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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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靖集訓去了，顏非瞬間滿當當的生活空了下來，白天畫畫傍晚訓練晚上吃夜宵的日子一去不回，變成了白天畫畫，傍晚畫畫，晚上還是在畫畫的單調日子。
照理說，只是恢覆了一個多月前原本的日子，但顏非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非常不習慣。他只能沒日沒夜地趕各門課的期中作業，包括想送給河靖的那幾幅組畫。
他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睡前能收到河靖發的晚安短信，據說這次集訓嚴苛無比，是大賽前各高校的切磋試水，管理得像個軍營。河靖也就每天睡前偷摸著發條短信給顏非，顏非陪他有的沒的聊上兩句，沒到第三句，河靖就沒聲兒了。這就代表來查房了。
顏非一開始不知道，抱著手機等短信，等呀等呀，自己就先睡過去了，早上醒來一看，並沒有河靖的短信，到了晚上，河靖才又發短信過來說明，顏非也表示理解。
顏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每天盼河靖的短信就跟盼過年似的，當然，他也並沒有盼過年的想法。只是從前萬事皆不走心的自己忽然有了一個好朋友，那種滋味，說不出的甜。
他想，他有河靖這麽優秀的朋友，真是自豪，他們兩個親密無間，連、連那種事都做過了，肯定是好得沒話說了。
除了他的孿生妹妹，他的心裏又多了一個人。
“哥，你心裏是不是沒我這個妹妹了？”
顏菲菲敲了敲桌子，把走神不知道走到哪個西天的顏非拉回來，“哥，說真的，你有點不對勁。”
顏非茫然地看著她：“什麽？”
顏菲菲憂傷地看著他：“你看看你，連我的話都沒聽進去，你還是不是我最貼心的哥哥了？”
顏非無語：“我本來就沒貼心過……”
“我好傷心，你居然這麽說！”顏菲菲哀傷地蹙著眉，“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所以老走神？”
“啊？女朋友？！”顏非嚇了一跳，因為他的腦子裏第一個浮現的是河靖的臉，“我、我沒有女朋友啊……你別瞎說！”
顏菲菲慘不忍睹地看著他：“你從小到大都不太會撒謊，一說謊就結巴，眼睛還喜歡往地上瞟，誒你幹嘛又趕緊往天花板看啊……？”
顏非簡直無所遁形，頭疼道：“我這幾天畫畫畫多了，腦子有點混，你別鬧我了。”
“不是我想鬧你，明明是你總不理我，我看你學打籃球開始，氣色是越來越好了，以前臉色白得像雪，現在終於白裏透紅了，看來體質變好了呀。”
顏非一聽到這個，就來了興致，眉開眼笑道：“對呀，河靖教得很細心，他根據我的自身情況給我特意定做了一張訓練計劃表，我照著做，確實體質有改善，跑步耐力也提高了……”說起河靖，顏非簡直有兩大籮筐的話可以說，而且全是誇獎對方的，不帶一絲吝嗇的誇獎。
顏菲菲卻是越聽神色越凝重，待顏非說完，她欲言又止地開口：“哥……我聽到了一些謠言，不知道你怎麽看。”
“什麽謠言？”
顏菲菲一臉灰暗道：“我聽說河靖男女通吃，你知道嗎？”
顏非僵了一僵，不自在道：“是嗎？”
“貼吧裏有人爆料說河靖以前和男生在一起過，那個樓主說自己和河靖是高中同學，以前河靖跟他好過，兩個人還——上、過、床！簡直勁爆！”顏菲菲緊張地環顧四周，發現咖啡廳裏沒人註意他們，又道，“他還曬了河靖睡覺的照片你知道嗎？！臥槽，河靖原來高中的時候就這麽帥了，啊，不過我是不喜歡這種長相的啦，就是這種八卦猛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雖然人家是風雲人物，不過私生活太亂也是讓人咋舌……”
