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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欣賞著安鹿可望而不可即的模樣,突然覺得飯菜也可口了不少。

“娘娘。”安鹿此時的語氣也沒有那麽殷切了,畢竟她莫名其妙的被晾了那麽久。她算是回過味了,皇後就是有意捉弄,毛病!而且剛剛再膳食居她嗦了一口面,原本就饑腸轆轆,現在是變本加厲了。

“你可知罪?”布琴嫣淡淡的語氣,頓時把安鹿肚子裏的抱怨打消得一幹二凈,拼命思考自己什麽時候又惹怒了皇後,她雖然不思進取,但還是想要多活幾年的。

“奴婢知道。”雖然安鹿在思考,嘴比腦子快,奉行著領導說啥都對的原則,認錯態度積極。

“那你倒是說說看?”布琴嫣看了一眼絞勁腦汁思考的安鹿,想也知道她只是在敷衍。

“呃,奴婢回來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給娘娘匯報?”安鹿猜測道。

布琴嫣連個眼神也沒有賞給她。

安鹿繼續思考,最近的大事也就是送禮了。她腦中靈光一閃,道:

“奴婢操辦臘八送禮之事思量得不夠全面,讓趙芳儀有了可趁之機,讓娘娘陷入被動。以後吃食,藥膳,香囊…這些容易被栽贓陷害的物件奴婢萬萬不會挑選。”

“還不算太笨。”更讓布琴嫣滿意的是安鹿沒有將責任推給夏霜,自己老老實實的扛下來了。

“今個就罰你不許吃飯,長長記性。”

“奴婢謝恩。”安鹿苦著臉,擱在平時這不算什麽,但是放在今天,安鹿著實不好受。

“本宮被這事耽擱,還有一些賬本沒有處理,你來跟前伺候。”布琴嫣道。

“是。”安鹿熟練上前,如今她對站在皇後身邊已經習慣了,沒有了第一次的同手同腳。



“咕咕咕。”

聽到這個聲音,布琴嫣黑線。自己就餓了人一頓,也不至於這樣吧?而安鹿是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兩人盡量忽略這個小插曲,不過可惜,這敲鼓的可不買皇後面子,樂此不疲的敲著,安鹿恨不得給自己來上一拳停止這聲音。

“你就這麽餓?”布琴嫣終於忍不住詢問。

“奴婢…”安鹿一邊是真的想吃飯,一邊又不敢和布琴嫣唱反調,也就緘默不言了。

“本宮也不是古板的,若是你理由充分,這懲罰本宮也能通融通融,延緩一日。”布琴嫣見安鹿猶豫的樣子,緩緩語氣道。

“今早奴婢見著孫華的屍體了,因此,午膳吃不下去。”安鹿道。

布琴嫣自然知道孫華的死相難看,也就明白安鹿為什麽食不下咽了。她雖然想要給安鹿一個教訓,提個醒,卻也只想餓上一頓。聽到她的話,已經有了幾分饒過她的心思。不過…

“既然是特殊情況,本宮也能通融一二。”

安鹿見皇後沒有立刻讓她離開,就知道這有附加條件。果然…

“不過,你要給本宮解釋一下當日在澤鴛宮中你的所作所為,究竟為何?”做為在這宮中混了三年的主,布琴嫣對一切牛鬼蛇神免疫了。她寧可相信安鹿用了某些手段讓自己有驚無險的度過也不會相信她那套鬼神的言論。

“就是奴婢家鄉通靈的法子,皇子有靈不會傷及無辜。”安鹿嘗試狡辯。

“若這世上真有鬼神,那這宮中可就亂套了。按照你說的,宮中爭鬥,妃子沒有死多少,冤死的宮人倒是不少,若是他們來索命,這宮中又有幾人能活?”布琴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安鹿雖然對夏霜會將她說的話轉告給皇後不意外,此時皇後說出來這不是□□裸的威脅嗎?

