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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我當你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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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我當你空氣

斐寧和高梧說,他小時候試過離家出走一次,跑到了自家天臺上,但是他媽沒去找他,因為覺得孩子肯定不會走遠、過會就回來了,反而是爸爸才去街上找斐寧找了一通。他最後是自己灰溜溜地從天臺下來的。

高梧告訴斐寧,他從來沒有離家出走過。

斐寧誇他小時候真乖。

是挺乖的。

但是乖沒什麽用,要將循規蹈矩刻在骨子裏會很疼,高梧的父母總告訴高梧各種道德規矩,告訴他要謹慎克制,出錯先從自身找原因。教育教他做個聖人,可人怎麽能是聖人呢?

一味地壓抑自己的心情和欲望反而讓人活得逐漸毫無生趣。

剛才站在欄桿上等斐寧時,高梧其實並不難過,也沒有想過讓斐寧去發現他在那等待。他一時間覺得自己是該委屈的,但他沒有委屈,有幾分自嘲地驚嘆於自己的家教,也詫異自己陷入了對自我付出的滿足感中。

這些小心思有點兒女情長,高梧有點覺得它上不得臺面。

無論如何,見到斐寧總是開心的,開心得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拋諸腦後。

在相愛的日子裏,連酸澀的等待都變得浪漫。

由於斐寧的提前溜號,他倆到達鳳尾村的時候連九點都不到。斐寧左手拉著高梧、右手拉著行李箱走在大路上——從鳳尾村口走進村子裏有一條四百米長的大馬路。

村口有幾家商鋪,斐寧在那買了些煙花,被高梧拿在了左手上,一側是農田,另一側是工廠。

“你不怕被人看見嗎?”高梧看了一眼斐寧牽著自己的手,之前斐寧對這份戀情還是處於不打算公開的狀態,現在過了個年,高梧覺得他變了。

“以前怕。”斐寧還是牽著高梧的手沒放。

“現在不怕了?”高梧問。

“怕啊。”斐寧笑嘻嘻地說。

聞言,高梧手上動了動,反而被握得更緊。

“但是我不能一直怕下去。”斐寧轉過來對高梧一笑。

高梧一楞。

斐寧帶著他走進一條小巷,小巷又連接著好幾條小巷,一直走到了盡頭,斐寧才在一棟房屋的門口停下來。

鳳尾村就是個農村,房子還是水泥紅磚,近幾年崆樵熱熱鬧鬧搞拆遷,這邊從一層兩層的小樓房已經擴建到平均五層的高度。

樓與樓之間距離很小,成了一條條幾乎沒有間斷的虛直線。他們走進了虛線中的一條短線中。

樓道是感應燈,他們踏進去之後就亮了,走上一層樓,搬動行李箱的聲音把整棟樓的聲控燈都啟動了。

“沒有出租嗎?”高梧走到了五樓都沒見到整棟樓有一戶燈光亮起。

“這麽大的房子,你猜這邊的租房價格多少錢?”斐寧掏出鑰匙開門,進門後先開了燈。

“兩千?”高梧看見室內面積不小,看起來也還算整潔。屋子裏家具不多,顯得裏頭很空。

“不,就五百。”斐寧笑了一聲,“這邊都是工廠打工的人多,工廠很多還包吃包住,要不然也是單身寡人,房子大反而不合他們的需求。之前有租出去過,不知道那個租客在裏面搞什麽,還弄得警察上門了,後來我媽幹脆就沒怎麽管這邊了。”

久未開窗,屋子裏的空氣有點悶,斐寧把東西放下之後打開了窗,一下子屋內空氣流通了不少。

“我家那邊早就已經不讓玩煙花了,就這邊還能買到煙花爆竹。”斐寧又帶著高梧上了天臺。

斐寧家的天臺比這邊大多數的建築高一層,農村夜間的燈光要比城市暗很多,沒有高樓大廈,望過去是或明或暗的天臺,還有昏暗的田地和山丘。

冬天的的夜空能看到的星星比夏天少,元宵節的圓月一如既往的皎潔。

“你小時候過年玩這些嗎?”斐寧家天臺有燈,斐寧沒有打開。他拿著火機點了幾根蠟燭,燭光融在夜色中,顯得太過微不足道。

“過年的時候沒怎麽玩過,平時偶爾和別人放學後會買來玩。”高梧將裝著煙花的塑料袋放在地上,“這裏面的東西,有的我見過,但叫不出名字。”

“我也叫不出名字,小時候我最喜歡就是過年了,因為過年能回到外婆家這邊玩這些。”斐寧笑著從裏面掏出各種東西,然後拆開了一包炮仗,拿出了其中一根。

“就好像這個,”這個東西看起來沒有什麽特別的,紅色細長的木簽上面有圓柱狀的火藥筒,下面垂下了一根導火線,“那時候表弟表妹帶著我玩的時候就說是‘啾嘣’,我一直都沒問過它究竟叫什麽名字。”

