起來。因為趙芳儀吃著吃著就腹痛,那膳食也就剩著。

“回稟聖上,經臣檢查,這藥膳中確實被加入了一種藥材,就是芳儀娘娘小產的誘因。”

得到了這樣的結果,張貴妃又得意起來。

“聖上,奴婢有一個法子找出真兇。”安鹿主動道,她可不敢拖延下去,等下被那貴妃一錘定音她找誰說理。

張貴妃還想說話,被布琴嫣一瞪,乖乖閉嘴了。

“你倒是說說看。”

“小皇子有靈,奴婢能讓小皇子親自指認真兇。”安鹿道。

眾人一聽,神色各異,卻不敢反駁什麽。鬼神之事,在古代的可信度還是很高的。

“莫非你還能通靈不成?”郭紹軍反問。

“奴婢家鄉也出現過類似的事情,當初整個村子束手無策,後來有一個老道路過,教了那家人一個法子,三兩下就找到了兇手,極其靈驗。”安鹿道,心中不斷念核心價值觀。

她一個相信科學的人也要去當神棍了。

“朕怎能確定你言語真假。”

“聖上,若是奴婢真是兇手定是要被處決;如若奴婢欺君,還是一死,奴婢何必多此一舉讓自己的罪狀多加一條,死得更慘一些。”安鹿苦笑。

“聖上,妾身願為她擔保。”布琴嫣看了安鹿一會,站了出來。

郭紹軍驚異的看了布琴嫣一眼,道:

“若是皇後包庇兇手,又該如何?”

“若是妾身識人不清,妄為這後宮之主。”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神情各異。她是用皇後之位保安鹿。聽到她的這話,安鹿為之動容,心中感激。之前難受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既然有皇後作保,朕姑且信你一回。說吧要如何。”

安鹿招來紙筆,將自己需要的東西列在上面,然後交給了皇帝。皇帝瀏覽後,臉色古怪,卻還是依言吩咐人去做了。

很快,安鹿要的東西就齊了——一個流星錘和一副手套。

這個是從宮中兵器庫拿的,長長的鎖鏈上一邊是未開鋒的錘頭;另外一邊是一個環。因為安鹿的特別備註,鏈子比一般的要長,原本的錘柄也被環所替代。這不是一般武將上戰場用的流星錘,而是用來打殺狂奔中的馬兒的。

“正常情況下,被這錘子砸中是會死人的吧。”指著那地上的錘子道。

眾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她,這不是廢話嗎?

安鹿讓人將這環掛在墻上突出的樁子上,為了以防萬一,她帶上手套才敢觸摸那錘頭。盡管那上面的利刺並未開鋒,但是赤手去觸摸就和徒手拿榴蓮差不多。

接著,她將錘頭緩緩舉起,腳步慢慢往後退,直到鏈子繃直,而錘頭上的刺正抵在安鹿的下巴。眾人被她的舉動嚇得吸了一口氣。

“這是為何。”布琴嫣皺眉,她若是松手,豈不是一命嗚呼。

“若是奴婢松手,這錘子砸回來,奴婢一動不動錘子定會砸中奴婢。不過,皇子有靈,不是殺害他的人他自然施法不讓那錘子砸中。奴婢自認清清白白,這條命便交給小皇子。”安鹿大義凜然,心中默念

我相信我的物理老師!

“且慢。”張貴妃道。

“你剛說你一動不動會被錘子砸中,那若是你偷偷動了呢?”

“來人,在安鹿腳後跟放置一茶杯。”布琴嫣沒好氣道。

“貴妃妹妹可還滿意否?”

張貴妃冷哼一聲,心道就不信弄不死你。

安鹿深吸一口氣,松手。

錘子以極快的速度往前砸去,帶出來的風聲讓旁觀者肝膽俱裂。接著,錘子勢頭不減,當鏈子再次繃直後原路返回往安鹿臉上砸去。當錘子帶著風砸過來的時候安鹿下意識的閉眼,手上開始發汗,極力保持鎮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事實證明,物理的力量是偉大的。安鹿僅僅感覺到一陣風刮過,自己則是毫發無損。等錘子速度減緩,安鹿抓過鏈子將錘子停住。

“聖上明鑒。”安鹿跪下道,聲音是竭力保持的鎮定。

“暫且恕你無罪,既然不是皇後宮中人的所作所為。那這澤鴛宮就該好好排查了。”

“聖上,奴婢還有一事稟告。”安鹿道。

“說。”

“這改變錘子軌道需要耗費皇子一定的精力,若是一日內次數過多,恐損傷皇子魂體。”

笑話,這狗屁方法就是個幌子,她只想拖延時間和那人玩心理戰。

“朕知道了。”

“來人,將澤鴛宮封鎖起來,沒有朕的命令宮內宮人一個也不準離開。包括你,安鹿。”