顏非聽著她的吐槽，臉色有些蒼白，他是知道真相的人，河靖確實喜歡男人，和男人交往過也是正常的，但是話從旁觀者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難聽呢……
“哥——我就想問你！”顏菲菲沈重地看著他，“他……沒對你做過什麽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顏非突然叫了一聲。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顏菲菲自知失言，尷尬道：“哥，你別生氣，我就隨便說說，你這種男女莫辨的，他大概不會喜歡吧？”
顏非覺得自己有點失常，他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歡瞎開玩笑，說話誇張，自己居然還反應過激，還有——
“什麽叫我這種男女莫辨的？”顏非有點生氣。
顏菲菲聳聳肩，表示自己的哥哥終於get到了重點，“你聽我分析，要說河靖喜歡女人，你長得再像女人也是個男人，要說河靖喜歡男人，他應該不會喜歡你這種這麽像女人的男人，那還不如直接找個女人呢。所以，我還是挺放心的，你情商也不高，除了畫畫什麽也不會，人家肯定看不上你，安啦。”
“……”顏非啞口無言地瞪著顏菲菲，居然無法反駁。
“好啦，別嫌我話難聽，難得周六，別老在畫室畫畫，陪你美麗的妹妹出門逛街吧！”顏菲菲甜甜地沖他一笑。
顏非怔了怔，才道：“那個……我有事，非常重要，今天就不陪你了。”
“什麽事啊……居然比可愛的妹妹重要！哼！”顏菲菲也不強人所難，她見顏非一臉難言之隱，認定是比較私人的事，也就不管了，自己瀟灑地走出了咖啡廳。
顏非心情覆雜，他喝完自己那杯咖啡，也站起來走出了咖啡廳，正值下午三點，他畫了一早上的畫，中午吃了頓食堂，半個下午用來陪自己一周未見的妹妹，然後還需要花近兩個小時坐車去H市城郊的大學城。
沒錯，他要去找河靖。
這當然是兩個人提前說好的，河靖說大學城的夜市很熱鬧，好吃的特別多，周末宿管不在，他可以溜出來帶顏非玩。
顏非從來沒有一個人大晚上到這麽遠的地方去晃悠，所以又緊張又興奮，去大學城的公交車四十分鐘一班，等了很久，顏非才坐上車。坐了半個小時，終於越過半個城市，結果遇上晚高峰大塞車。H市的堵車也算是全國聞名，有時堵在高架上幾個小時下不來。公交車停停堵堵，活活開了三個多小時，到了終點站大學城，天已經黑透。
晚上籃球隊要訓練到八點，河靖說他作為隊長還要集合點名“押送”一幹隊員回宿舍，然後他再知法犯法地溜出來……想想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顏非一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了，他想這個時候河靖他們還在訓練吧。那自己幹點什麽好呢？他不想自己瞎逛，想等河靖一起，兩個人可以說說笑笑邊吃邊聊，多好。
要不……先去河靖集訓的學校找他吧？等他出來，給他個驚喜！
顏非找人問了路，好不容易摸到了XX體校的後門，這個後門沒人看，大門很矮，也就比顏非高了半個頭，於是顏非大膽地生出一個想法：翻大門。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行動力，大門上全是鐵鑄的尖刺，他跨在上面想小心翼翼地翻過去，沒想到跨過去的腿楞是沒找到落腳點，探來探去，烏漆墨黑什麽都看不見，他漸漸支撐不住，屁股就要坐到尖刺上面去了！於是他咬咬牙，打算翻過去的那只腳踩到沒翻過去的那只腳的地方，來個替換。
一、二、三！換！——
顏非一咬牙，原本支撐的那只腳一松，翻過去的腳卻沒來得及踩住支撐點，一下子滑脫了過去——
