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未當河靖找到安慰之詞，眼前忽然走近來一個人。

梁澤清步履微輕，神情戚戚，“河靖……”

顏非聞聲，擡眼看去，只見面前站著一個面容清秀，身形單薄的男人，“唔？”

河靖下意識地擡手護住顏非，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這樣也能碰到，他凜然道：“你想怎麽樣？”

“你……非要這麽不客氣嗎？”梁澤清苦笑，“只是想和你敘敘舊。”

顏非再遲鈍也感覺到了異樣，兩人間流淌著冰霜一樣寒冷的氣氛，河靖把他拉到身後，沖著梁澤清道：“我們應該沒什麽好說的，這麽多年過去了，應該沒什麽共同話題。”

梁澤清已經發現了他對顏非的特殊動作，借著昏黃的路燈光仔細瞅了瞅河靖身後露出來的半張臉，“這位小姐是誰？不介紹一下？”

顏非望見他略帶苦澀的微笑，不知怎麽，有點觸目揪心，“我——”

“別說話！”河靖喝道，“我來稍微介紹一下好了，這是我的女朋友，顏非。顏非，這位是我小時候隔壁的鄰居，梁澤清。”

“鄰居……”梁澤清咀嚼著這個詞，他居然連同學和朋友都排不上號了嗎，真是淒慘呢。

“你竟然會交女朋友，我以為你這輩子不會喜歡女人的……”他搖搖頭慘淡地笑了笑。

河靖橫眉緊蹙，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沒事的話，我們要回去了，再見。”

他摟住顏非的腰，不由分說地調頭往回走，根本不理會身後梁澤清的感受。

走了好一段路，顏非回頭看了看，好奇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吵過架？”

“哦？你怎麽知道的？”河靖開口問道，才驚覺自己的嗓子啞了。

顏非分析道：“他想和你敘舊，說明你們以前關系應該不錯吧。但你不想理他，說明肯定有過矛盾。我呢，不會窺探你們的過節，只是你們真的有不開心的事，還是找機會說清楚比較好。”

沒想到顏非看得這麽清楚，河靖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他呆了呆，隨即勾起嘴角笑了，“我和他已經沒什麽好說的了，倒是你，意外地很通情理麽。”

顏非尷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妹說我平時很遲鈍，現在忽然開竅了，說不定是當你女朋友入戲太深吧。第一次這麽貼近一個人，難免會感受到你的情緒。”

入戲太深……河靖覆雜地看了顏非一眼，他的坦白和耿直往往令他無從下手，他不要什麽入戲太深，他需要他假戲真做啊拜托。

這晚回去，河靖的外婆已經入房睡覺了。老人家總是睡得早起得早。

河靖輕輕地鎖了大門，帶著顏非回房，他的床算是1.5人床，睡一個人略大，睡兩個人略擠。不過，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單人床，肯定有一個要打地鋪，雙人床，睡得有距離。1.5人床，河靖找到了摟著顏非睡的絕佳理由。

老屋的浴室是共用的，就在河靖房間的對面。顏非拿了更換衣物先去洗澡，他穿過天井，擡眼一看，四方形的星空璀璨閃爍，美得讓人屏息。遠方有悠遠的蛙鳴，天井裏的汲水井蓋滴落水珠，寧靜得令人沈醉。

“楞著幹什麽，洗澡去了。”

河靖走出來，看見顏非還傻傻立在天井裏。

顏非回神，陶醉道：“我想一輩子都住在這種地方，太喜歡這種靜謐的感覺了。”

河靖會心一笑：“你想住，我隨時歡迎。”

顏非聞言，咧嘴笑起來，眼睛彎成了一枚上弦月，“河靖，你真大方。”

那也只對你一個人大方啊……河靖撇撇嘴，拉著顏非進浴室洗澡。老房子安裝的是太陽能熱水器，裝電熱水器怕老人家使用不慎著火。

河靖道：“可能前幾天下過雨，太陽能溫度不高，我們一起洗節約一下熱水。”

顏非不疑有他，點點頭：“好的。”他說完，就自顧自地開始脫衣服。

河靖腹下一緊，盯著顏非細致白皙的腰背，整個人都不好了。色欲熏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自控力垮堤，引以為豪的正經臉開始抽搐。

顏非還渾然不覺，他脫完上衣脫下衣，幹脆的很，沒一會兒就光溜溜的。他把衣物堆在旁邊的架子上，猛地轉過身來——

“哇！——”

他撞在了河靖的懷裏，“唔……”

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孤男寡男。河靖是這麽想的，然後他的雄心豹子膽比平時還要肥，一把摟住顏非不放。