“還是逃不過娘娘的慧眼。”安鹿拍馬屁道。

“再多一句廢話,今晚你就不用吃飯了。”

“咳。其實奴婢也不明白其中原理,但是若是這樣做,只要奴婢站著不動,那物體返回來就絕對不會打中奴婢。”安鹿可沒有功夫給皇後娘娘科普。

“這是一次奴婢玩秋千時發現的,當時情急就想著拖延時間,死馬當活馬醫了。”安鹿這次長進了,沒有將這事情推給原主的母親。

對於安鹿的回答,布琴嫣不置可否,繼續追問道:

“那若是恰好孫華嘗試了,沒有被打中又當如何?”

“奴婢有賭的成分,兇手雖然不全信,但必會想方設法拖延時間。畢竟那錘子看起來挺嚇人的。”安鹿攤手道。

“說實話。”布琴嫣看了她一眼,對她的說法表示質疑。

“好吧,奴婢是覺得兇手並不會冒險,而是用留下的後手逃脫。”

“澤鴛宮被龍城衛看守,連蒼蠅也飛不進去,兇手如何逃脫?”

安鹿此時反應了過來,自己說得太多了,立刻閉嘴。想了想覺得不回答皇後的問題又不合適,只能道:

“奴婢又不是兇手,奴婢不知道。”

“那本宮再問你,如今孫華已經定罪;為何你剛剛陳述的時候依舊用兇手代稱,而非直呼其名?”布琴嫣咄咄逼問。

安鹿:“…”她說她是推理劇看多了,絕對不是想到別的地方,皇後娘娘信嗎?

顯然這是不可能的。她硬著頭皮道:

“奴婢覺得孫華做為貼身丫鬟,主子又受寵。等趙芳儀生下皇子,她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如果不是有人指使,許諾更大的利益,她也不會自毀長城。”

“嗯,不算太笨。那今年的商會就讓你做為代表好了。”布琴嫣一錘定音,這個消息砸得安鹿發懵。

“娘娘您剛剛說了什麽?”

“本宮餓了,身為膳食居管事,安鹿你是不是應該做點什麽?”布琴嫣沒有重覆一次剛剛的話,將話題轉移到安鹿心心念念的吃食上。

安鹿現在被布琴嫣說的話給弄懵了,安鹿畢竟是幫著皇後管酒樓的,顧蘅自然和她說過京城商會的事情。經過這次的事情,安鹿更加想要收斂鋒芒了,結果皇後又準備將她推上風口浪尖。雖然,這樣的事情換做其他人是樂意至極的。

“安鹿。”對於安鹿的走神布琴嫣已經沒有脾氣了,估計剛剛商會的消息給她的沖擊力太大了,還沒有回過味。

“娘娘,要不您三思?”安鹿道,直接忽略了皇後的上一句話。

“你是不記得本宮臘八時和你說的話了?”布琴嫣不悅道。

“可奴婢也不能出宮啊!”

“本宮自有辦法,現在本宮餓了。”

“…”生活不易,安鹿嘆氣,現在還是話愁苦為食欲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原本是要寵幸一下感情線,結果預計錯誤,下一章再撒糖吧!

28、社死現場

安鹿準備去膳食居做飯了,她不覺得皇後是真的餓了,不過是變相讓她吃飯。此時膳食居應該沒有人了,她們兩算賬也算了個把時辰了。

“等等。”布琴嫣喊住了她。

安鹿疑惑回頭,不明白皇後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本宮和你一起去。”

“娘娘,這與禮不合。”安鹿下意識拒絕,她可是皇後,廚房這種地方怎都不像是她該出現的地方。

“本宮當初向聖上討來膳食居就是為了為聖上做羹湯,怎就於禮不合了。”

“可膳食居油煙重,現在估計人也走了,膳食居估計沒有爐火,娘娘會著涼。”