“啊——”顏非整個人往裏摔了下去，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
那種疼……嘶……顏非整個人都是懵的，感覺骨頭都散架了，左手的手掌心鉆心地疼，顏非感覺好像是被拉傷了。
他覺得劇痛之餘，就是覺得愚蠢至極。翻個大門都會失敗，說出去肯定會被嘲笑！
死都不能告訴河靖自己翻大門失敗……
他狼狽地站起來，哆嗦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忍著痛朝有光的大樓走去。
他運氣還真是不錯，那棟建築就是體育館，顏非走到門口，往裏看了看，發現有好多人在打籃球，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籃球衣，估計是不同隊伍。看了一會兒，才看見河靖他們。
河靖領著楊希橙他們一票人正在和另外一支隊伍打比賽，估計是切磋切磋，河靖是隊裏的強攻，對手幾個人攔他一個，他打得滿頭大汗，神色嚴肅。顏非扒在大門外緊張地盯著比賽，生怕河靖被對方撞倒。終於中場休息吹哨了，河靖他們才得以喘氣。
“請問……你是哪位？”
突然背後響起一個警覺的聲音。
顏非猛地一抖，倉皇地轉身，只見一個身材瘦高，臉色陰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正狐疑地打量他。
“你是哪個系的女生？跑來這裏幹什麽？不知道這裏不許無關人員進入？”
面對這個中年男人的質問，顏非暗道一聲糟糕，窘迫地低下頭。
“你來找誰？哪個男生的女朋友是不是？”中年男人臉色愈發不好看，“現在的這些小鬼頭，籃球不好好打，還帶女朋友過來玩，真當這裏是游樂場了？”
顏非想辯解：“不是……”
“我今天就要殺雞儆猴，非得整治一下這個風氣，來集個訓都忍不了把女朋友帶來，沒一點紀律！”中年男人說著推了一把顏非的肩，“你跟我進來！跟我說說你男朋友是哪一個！”
顏非想撒腿跑，哪知還是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進體育館——
“都給我停下！——”中年男人看著瘦，沒想到中氣十足，一聲怒吼，整個籃球場都安靜了。
正在打比賽的河靖他們也大汗淋漓地停了下來……
明亮的燈光將顏非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種萬眾矚目的丟人現眼的感覺……糟透了……
“這是誰的女朋友？！啊？之前就說集訓不能偷偷摸摸帶家屬，你們倒好了，上次抓到一個帶回宿舍過夜的，這次還帶到現場來看訓練了啊？你們當集訓是在玩過家家，什麽人都往裏面帶？”中年男人看來是被之前的一檔子事刺激了，這次過度爆發，顏非簡直是箭靶子嘛。
他盡量低下頭，讓長發遮住臉頰，作鴕鳥狀。
拜托拜托……河靖千萬不要認出他……好丟人啊……
“好了，誰女朋友，自己站出來認領，別有色心沒色膽，讓人家女孩子站在這裏丟人現眼！”中年男人把顏非往前一推，“是男人的就站出來把自己女朋友領回去！”
但是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詭異，上次觸了地雷大家都不敢帶家屬了，這次是誰膽子這麽肥啊，佩服佩服……
現場鴉雀無聲，顏非羞恥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是自己作死翻大門進來，河靖不站出來領罰是對的，可真的沒人應聲，顏非又覺得隱隱有些委屈，河靖他肯定不想理他……
“哼哼，很好嘛，真的沒人把小姑娘領走？打算做縮頭烏龜是不是？那我——”
“等等！”
中年男人定睛一看，見是自己最欣賞的學生河靖走了過來。
顏非聽見了河靖的聲音，嚇得整個人都縮緊了，拜托拜托，不要認出我不要認出我……
“河靖，有什麽事嗎？”