顏非感覺腿上有什麽東西抵著，低頭一看，竟然是河靖的家夥。

“你——”顏非駭然，“為什麽站起來了？”

河靖一本正經，不，厚顏無恥道：“精力旺盛啊，你能不能幫我解決一下？我們是朋友吧？”

“這個，這個，你和別人都、都這樣嗎？”顏非不確定道，他看著河靖勃起，整張臉都是火辣辣的。

河靖不由分說地拉過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家夥上，粗重地喘息道：“有過幾次，別人做和自己做完全不一樣，你應該知道吧？”

意指的是上次體育室澡堂驚人的初體驗，顏非連背脊都要燒起來了，“嗯……我明白，我、我幫你吧。”

友情の擼管。

顏非雖然是這麽想的，但是河靖的家夥太粗了，他擼得很費勁，再加上河靖陽剛十足的鼻息聲，害得整個氣氛都煽情起來，還、還害得他的家夥……

“你也有感覺了？我來幫你吧。”河靖暗地裏偷偷地在笑，表面上卻一本正經道。

“唔！——”顏非奶貓似的叫了一聲，縮起肩膀，整個人都是發顫的。

河靖的手法他見識過，好得離譜，顏非完全縮在他的懷裏，被動地替他解決，而自己則是舒服得快要飈出淚來。

兩個人互幫互助了一陣，顏非忍不住射了出來，乳白色的液體濺了河靖一手，河靖見他釋放，自己也攀到了頂峰，狠狠地噴射出來，掛了顏非一身。

“哈……哈……”顏非暫時說不出話來，只能無助地喘息。

河靖見他渾身通紅的樣子，像煮熟的蝦子，實在是太可愛了，忍不住低下頭在他耳邊蹭了蹭。

“怎麽了……？”顏非癢癢地瑟縮了一下，疑惑道。

河靖若無其事地直起身來：“我們先把東西沖掉吧。”

顏非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嗯。”

這一夜他們洗得很晚，睡覺時都快十二點了，河靖躺在旁邊入睡極快。顏非還不太適應這陌生的睡眠環境，睜著眼瞪了一會兒木質架構的天花板。月光投射進來，有道黑影從床前飄過，顏非警覺起來。他又朝窗戶戰戰兢兢瞥了一眼，似乎窗外站著一個黑影，但又非常不真切，像是本來就存在的陰影。想多了真是毛骨悚然，顏非趕緊閉上眼睡覺，也很快入眠了。

而窗外的黑影站了許久，終於褪去。

第二日起床後，顏非喝完白粥配腐乳就帶上畫具背上畫板出門寫生去了。河靖沒跟著他，打算多陪陪外公外婆。

然而外婆還有些不滿他的做法：“哎呀，人家姑娘難得來玩，你不陪陪人家，我們兩個老骨頭了，有什麽好看的！”

河靖則知道顏非畫畫不能有人打擾，而明明外婆這麽想念他，還口是心非。

顏非先是沿著鎮裏的主河道逛了一圈，隨後挑了一處風光良好的地方坐下，對著一座石拱橋畫了起來。他畫畫時會把一邊的長發扣在耳後，聚精會神地觀察繪畫。路過的中年婦女們、嬉戲兒童們都好奇地看著他。

他沈浸在自己的構思和畫筆之中，絲毫不在乎他人的目光。這一畫就畫到了正午。

他大致的構圖已經完成，還需要潤色，正當他放下筆，甩手松動筋骨時，一旁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看你很久了。”

顏非聞聲回頭，只見來人正是昨晚的梁澤清。

“……你好。”顏非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開口打招呼。

梁澤清死死地盯著他的臉，似乎在疑惑什麽，“你真的是河靖的女朋友嗎？不是他叫你冒充，然後上門騙他外公外婆的嗎？”

顏非心中大驚，這個人是怎麽知道的？！難道他看出來自己是個男的了？！不會吧……那、那自己是要否認還是承認啊？

梁澤清見他眼神飄忽，久不開口，還以為自己猜對了。

“河靖明明不喜歡女人，卻還叫你上門，你是心甘情願的，還是被他騙了？”

誒？

顏非似乎聽到了什麽費解的話，什麽叫“明明不喜歡女人”？

“什麽意思……”顏非底氣不足地問。

梁澤清更加認定“她”是受害者，而自己有心想跟河靖再續前緣，所以把話說得特別絕：“河靖是同性戀，是gay，他喜歡男人的，你知道嗎？你不要被他騙了，他只是拿你當幌子來討長輩歡心，你知道嗎？”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突然，梁澤清身後傳來一聲怒吼。

顏非就看見河靖怒不可遏地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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