布琴嫣懶得和安鹿爭辯,擡腳就走,夏霜在默默跟在身後。她家小姐決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她就不費口舌了。

“走吧。”路過傻楞楞的安鹿,夏霜還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安鹿只能跟上。

不出所料,此時的膳食居只剩下一個守夜的宮女。

“娘娘先等等,奴婢去看看還有沒有剩餘的食材。”安鹿有些為難,一般情況下膳食居的食材不會過夜。

不過,當安鹿到膳食居擱置食材的地方時她有些感動。上面放著一碗,雞蛋還有一些肉。雖然都不算多,但是顯然是張海他們留下的。

“小敏,來幫給我打打下手。”安鹿朝留下守夜的宮女道。

小敏三兩步上前,這些食材是大夥作主留下的。只是沒有想到皇後和夏總管也光顧了,這讓小敏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的按照安鹿的話做。

安鹿讓小敏幫忙生火,她則是在一邊準備即將需要的材料。一開始因為後面就是皇後娘娘,安鹿有幾分的不自在,包括生火的小敏也出過幾次錯。直到她真正進入狀態後,不知不覺就忽略了身後的皇後,足專心致志的做飯了。來到古代的這許久時間,廚藝算是她接觸得比較多的了,不管是在膳食居還是在酒樓的幾個月,通過和那些廚師交談,安鹿受益匪淺。對廚藝的熱愛又增添了幾分。

布琴嫣則是坐在一旁看著安鹿的動作,她是第一次真正看見安鹿下廚。平時的安鹿在她面前看似沒有規矩,卻能極好的把握分寸。在她面前總是小心揣度她的心思,這樣的下屬她並不討厭,因為他們都能很好的完成她的任務。而此時的安鹿卻是不同的,沈浸於做飯的安鹿放下一切包袱,不用掂量自己的行動會不會惹自己不喜,不需要掩藏鋒芒以防招來沒必要的禍端。

起碼在廚藝方面,安鹿是自信且毫無顧忌的展示在她的面前。做到真正的毫無隱瞞,這樣的心態讓在布琴嫣眼中的安鹿有了一層光芒。

一刻鐘後,安鹿就完成了。多虧她之前餓死鬼投胎的模樣讓張海他們留下了更多的食材,分一分還是能分出兩碗的分量。不過,布琴嫣是說自己餓了,可沒有明說讓安鹿吃飯,安鹿自然不會傻乎乎的盛出兩碗米飯。

她依舊將飯盛在一個大碗,才從中分出半碗,將大碗小碗都放在皇後面前。自己還是恭敬的站在一邊,垂手聽命的架勢。

布琴嫣可沒有忘記自己之前說過的話,也不好自打臉面。她給夏霜使了一個臉色,夏霜識趣的拉著小敏離開,將空間留給了兩人。

現在布琴嫣看安鹿可沒有什麽光環,只看見一只可憐巴巴的小貓,委委屈屈的看著她,準確的來說是她面前的飯。

布琴嫣的飯量並不大,加上今天的好心情讓她還多吃了兩碗飯,現在自然不餓。不過,她想到安鹿剛剛做飯的樣子,不由自主的想要嘗嘗這炒飯。既然飯都遞到面前了,她哪有不吃的道理,不緊不慢的用勺子挖出一小口,細細品嘗。

她仿佛聽到了安鹿吞口水的聲音了。

“本宮突然感覺不那麽餓了。”布琴嫣裝模作樣道。

安鹿眼巴巴的看著皇後,想要什麽不言而喻。

“這些食物也不好浪費,安鹿你來幫本宮分擔分擔。”布琴嫣也沒有繼續掉著安鹿了,她覺得小貓餓極了也會揮爪子的。

“奴婢遵旨。”安鹿的行動力不可謂不快,拿了一個碗,毫不客氣的就盛了滿滿一碗。

布琴嫣也沒有致志,看著安鹿狼吞虎咽。

反是安鹿被皇後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由自主的減緩了速度。吃得太快對腸胃不好,她是為了自己的健康著想。