斐寧從旁邊找來兩塊磚,將這根東西松松地插在中間、使它對著外面的天空,然後蹲下來點火。導火線很短,得了火一下子就燒到了裏頭。

啾,升到了空中;嘣,在空中爆炸。

“你來試試?”斐寧回過頭來向高梧笑,像個長不大的小孩,成年了都還是喜歡玩小孩子玩意。

“行。”高梧從裏頭也抽出一根,有樣學樣地將其插在磚頭縫隙中。

“這個不能弄太緊,不然飛不上去,頭部要對著外面,不然容易傷到自己。”斐寧半大小子裝老道,自己也就每年在新年玩一回煙花卻擱這看似頭頭是道地解說著,把火機遞給高梧,“小心,這個導火線短,一下子就飛了,別傷著自己。”又理直氣壯地故意調侃道:“也別傷到我。”

“嗯。”高梧答應著接過了火機。斐寧順勢站到了他身後,他蹲下來的時候,斐寧也蹲下來,然後他背上一沈。

是斐寧半趴半抱住了他。

高梧回頭,臉上碰到了斐寧的臉。斐寧便順勢親了他一口。

高梧再轉回頭,點著了引線,煙火再一次升上天空炸開。

挺無聊的,這個就只能有個聲響,連火花都不太看得見。

但和斐寧在一起,意外地又玩得挺開心。

斐寧放開高梧,又拿起一條長的綠色的東西,自己手上拿了一條,也給高梧遞了一條:“這個我也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燒起來劈裏啪啦響的,所以叫‘劈裏啪啦’。”斐寧一本正經地說道。

高梧笑了笑:“這些取名倒是簡單。”然後將火機又遞給了斐寧。

斐寧拿到火機之後直接將鞭炮點燃了:“玩起來也很簡單,就一直燒,燒到快燒著手就丟開就行。”

鞭炮點燃後從末尾開始燃燒,劈裏啪啦地閃著火花變得越來越短。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根我一根,到後來斐寧還拿這個“劈裏啪啦”在地上擺了一個心形,但它在燃燒中途變形了,在地面上燒出了一個非常不標準並且非常抽象的愛心。

斐寧站在那忍不住直笑,明明也沒有多好笑的事情楞是笑得停不下來。

“你小時候也和你哥哥姐姐玩這個嗎?”高梧手上拿著一根仙女棒玩著,銀灰色的火藥燒開後是金色的火花。

“我姐比較怕煙花爆竹,很少跟我們玩,行雲倒是膽大,每次都玩得特別狠,有時候還故意嚇我。”斐寧有些懷念地說著,“他比我大七歲,也沒什麽哥哥的樣子。”

“你和你哥關系很好?”仙女棒的火花燒著,火光跳落在高梧臉上。

“當然好。”斐寧毫不猶豫地回答,這個問題也完全不需要猶豫。

高梧聽到斐寧說的話之後沒有再說什麽,手上的仙女棒燃燒至末尾然後熄滅。高梧本來靠在天臺的水泥圍起的護欄上,將燒完的焰火隨手放到一邊後拉起了斐寧的手。

斐寧順著高梧的力道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了他面前:“怎麽了?”

“沒什麽。”高梧低頭玩著斐寧的手,斐寧手指在夜光下顯得更加修長有力。

斐寧認真看著高梧,半晌後笑了:“不是吧不是吧,你連我和我哥的醋都吃啊?”

高梧擡起眼看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這語氣很欠打?”

“哈哈哈哈,”斐寧笑完後又壓低聲湊到高梧耳邊說,“哎,不是欠幹嗎?”

高梧用餘光捕捉到斐寧帶笑的不懷好意的雙眼,起身欲吻他。

斐寧卻偏開頭躲開了高梧的吻,大聲喊了一句:“舅母,晚上好!”

高梧原先是不怕別人知道他和斐寧的關系的,讓他當場出櫃或者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親吻斐寧,他都可以坦然為之。但在這種月黑風高的夜晚,在一根已經熄滅了的蠟燭和一根快要熄滅的蠟燭的微弱的燈光照映著,在想幹點什麽的時候突然被告知身邊有人,高梧居然被嚇得整個人楞了一下。

“哎,斐寧?”天空中從外面也飄來了一個中氣十足的中年婦女的聲音,“回來了?”

“對啊。”斐寧說完之後忍不住笑,借著這看不清人影的月光燭光大膽地趴在高梧身上笑得直不起身。

燭光已經滅了,斐寧把一個最漂亮的東西留到了最後才燒。

那是一個小圓錐,斐寧點燃後退開站到了高梧身邊。

導火線將火引燃到了圓錐內部,火花從圓錐口噴出來,噴成火樹金花,一瞬間將整個天臺都照亮了。

但它持續的時間很短,火花消失之後,高梧和斐寧在黑暗中肆無忌憚地接吻。

煙火很短,記憶很長。

——

作者有話說:

《我當你空氣》旺福樂隊,旺福甜甜情歌不可錯過~

高梧:啾嘣、劈裏啪啦……所以那些煙火到底叫什麽名字?

斐寧:我不知道啊[無辜攤手]

某南:難的是,我也不知道……[媽媽,有人要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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