“常老師，不好意思。”河靖還喘著氣，有些疑惑地靠近，“你……顏非？是不是你？”
顏非不自在地抖了抖，河靖八分確定兩分疑惑，變成了百分百確定，“真的是你。”
喚作常老師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了不好的預感，“河靖，你……認識她？”
河靖沖常老師認真地點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一把摟過顏非，“常老師，這是我女朋友，你要罰就罰我吧。”
“哇——”眾人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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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說，只是恢覆了一個多月前原本的日子，但顏非總覺得缺了點什麽，非常不習慣。他只能沒日沒夜地趕各門課的期中作業，包括想送給河靖的那幾幅組畫。
他每天唯一的樂趣，就是睡前能收到河靖發的晚安短信，據說這次集訓嚴苛無比，是大賽前各高校的切磋試水，管理得像個軍營。河靖也就每天睡前偷摸著發條短信給顏非，顏非陪他有的沒的聊上兩句，沒到第三句，河靖就沒聲兒了。這就代表來查房了。
顏非一開始不知道，抱著手機等短信，等呀等呀，自己就先睡過去了，早上醒來一看，並沒有河靖的短信，到了晚上，河靖才又發短信過來說明，顏非也表示理解。
顏非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每天盼河靖的短信就跟盼過年似的，當然，他也並沒有盼過年的想法。只是從前萬事皆不走心的自己忽然有了一個好朋友，那種滋味，說不出的甜。
他想，他有河靖這麽優秀的朋友，真是自豪，他們兩個親密無間，連、連那種事都做過了，肯定是好得沒話說了。
除了他的孿生妹妹，他的心裏又多了一個人。
“哥，你心裏是不是沒我這個妹妹了？”
顏菲菲敲了敲桌子，把走神不知道走到哪個西天的顏非拉回來，“哥，說真的，你有點不對勁。”
顏非茫然地看著她：“什麽？”
顏菲菲憂傷地看著他：“你看看你，連我的話都沒聽進去，你還是不是我最貼心的哥哥了？”
顏非無語：“我本來就沒貼心過……”
“我好傷心，你居然這麽說！”顏菲菲哀傷地蹙著眉，“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所以老走神？”
“啊？女朋友？！”顏非嚇了一跳，因為他的腦子裏第一個浮現的是河靖的臉，“我、我沒有女朋友啊……你別瞎說！”
顏菲菲慘不忍睹地看著他：“你從小到大都不太會撒謊，一說謊就結巴，眼睛還喜歡往地上瞟，誒你幹嘛又趕緊往天花板看啊……？”
顏非簡直無所遁形，頭疼道：“我這幾天畫畫畫多了，腦子有點混，你別鬧我了。”
“不是我想鬧你，明明是你總不理我，我看你學打籃球開始，氣色是越來越好了，以前臉色白得像雪，現在終於白裏透紅了，看來體質變好了呀。”
顏非一聽到這個，就來了興致，眉開眼笑道：“對呀，河靖教得很細心，他根據我的自身情況給我特意定做了一張訓練計劃表，我照著做，確實體質有改善，跑步耐力也提高了……”說起河靖，顏非簡直有兩大籮筐的話可以說，而且全是誇獎對方的，不帶一絲吝嗇的誇獎。
顏菲菲卻是越聽神色越凝重，待顏非說完，她欲言又止地開口：“哥……我聽到了一些謠言，不知道你怎麽看。”
“什麽謠言？”
顏菲菲一臉灰暗道：“我聽說河靖男女通吃，你知道嗎？”
顏非僵了一僵，不自在道：“是嗎？”