“奴婢遵旨。”安鹿道。

接著,郭紹軍將宮中宮人分成了三批,準備用三天時間排查。隨後,皇帝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離開。然後,龍城衛出動將整座宮殿封鎖了起來。

“點到名字的人出列,你們是第一批檢查的。”負責監督的是一名龍城衛的小軍官。

很快,被點名的人就出列。他們依次按照安鹿的樣子往錘子一站,自然是毫發無損。不過一些心理不夠強大的人被嚇得個半死,其中一個在錘子砸過來的時候直接就尿了褲子。

而人群中,有人目睹了全過程,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恐。好在按照花名冊,她的名字是在最後一批,在這之前她需要找到辦法逃出去。安鹿則是不動聲色的觀察圍觀者,很快就發現了那人的躲閃。

26、臘八送禮(四)

散去的眾人三三兩兩的聚起來討論今天發生的事情,安鹿也混在其中傾聽。

“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羔子,害得我們要遭這一翻罪。”

“就是,看那長滿刺的錘子砸下來,可不要沒了半條命!”

“我看都是那個安鹿搞出來的把戲。”

“話可不能這麽說,她也不能平白無故替人受過吧。”

“歸根結底還是那兇手的過錯,我倒是想要看看他是怎麽被砸斷下巴的。”



夜半三更,一條人影鬼鬼祟祟的出現在孫華的臥室門口。她就是安鹿,今日她觀察眾人的臉色,孫華是最不自然的。其餘人雖然多少有些擔憂,但是在看到真的無人因錘子受傷後臉色也都緩和了下來。唯有孫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並且事後獨自回到房間,一副不願交談的樣子。她這樣的異常舉動讓安鹿的疑心更重。

安鹿飯後立刻就回到房間補眠,一直到半夜三更,所有人都睡下才出沒。

一直盯著安鹿臥室動靜的程斌很快緊隨其後,他倒是要看看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要做什麽。自從回歸程斌的身份後,他的主子很快托關系將他塞進了龍城衛,如今也混成了小軍官。這次他主動攬了看管澤鴛宮的任務,就是為了幫主子減除棄子,以免她說出一些不應該說的東西。

結果,讓他又遇到了安鹿。

安鹿並不知道自己被人尾隨,她一邊想要快速完成任務,畢竟這寒冬臘月可不是鬧著玩的。但是,她又必須小心謹慎,避免被人發現。心中不斷鼓勵自己,好懸沒有調頭回去。

孫華雖然早早的回到了房間,但是卻輾轉反側。一來今早的一幕歷歷在目;二來因為他們算是代罪之身,孫華也不得不從她身為貼身宮女的房間搬出來,來到和普通宮人一樣的住所,那床的之量不能相提並論。習慣了自己房間中床鋪的舒適,孫華自然難以入眠。一直到半夜實在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剛剛睡著,她就感覺到身邊的環境冷了一個度。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在睡夢中拉了拉被子,結果冷意沒有減退。孫華整個人就清醒過來了,慘白的月光從窗邊傾瀉而下,印在了孫華那更加蒼白的臉上。

“誰!”孫華喝問,此時天氣寒冷,她肯定是關窗睡覺的,到底是誰要整她。

無人回答。

就在這時,另外一扇窗戶也發出響動,搖搖晃晃似有開啟的征兆。

孫華不斷安慰自己,這不過是惡作劇。很快,她就不這麽想了——當她的註意力聚集在那發出異響的窗戶時,從敞開的窗戶跳入一黑影,冷冰冰的手撫上了孫華的脖頸,待孫華回頭查看又是空空如也。

孫華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不過,剛剛的寒冷讓她下定了決心要關窗。就在她走到窗邊準備關上時,後頸再次被冰涼的物體觸碰,這下她怎麽也無法安慰自己這次還是錯覺了。因為,就在此時,她的房間門敞開,而背後冰冷的溫度並未減退,如影隨形。

吱嘎的窗戶,被陰風吹開的大門,以及後頸陰冷的觸感,孫華整個人都不好了。由於家庭原因,孫華對鬼神也是信服的。

她還記得父親說過,他雖然本事不高,但也的確見過鬼的。也是因此他放棄了繼續拜師學藝,回來當個莊稼漢。

她猛地回過頭,果然身後空空如也。

如果她擡頭就能看見程斌在頭頂,盯著她。

原本程斌尾隨安鹿不知道她要做什麽,見她偷偷摸摸的撬開孫華的窗戶,任由冷風竄入。在人醒後又故意發出奇怪的聲響,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又有今早的事情鋪墊程斌很快就明白安鹿的意思。反正他的任務就是殺人滅口,陪安鹿玩上一玩,只要最後孫華是個死人就好了。於是,程斌趁著孫華被安鹿吸引的時候從窗戶進入,藏在了孫華的頭頂。