看著安鹿吃得香香噴噴的,布琴嫣也跟著她吃起來。饒是如此,安鹿的速度還是很快。布琴嫣的那碗沒有動多少,安鹿的倒是見底了。安鹿正準備繼續盛,卻被布琴嫣制止。

“你知道看在本宮眼中你向什麽?”布琴嫣語氣打趣,沒有責怪的意思。

“呃,不知道。”安鹿實誠道,目光時不時看向剩餘的那點飯。

“一只餓昏頭的小貓。”

“…”

“張海他們因該也就留了一人的分量,你應是吃不飽的。”

安鹿雖然沒有應聲,但是她左眼寫著對,右眼寫著是,布琴嫣又怎讀不出來。

“本宮倒是吃不下了,你可還要吃?”

“要。”安鹿立刻道,那飯皇後也就吃了幾口,她一點也不嫌棄。

主要是,這吃飯的主是個大美人,她其實有點小雀躍。

此時,布琴嫣見安鹿那饞樣,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她原本是想吃完最後一口就將剩餘炒飯推給安鹿,現在改變主意了,原本朝向自己的勺子朝向安鹿,一副要餵飯的樣子。她想看看安鹿不知所措的模樣。

安鹿卻不知道哪根神經搭錯了,又或者是餓昏頭了。見皇後的舉動,想也不想就如了皇後的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張口就咬了上去。剎那間,兩人四目相對。

看見皇後眼中難以掩飾的詫異後,安鹿才如夢初醒。人家哪是真的要餵飯,只是想要捉弄自己。多半是想看自己糾結的樣子。

遇到這樣的社死瞬間,安鹿尷尬得恨不得時光倒退。腦子在胡思亂想間,兩人維持著這個動作。

還是布琴嫣先松開勺柄,見安鹿還是一副傻不拉幾的模樣,看樣子是沒有反應過來。吊著勺子的樣子著實傻氣,布琴嫣忍不住笑出聲。

“娘娘。”安鹿將勺子取出,將口中的飯咽下,臉紅到脖子根,語氣有些羞惱。

“沒想到這小貓這麽自覺的跳進這陷阱。”布琴嫣道。

“娘娘!”安鹿惱羞成怒。

“行了,你這糗事本宮會爛在肚子裏的。”布琴嫣道。

“娘娘可說好了。”安鹿再三確定道。

“行了,你快點吃。”

……

自從趙芳儀的風波過去後,後宮著實安靜了一段時間。直到布琴嫣讓安鹿準備過年節禮的時候,安鹿才恍然發覺自己來這快一年了。此時她那個一年後就離開的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不存在的了,她只是有些感慨。

有了上次的經驗,安鹿這次更加註意,她可不想再讓上次的事情發生。

因為從臘月二十九那日所有官員都有六日的假期,而宮中的宴會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因此,皇帝和大臣間的宴會設立在臘月二十八,這樣不會耽誤官員和家人團圓。

“安管事,今晚宮宴所有的飯菜都是珍饈房出品,我們膳食居也能偷偷懶了。”張海看見安鹿,興致勃勃道。

自安鹿從澤鴛宮回來後安鹿也不是整日泡在鳳棲宮,每每快到晚膳的時候都會呆在膳食居。

“這感情好事,不過我們吃啥?”

“和上次中秋宴一樣,食材也會給我們一份。”張海說著。

上次的中秋宴,安鹿還在搬運部打雜,也就不知道規矩。

正說著,就有幾個太監搬了一些食材進來。安鹿上前查看,相比起珍饈房中的食材,這些都是次一等的,顯然是被禦膳房篩選下來的食材。不過,肉可不少。

“要不今晚我們吃火鍋?這大冬天的,吃火鍋也能暖身子。”安鹿提意道。

“這註意好,我們再叫上幾個不用當值的兄弟。安管事能把冬管事的也叫過來。”小李附和道。

“我去找她說說。”安鹿被一提醒,就想立刻出發。

恰好,冬竹趕巧也來到了膳食居。

“老遠就聽到小李提到我,有什麽事?”