“貼吧裏有人爆料說河靖以前和男生在一起過，那個樓主說自己和河靖是高中同學，以前河靖跟他好過，兩個人還——上、過、床！簡直勁爆！”顏菲菲緊張地環顧四周，發現咖啡廳裏沒人註意他們，又道，“他還曬了河靖睡覺的照片你知道嗎？！臥槽，河靖原來高中的時候就這麽帥了，啊，不過我是不喜歡這種長相的啦，就是這種八卦猛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雖然人家是風雲人物，不過私生活太亂也是讓人咋舌……”
顏非聽著她的吐槽，臉色有些蒼白，他是知道真相的人，河靖確實喜歡男人，和男人交往過也是正常的，但是話從旁觀者嘴裏說出來怎麽就這麽難聽呢……
“哥——我就想問你！”顏菲菲沈重地看著他，“他……沒對你做過什麽吧？”
“你胡說八道什麽？！”顏非突然叫了一聲。
周圍的人紛紛看了過來。
顏菲菲自知失言，尷尬道：“哥，你別生氣，我就隨便說說，你這種男女莫辨的，他大概不會喜歡吧？”
顏非覺得自己有點失常，他是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歡瞎開玩笑，說話誇張，自己居然還反應過激，還有——
“什麽叫我這種男女莫辨的？”顏非有點生氣。
顏菲菲聳聳肩，表示自己的哥哥終於get到了重點，“你聽我分析，要說河靖喜歡女人，你長得再像女人也是個男人，要說河靖喜歡男人，他應該不會喜歡你這種這麽像女人的男人，那還不如直接找個女人呢。所以，我還是挺放心的，你情商也不高，除了畫畫什麽也不會，人家肯定看不上你，安啦。”
“……”顏非啞口無言地瞪著顏菲菲，居然無法反駁。
“好啦，別嫌我話難聽，難得周六，別老在畫室畫畫，陪你美麗的妹妹出門逛街吧！”顏菲菲甜甜地沖他一笑。
顏非怔了怔，才道：“那個……我有事，非常重要，今天就不陪你了。”
“什麽事啊……居然比可愛的妹妹重要！哼！”顏菲菲也不強人所難，她見顏非一臉難言之隱，認定是比較私人的事，也就不管了，自己瀟灑地走出了咖啡廳。
顏非心情覆雜，他喝完自己那杯咖啡，也站起來走出了咖啡廳，正值下午三點，他畫了一早上的畫，中午吃了頓食堂，半個下午用來陪自己一周未見的妹妹，然後還需要花近兩個小時坐車去H市城郊的大學城。
沒錯，他要去找河靖。
這當然是兩個人提前說好的，河靖說大學城的夜市很熱鬧，好吃的特別多，周末宿管不在，他可以溜出來帶顏非玩。
顏非從來沒有一個人大晚上到這麽遠的地方去晃悠，所以又緊張又興奮，去大學城的公交車四十分鐘一班，等了很久，顏非才坐上車。坐了半個小時，終於越過半個城市，結果遇上晚高峰大塞車。H市的堵車也算是全國聞名，有時堵在高架上幾個小時下不來。公交車停停堵堵，活活開了三個多小時，到了終點站大學城，天已經黑透。
晚上籃球隊要訓練到八點，河靖說他作為隊長還要集合點名“押送”一幹隊員回宿舍，然後他再知法犯法地溜出來……想想也是令人哭笑不得。
顏非一看時間，晚上七點多了，他想這個時候河靖他們還在訓練吧。那自己幹點什麽好呢？他不想自己瞎逛，想等河靖一起，兩個人可以說說笑笑邊吃邊聊，多好。
要不……先去河靖集訓的學校找他吧？等他出來，給他個驚喜！
顏非找人問了路，好不容易摸到了XX體校的後門，這個後門沒人看，大門很矮，也就比顏非高了半個頭，於是顏非大膽地生出一個想法：翻大門。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行動力，大門上全是鐵鑄的尖刺，他跨在上面想小心翼翼地翻過去，沒想到跨過去的腿楞是沒找到落腳點，探來探去，烏漆墨黑什麽都看不見，他漸漸支撐不住，屁股就要坐到尖刺上面去了！於是他咬咬牙，打算翻過去的那只腳踩到沒翻過去的那只腳的地方，來個替換。
一、二、三！換！——
顏非一咬牙，原本支撐的那只腳一松，翻過去的腳卻沒來得及踩住支撐點，一下子滑脫了過去——
“啊——”顏非整個人往裏摔了下去，直接砸在了水泥地上！
那種疼……嘶……顏非整個人都是懵的，感覺骨頭都散架了，左手的手掌心鉆心地疼，顏非感覺好像是被拉傷了。
他覺得劇痛之餘，就是覺得愚蠢至極。翻個大門都會失敗，說出去肯定會被嘲笑！
死都不能告訴河靖自己翻大門失敗……