“你不是我殺的,我也是受人指使!”孫華小聲道,企圖向虛空的“皇子”討饒,熟不知,這句話加速了她的死亡。

程斌一聽,眉頭緊鎖,這可不能讓別人聽到。當下也不玩了,出手直接幹掉了孫華。完成任務的程斌沒有多留,迅速離開,並沒有被安鹿發現。

由於孫華的那一句話聲音很小,安鹿並沒有聽到。等她發現屋裏沒有動靜,察覺不對。從門裏一看,就見到了孫華的屍體。安鹿瞳孔一縮,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踉踉蹌蹌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上,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

雖然光線昏暗,但是她看見了孫華身下的血跡。她能確定兇手也就剛剛動手,因為之前孫華對她的動作還有反應,屋內發出細碎的聲音。好在自己沒有被發現,不然就要被殺人滅口了。



“啊!死人了!”隨著宮女的一聲驚叫,龍城衛從外趕了進來。周圍的宮人也陸續起床圍攏了過來。安鹿後半夜就完全無法入睡,磨蹭一會也跟著人群來到了孫華的房間。

“你認識她嗎?”最先趕過來的男子詢問那尖叫的宮女。

“認,認識。”那宮女結結巴巴道。

“她是誰?”

“是,是娘娘的,的貼身宮女。”

“程統領。”男子恭敬對來者行禮。

“嗯,先搜查死者房間。傳信給聖上,派遣醫官來驗屍。”程斌吩咐道。

“是。”男子照做。

“大人,從她的房間中搜到了半包不明藥粉。”

程斌接過藥粉,心中冷笑,看來這孫華也不是傻的,估計是想留一手日後威脅趙芳儀。可惜,這不是便宜了他,這樣就更好的定罪了。

“也保留下來,等醫官來了檢驗。”

因為趙芳儀的事情是皇帝高度關註的,很快,醫官就來了。

由於安鹿來得比較遲因此沒有親眼目睹孫華的屍體,但是,從人群的討論聲中她才知道孫華是七竅流血而死。好在昨晚月光昏暗,她也只能看見模糊的樣子。倘若讓她毫無防備的直面那屍體,安鹿幾天不用吃飯和睡覺了。饒是如此,光是想象就讓安鹿打了個寒戰。

“大人,可有結果。”程斌詢問。

醫官動作也很快,已經有了結果。

“死者從死狀上看是中毒或者五臟受損,這個要等老夫回去細細察看。至於那搜出來的藥,若老夫沒有眼花就是能讓人流產的藥物。這個還需要找昨日的同僚查看。”

“你們仔細看管好澤鴛宮的眾人,本官親自去和聖上匯報。”程斌吩咐。

“嘖嘖嘖,依我看八成就是孫華動的手,看不就給皇子鎖命了嗎?”很快,就有人將孫華的死和這次的小產事件聯系了起來。

“誰說不是呢?平時娘娘對她如此的好,想不到是只白眼狼。”

“一大早的就看見死人晦氣。”

寢龍宮…

“聖上,經鑒定,此藥粉就是從芳儀娘娘的藥膳中提取的。而且…”

“而且什麽,朕是那種聽不得真話的人嗎?”對於太醫的拖拉,郭紹軍表現出十分的不耐煩。身邊的趙芳儀也是一臉著急,經過調養,她的身子也沒有昨個脆弱了。聽說案子有了緊張,就來寢龍宮想要了解一二。皇帝念在那也是她的孩子份上,就讓她進來。

“而且,若是分量再多一些,恐是一屍兩命。”

趙芳儀的瞳孔閃過慌亂,隨即是怨毒。若不是那自作聰明的丫頭留下半包藥粉做為把柄想要要挾自己,那自己的這條命就保不住了!她原本以為舍去一個孩子能保自己平安,父兄也能升官,看來那人根本就沒有想過放過自己。

“豈有此理!那賤婢雖然被朕的皇兒親手了結,但是,此等心思歹毒之人絕不能留下!將她的屍體丟棄於亂葬崗,還有,誅其九族。”

天子一怒,血流千裏可不是開玩笑的。身邊趙芳儀聽後,身體抖了抖。

“是。”程斌道,按照皇帝的話,就將孫華的死定位了怨鬼索命,不會再追究下去。

“還有,澤鴛宮可以解封了。”

“是。”