“冬竹姐。”安鹿驚喜的叫了一聲,為了避免被人懷疑,冬竹來的時間都不固定,並且是有充足的借口的。

“嗯,臘八那會我抽不開身,你沒事吧。”冬竹顯然聽說了澤鴛宮的事情。

“還好,就是有點倒胃口,別提那事了。”安鹿擺手道。

“冬管事來得正好,安管事想著膳食居今日無事,能吃火鍋。”

“我是沒有意見,不過我聽皇後娘娘剛剛的語氣是想讓你跟著她參加這次的宮宴。”冬竹給安鹿潑冷水道。

“啊!冬竹姐你的烏鴉嘴。”安鹿哀嚎,她以為皇後放過她了。

“冬竹說得沒錯,娘娘正有此意。”此時,被布琴嫣打發來找安鹿的夏霜也來了。

既然皇後都發話了,這事就是板上釘釘了。她是受夠了當一個只能看不能吃的背景板了,因此對這次的宮宴毫不期待。

“趕緊去找娘娘吧。”夏霜看她愁眉苦臉,仿佛即將要被拉上斷頭臺的樣子,忍俊不禁。

“告辭了,我的火鍋;告辭了,我的美食。”安鹿做作道。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遲了當心娘娘捉弄你。”冬竹道。

安鹿一聽,頓時收斂表情,往鳳棲宮去了。

29、新年宮宴

此時,布琴嫣又換上了專屬皇後的一身服侍,相比起接見宮妃的服侍,這一套則是完全為了表現出國母的莊嚴了,安鹿看見這樣的皇後,忍不住的想要臣服。

“在宮宴上你只需要呆在本宮身邊,不要多嘴,否則,本宮也保不住你。”布琴嫣道。

“是。”安鹿回應,此時的她絲毫提不起任何逗趣的心思,先前想要在皇後面前訴苦的心情也蕩然無存。

如上次那般,等郭紹軍的儀仗快要到達鳳棲宮的時候就有人前來通報。帝後兩人相攜前往是規矩,並非兩人恩愛的表現。布琴嫣的車架依舊落後於郭紹軍的一步,等鳳棲宮的宮人準備好後,雙方繼續前進。

而安鹿是被允許進入車架的,做為皇後的貼身宮女。

車廂內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在車架的右側是一張矮榻,足夠布琴嫣在困倦的時候休息。左側則是被書架和櫃子刮分,也不知道這櫃中裝的是吃食還是別的東西。在中間是一張茶幾和置於其上的茶具。

只是安鹿有些納悶,她總不能坐在皇後的床榻上;而車廂的高度並不足以讓她站立,這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此時,一個蒲團從茶幾底下吐出來,安鹿見狀,先是看了皇後一眼,這才將它拉出來,小心翼翼的做了上去。在這個車廂內,僅剩她和皇後兩人。

不論多麽的俱全,麻雀還是小的,這讓安鹿想到了小學中常用的誇張句:我住在巴掌般大的屋子內。此時安鹿只覺得這並不是誇張,在這小小的車廂內,安鹿被皇後的氣場壓迫得只剩下了那巴掌般大的地方,差點無法呼吸。

“你也無需如此緊張。”布琴嫣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每換一次衣服,安鹿對自己的態度就有所不同。許是夏霜跟在她身邊多年,不管她怎麽變換,始終以正確的身份和心態對待她——奴婢。