他狼狽地站起來，哆嗦著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忍著痛朝有光的大樓走去。
他運氣還真是不錯，那棟建築就是體育館，顏非走到門口，往裏看了看，發現有好多人在打籃球，他們穿著不同顏色的籃球衣，估計是不同隊伍。看了一會兒，才看見河靖他們。
河靖領著楊希橙他們一票人正在和另外一支隊伍打比賽，估計是切磋切磋，河靖是隊裏的強攻，對手幾個人攔他一個，他打得滿頭大汗，神色嚴肅。顏非扒在大門外緊張地盯著比賽，生怕河靖被對方撞倒。終於中場休息吹哨了，河靖他們才得以喘氣。
“請問……你是哪位？”
突然背後響起一個警覺的聲音。
顏非猛地一抖，倉皇地轉身，只見一個身材瘦高，臉色陰郁的中年男人站在那裏，正狐疑地打量他。
“你是哪個系的女生？跑來這裏幹什麽？不知道這裏不許無關人員進入？”
面對這個中年男人的質問，顏非暗道一聲糟糕，窘迫地低下頭。
“你來找誰？哪個男生的女朋友是不是？”中年男人臉色愈發不好看，“現在的這些小鬼頭，籃球不好好打，還帶女朋友過來玩，真當這裏是游樂場了？”
顏非想辯解：“不是……”
“我今天就要殺雞儆猴，非得整治一下這個風氣，來集個訓都忍不了把女朋友帶來，沒一點紀律！”中年男人說著推了一把顏非的肩，“你跟我進來！跟我說說你男朋友是哪一個！”
顏非想撒腿跑，哪知還是中年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推進體育館——
“都給我停下！——”中年男人看著瘦，沒想到中氣十足，一聲怒吼，整個籃球場都安靜了。
正在打比賽的河靖他們也大汗淋漓地停了下來……
明亮的燈光將顏非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種萬眾矚目的丟人現眼的感覺……糟透了……
“這是誰的女朋友？！啊？之前就說集訓不能偷偷摸摸帶家屬，你們倒好了，上次抓到一個帶回宿舍過夜的，這次還帶到現場來看訓練了啊？你們當集訓是在玩過家家，什麽人都往裏面帶？”中年男人看來是被之前的一檔子事刺激了，這次過度爆發，顏非簡直是箭靶子嘛。
他盡量低下頭，讓長發遮住臉頰，作鴕鳥狀。
拜托拜托……河靖千萬不要認出他……好丟人啊……
“好了，誰女朋友，自己站出來認領，別有色心沒色膽，讓人家女孩子站在這裏丟人現眼！”中年男人把顏非往前一推，“是男人的就站出來把自己女朋友領回去！”
但是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詭異，上次觸了地雷大家都不敢帶家屬了，這次是誰膽子這麽肥啊，佩服佩服……
現場鴉雀無聲，顏非羞恥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是自己作死翻大門進來，河靖不站出來領罰是對的，可真的沒人應聲，顏非又覺得隱隱有些委屈，河靖他肯定不想理他……
“哼哼，很好嘛，真的沒人把小姑娘領走？打算做縮頭烏龜是不是？那我——”
“等等！”
中年男人定睛一看，見是自己最欣賞的學生河靖走了過來。
顏非聽見了河靖的聲音，嚇得整個人都縮緊了，拜托拜托，不要認出我不要認出我……
“河靖，有什麽事嗎？”
“常老師，不好意思。”河靖還喘著氣，有些疑惑地靠近，“你……顏非？是不是你？”
顏非不自在地抖了抖，河靖八分確定兩分疑惑，變成了百分百確定，“真的是你。”
喚作常老師的中年男人似乎有了不好的預感，“河靖，你……認識她？”
河靖沖常老師認真地點點頭，然後非常自然地一把摟過顏非，“常老師，這是我女朋友，你要罰就罰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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