程斌得令後離開,處理接下來的問題了。

“趙芳儀,你就沒有話要和朕說的嗎?”郭紹軍銳利的目光射向趙芳儀,使她花容失色。

“妾身聽不懂聖上的意思。”趙芳儀強打精神道。

“若不是你那丫鬟陰差陽錯少用了半包,你可就和朕那皇兒一起去地府報道了。難道你還要包庇想要殺害你的兇手嗎?”郭紹軍站起身,語氣森冷。

“妾身…”趙芳儀的臉色更加蒼白,宛如厲鬼。

“朕可不信什麽怨鬼索命,朕比較相信殺人滅口!”郭紹軍冷笑。

看著郭紹軍的眼睛,趙芳儀明白,這個皇帝早就明白了一切。這幾日不過是看她這個跳梁小醜如何蹦跶。

“聖上息怒,想來趙芳儀不明白謀殺皇子的該當何罪。”

屏風後,布琴嫣款款而來,臉上帶笑,目露殺機。

趙芳儀登時癱坐在地上,宮中以為帝後不和,誰有知道帝後暗中聯手,將他們玩得團團轉。

“妾身還有一請求。”趙芳儀最後道。

“你還有臉和朕講條件?”

“若是要保下你的父兄尚可,至於你…好憂思成疾,紅顏薄命唉!”布琴嫣一眼就看穿了趙芳儀的想法,故作可惜道。

“謝娘娘成全…”

等趙芳儀將事情說完後,帝後對視一眼,雖然對那人有所懷疑,今天算是能真正,確定了。織了三年的大網終於有了明確的目標,將朝中奸佞一網打盡。

“你是想等那些準備殺你滅口的人來,還是三尺白綾,自盡?”布琴嫣依舊一副好說話的表情。

“妾身還想保留最後的體面。”趙芳儀也是聽說了孫華的死法,上吊起碼留了個全屍。趙芳儀原以為皇帝從澤鴛宮帶走她是對她的信任,現在才明白不過是為了留下活口罷了。

“朕便成全你。”

作者有話要說:

安鹿能這麽順利完全就是因為皇後支持=皇帝支持,要不然早就沒了!前面鋪墊就差不多了,後面就是打怪了!

27、京城商會

事後,孫華被判定為殺害皇子的兇手,澤鴛宮眾人也被放了出來。三天後,趙芳儀也因為對小皇子憂思過度,加上之前因為孫華的加害傷了身子,沒多久就撒手人寰了。而此時的趙芳儀早就不得寵了,關註她的人也不多,她到底是怎麽死的也無人註意了。

時間回到安鹿剛剛被放出來的時候,因為一大早出現了孫華的事情,安鹿實在沒有胃口吃飯,光是想想這附近死過人她就不踏實,只想離開澤鴛宮。一直到郭紹軍下旨將他們給放出來已經快要到晚膳的時候了,安鹿現在滿腦子就是吃飯,回到鳳棲宮也沒有來找布琴嫣,直奔膳食居去了。

此時,張海他們正在準備膳食,見安鹿回來也就做了一份給她。安鹿現在餓得眼冒綠光,不客氣的接過正準備吃。

“安管事,皇後娘娘讓你到跟前伺候。”

安鹿剛剛將一口面條吃進嘴裏就被打斷,別提多掃興了。

“呃,德公公,皇後娘娘找我有什麽急事嗎?”安鹿戀戀不舍的放下碗筷,對著面條伸出爾康手。可惜,上司的命令她可不敢違背;更何況這個上司隨時可以要了她的小命。

“娘娘恐是覺得您受了驚嚇,這不趁著聖上到來,估計想給你討回公道。”德公公知道安鹿是皇後跟前的紅人,雖然兩人的職位都是管事,卻也恭恭敬敬的。

“現在最好的公道就是讓我吃碗飯!”

“安管事這就說得不對了,咱們這些做奴才的,多多到貴人們跟前露臉比什麽都重要。”

安鹿知道的德公公好意提醒,只是她現在只想吃飯。

“哎,就是苦了我的肚子。”雖然她這話聽起來有幾分凡爾賽的味道。



安鹿沒有驚動皇帝,由德公公帶著悄悄的來到了皇後身邊。布琴嫣似乎已經忘記將她叫來的目的,自顧自的和皇帝吃飯。只是,那飯桌間的氣氛僵硬。兩人雖是夫妻,但是怎嗎看都像針鋒相對。這也是安鹿不想往兩人跟前湊的原因,她擔心哪天兩人鬧起來,她第一個遭殃。

只是今天有些不同,安鹿的註意力完全被飯菜的香味吸引,口水都快要流出來了。偏偏那吃飯的兩人舉止優雅,吃飯速度緩慢,等一頓結束又過了一個時辰。安鹿以為皇後將她叫來有什麽事情,結果直到郭紹軍離開,皇後也沒有給她分半個眼神。

安鹿暗中嘀咕,總覺得沒有好事發生。

“安鹿。”酒足飯飽,布琴嫣才點了安鹿的名。

剛剛的吃飯的時候,她可是用餘光一直註視著安鹿。只是安鹿的眼睛都長在飯桌上了,自然沒有看見。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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