而安鹿只有在特定的場景下能想起自己的身份,那一聲聲的“奴婢”並非對身份的承認,更多是被環境改變的自稱,就像外面大家都自稱“我”而在宮中多以“奴婢”“奴才”自居。

安鹿看了皇後一眼,那身繁覆的衣袍反反覆覆的告訴安鹿對方的身份,這讓她無法不緊張。

布琴嫣見自己的言語並無效果,也不再強求。她的眉頭不自覺的蹙緊,仿佛在預示著這次宮宴的不平靜。

這一段路算是安鹿最安靜的時候了,車廂內針落可聞。從鳳棲宮到慶明殿的路程並不算遠,這樣安靜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打破,布琴嫣也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下車前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安鹿,然後下定了某些決心。

安鹿盡職盡責的當一個仆人,將布琴嫣攙扶下來,然後默默的跟在她的身邊。她能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在她的身上劃過,許是好奇為什麽是她這個生面孔跟在皇後身邊。而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出現在這種重要的場合,隱約有取代夏霜的意思。

布琴嫣不動聲色的觀察眾人,面上確是保持儀態,一派從容。

在一聲聲“萬歲“、“千歲”中,帝後落座,而東福和安鹿分別服侍在兩人身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新年宮宴真正拉開了序幕。而與上次不同的是,張貴妃似乎因為趙芳儀的事情失寵了,今日的四妃缺了一個,美其名曰身子不適。而更加耐人尋味的是,上次的中秋宴不許官員帶上家眷;而這次是允許的。大皇子已經到達了適婚的年齡,張貴妃不在,這次的新年宮宴他就少了一個很好的助力。

“聖上,小女不才,有一舞蹈獻上。”充當馬前卒的是這場內最低的品級的官員。

“準奏。”郭紹軍饒有興致。

等這位舞者完成表演,只得了皇帝隨意的兩句誇讚,若不是布琴嫣出手連半點賞賜也撈不到。

不過,做為“炮灰”她還算盡職盡責,後面願意獻醜的一個比一個表演精湛;加上皇帝喝的酒越多,襯著醉意看美人可不是越看越好看。

“丞相,朕聽說你的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不知今日又能給朕如何的驚喜呢?”

聽到這近似調戲的話語,場上眾人的臉色均是一變。坐在皇帝身邊的幾名女子,除了布琴嫣以外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她們可不想宮中再多一位如此有權勢的美人,特別是德妃。娥皇女英的故事固然被人稱頌,她卻不想成為其中的主角。

“那臣女獻醜了。”沒等王丞相回答,他的女兒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四周人紛紛用隱晦的眼神看了德妃一眼。

只是,這位王丞相之女表演的卻並非琴棋書畫中的任何一種,而是舞蹈。而且是頗具異域風情的舞蹈。雖然她的穿著和一般的貴女無二,只是搭配上她的妝容和舞姿,卻又變成了另一種風情。

這樣新鮮的表演讓郭紹軍大開眼界,手上的酒也不喝了,菜也不吃了,眼珠子一轉不轉的盯著那婀娜女子。場中露出這樣神色的男子不在少數,一些女子也對這王家女的舞姿十分欣賞。

“好!好!不愧是丞相之女,這舞蹈堪稱一絕!”

聽到皇帝都如此誇讚,在場眾人也立刻附和,讚揚和馬屁不分彼此地向王家女而去。

只是,為什麽身邊的小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當布琴嫣用眼角餘光看見腦袋一點一點的安鹿,真真的哭笑不得。若是前面的舞蹈她能如此,這王家女用了塞外的魅惑之術,她怎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好在自己擋再她的前面,若是被那王家女看見豈不是要被氣死。

布琴嫣飛快的和郭紹軍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若無其事的轉開。

最後壓軸出場的是布家,雖然布威沒有什麽女兒要送給皇帝以鞏固地位,但是這種必須參加的環節他也不能漏掉。

“聖上,臣這也有一曲劍舞奉上。”兵部尚書布啟道。做為布威的同胞兄弟,他完全能代表布威。

“準奏。”郭紹軍豪爽道,對歌舞的熱情已經壓過他對布家人的厭惡。

十二名舞姬上場,手上握著的是專門用於表演的劍,這一段劍舞確實有大將軍的風格。若非大家心照不宣展示的都是女性,怕是要上演十二壯漢舞劍的場景。到時候不知幾人會立刻醒酒。

忽而,異變陡生——領頭的舞姬突然舉劍直刺皇座上的郭紹軍。郭紹軍哪知道原本好看的劍舞變成致命的劍鋒,一時間傻楞在當場。好在身邊的東福手疾眼快,死命將郭紹軍往後一拉險險的避開奪命殺機。

“救駕!”此時太監尖細的聲音宛如火警鈴一般的提神醒腦,原本因為變故像是被按下暫停鍵的眾人立刻就反應過來。門外的龍城衛立刻沖了進來,保護在皇帝身邊。相比之下,皇後那邊的護衛顯得寥寥無幾。

而布琴嫣的處境並不安全,盡管圍攻她的只有兩三個宮女,其餘的都在皇帝和朝中重臣那邊,但是她依舊有些吃力。那些保護她的龍城衛也不知道是武功低微還是對手太強,沒有兩個回合就被打倒在地。

匆忙間,布琴嫣只來得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長槍和刺客搏鬥,堪堪擋住迎面而來的長劍。只是此時,長槍卻顯得累贅了。加上布琴嫣身後還有個安鹿,她寸步難移。饒是布琴嫣的武功不弱,卻也落於下風,險象環生。

在變故發生的時候,安鹿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眼前就被一道熟悉的身影所遮擋;耳邊打鬥的聲音不絕,而她卻安然無恙,這讓安鹿全部心神都放在皇後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吊橋效應,安鹿的心砰砰直跳。

布威雖然想要上前幫助女兒,卻也被幾人攔住,而其中更加不乏龍城衛的人。如果不是他大將軍手上沒有趁手的兵器,這些螻蟻怎會能將他攔下。

粉紅的泡泡很快就被安鹿自己給戳破,她清楚的意識到現在自己就是一個累贅,就如皇後手上的長槍一般。她打眼一掃,發現距離她不遠的地方有一柄長劍,許是不知何人被打飛的武器。安鹿看了看以一敵二的皇後,又看了看距離她不遠的長劍。但是,此時她有皇後護著,如果貿貿然出去拿常見,自己就暴露在敵人的長劍之下。擊殺自己可沒有任何的難度,根本不用一秒鐘的時間。

“哢嚓”

安鹿從自己的思緒中抽身,看向眼前的情景。皇後的長槍被利劍劈斷,雖然武器距離變短,卻如普通的木棍,除非有深厚的內力加成能讓這木棍變得刀槍不入,否則很快就被削成木屑。

“媽的,唇亡齒寒!”安鹿暗暗道。



自從布琴嫣陷入不利的境地後,郭紹軍一直在觀察,不到最後一刻他並不會出手,因為這樣會打破他們的布局。

籌謀這場刺殺的人目的也是顯而易見的——如果自己死了,布家很容易就被扣下謀反的帽子;若是皇後死了,那布家和皇家的關系就更加水火不容了;最壞的結果就是他們都沒事,但是,自己肯定會趁著這個機會打壓布家。不管是哪種結果,都是他們期待發生的。

讓郭紹軍費解的是布琴嫣的舉動,雖然這樣能讓暗中的人加重安鹿在布琴嫣心中的地位,這樣會將更多的精力從夏霜身上轉移到安鹿身上以達到火力轉移的目的。只是,照這樣下去,她的性命都可能沒有,保護一枚棋子又有什麽必要。他偷偷向暗衛使了一個眼色,若是事不可為,起碼保證皇後的安全。

30、布家被貶

安鹿咬牙,從皇後身邊竄出,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那柄長劍不去理會周圍的喊殺,她擔心自己在看見周圍的屍體後會喪失前進的勇氣。布琴嫣察覺安鹿的移動,雖不解她的舉動,身形移動間仍舊掩護著安鹿,也因此被其中一人找到機會,手臂上被刺傷。

與布琴嫣無暇他顧不同,兩個夾擊的刺客此刻有更加多的時間觀察並且琢磨安鹿的行動,很快也發現了遠處的長劍。她們從來沒有低估布琴嫣的實力,不管怎麽說她的父親是布威,布家是將軍世家,布琴嫣在嫁入皇室前也算小有名氣。與京城中別家的貴女不同,布琴嫣是實打實被布威手下武將誇讚過。若是被她得了合適的武器,難說局勢會不會被逆轉。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色,其中一個人選擇暫時放棄布琴嫣,轉而向安鹿發起進攻。她們能看出安鹿並不會武功,解決她還是簡簡單單的,因此那人的目的毫不掩飾,脫身後立刻舉劍刺去。

安鹿以最快的速度往長劍的方向奔去,身後的破空聲正在逼近,安鹿知道自己的目的被發現了。壓力暫緩的布琴嫣分心看向安鹿的方向,很快就明白她的意圖,自然也看見她身後的長劍;就在安鹿身後的長劍要刺中安鹿的檔口,布琴嫣索性將手上沒有槍頭的那一截槍桿擲出。

刺客的劍尖被槍桿打中,劍鋒自然而然的偏移,此時,安鹿也拾起地上長劍。刺客一擊不中,反手又要刺出一劍,安鹿抱著長劍,往布琴嫣的方向滾去,剛剛好和此刻的長劍擦過,手臂上的布料被劃出了一道口子。

布琴嫣見狀,果斷連續刺出三槍,將身前敵人逼退。隨即來到安鹿身邊,安鹿將劍柄遞給布琴嫣,手忙腳亂間,鋒利的劍鋒再次將她的衣服劃開。拿了趁手的兵器,布琴嫣可以說是如虎添翼,一邊保護安鹿,一邊和再次圍攻上來的兩名刺客搏鬥也能不落下風。

安鹿從地上起身,小心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力求不要給布琴嫣拖後腿。好在刺客的人數始終有限,在源源不斷進入的龍城衛的加入下,很快就全軍覆滅。那兩個圍攻布琴嫣的刺客也被捅成了馬蜂窩,不過布琴嫣的身影始終像是一道屏風為安鹿擋去一切血腥的場景。

見皇後脫離危險,安鹿松下一口氣,差點就要跌坐在地上。布琴嫣回眸,用眼神讓安鹿重新站起來,以免成為郭紹軍發洩的對象。而她的身形依舊有意無意的擋住安鹿,除非安鹿自己作死,要不然她是不會受到視覺上的沖擊的。而有了孫華的教訓,安鹿對看屍體是半點興趣也無。光是之前搏鬥的聲音和此刻縈繞在鼻尖淡淡的血腥氣就足夠讓安鹿感到不適,只是這空氣中的血腥氣很快被來自皇後身上的幽香所取代,安鹿不自覺的靠近。

“臣,齊浩救駕來遲,向聖上請罪。”此時,姍姍來遲的龍城衛都統跪地請罪。

經過這場刺殺,郭紹軍的酒早就醒了,眼中積蓄著怒火,毫不留情的燒向這只出頭鳥。

“呵,若非東福拉了朕一把,朕就不能完完整整的站在這了。剛剛交戰中,你龍城衛不但不是來救駕的,反而與賊人狼狽為奸。齊浩!朕看你這龍城衛都統也是當到頭了!”郭紹軍指著齊浩的鼻子痛罵。

齊浩只能不停請罪,頭磕得砰砰作響,卻不敢停下。坐在上首的齊賢妃也是臉色灰白,剛剛的場景她看得分明,此刻根本不敢求情。

“布啟!今日的刺客就是你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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