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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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楊晶待到下班大家都離開了才走出公司,四下張望,確認周圍沒有熟悉的人,她才擡手招來輛出租車。

江正燁不久前給她下任務,讓她拿到華尚對向陽那塊地的競標方案,他知道沈競城府深沈,以防又有詐,還特意讓她想辦法測試方案的真假。

她在華尚待的時間不短,早在去年年中就開始負責一些公司的項目方案,拿到方案對她來說並不是難事,可要驗證上頭交給她的方案的真偽,委實有難度。況且,雖說沈競確實不是平平之輩,但她自認行事小心,沈競在不知道公司有人幫對頭做事的情況下,還搞出假的方案來迷惑人心的可能性確實不大。

但江正燁非要結果,她也只能照做。

這些天一直在思考這件事,但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直到喬也到公司上來,她突然就靈光一閃。

之前喬也不小心入鏡的視頻會議,她有參與,不過當時還沒有幫江正燁做事,這件事於她而言,就僅是不能多談的上司情感八卦而已。

在沈競家書房穿著家居地出現,唯一的可能就是她跟沈競住在一起。這種隱晦不明的關系,利用起來,不免簡潔直觀很多。

所以她看喬也往洗手間的方向去時,先她一步到了洗手間,並跟原本就在洗手間補妝或洗手的同事混在一起,佯裝是跟她們一起的。幾個人往外走,免不了擁擠,碰到喬也,大家手忙腳亂拉住她,她便順勢把U盤神不知鬼不覺地放進喬也寬口的大衣口袋。

江氏集團報過去的競標方案和華尚的雷同,而公司丟失的U盤又恰巧在喬也手裏,一切都那麽順理成章。

所以當沈競在開會的時候說向陽那塊地的投標方案洩露,她就知道,她的計策沒錯。

她知道沈競和喬也兩人關系不尋常,倘若沈競得知洩露公司機密的是喬也後仍大發雷霆,那U盤裏的方案必然是真的無疑。若沈競無動於衷,那她所得到的方案顯然是一個迷惑大家的幌子。

她要的答案,就在沈競的反應裏。

她一直就堅信手上的方案是真的,不出所料,沈競到公司後緊急開會說了這件事,雖維護了喬也沒把她的名字供出來,但明令禁止與公司無關的人員到公司上來,就足夠印證他對這個方案的緊張。

她沒想到的是,江正燁一面讓她驗證方案真偽,一面卻早早把方案某些細節略加修改報了過去。

不過,那些用意都跟她沒關系,她要的,只是江正燁承諾她的而已。就像,她明知道江正燁在查沈競和喬也的關系,但也不會把自己知情的向他報告。這個世界,本就是無利益不交易,江正燁跟她的交易只是向陽地的投標方案,她不會傻到盲目而不計後果地拿這個去討好江正燁。

江正燁定的是一家餐廳一個偏角落的位置,楊晶到了沒多久,江正燁就到了。

楊晶跟他說了沈競得知方案洩露的反應,對沈競和喬也的關系,則模糊帶過。

江正燁聽後沒說什麽,只是沈默著喝茶。

楊晶摸不清他的態度,沈默半晌,她緊了緊手裏握著的手提袋,道:“江總,您要的,我給您辦到了,您答應我的——”

“公司正在籌備上市,首席設計師而已,江氏還能少了你的。”江正燁皮笑肉不笑,看著楊晶的眸色略帶鄙夷又高高在上:“你就等著吧。”

——

喬也一天都在家裏琢磨陷害她的人是誰,思來想去,能想到的就是她在華尚集團接觸到的人。沈競和江承排除,再有就是她在洗手間遇到的那幾個公司女職員。副經理跟她沒有肢體接觸,其他幾個,倒是在副經理跟她說話時不小心碰到她,緊跟著又七手八腳扶住她……

若真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那害她的人,必然是在這幾個人之內。

沈競完全沒有相信她的意思,想讓他幫忙調查是不可能了,要證明自己清白,只能靠自己了。

喬也嘆了口氣。想起沈競的態度,心頭不禁又悶了悶,有些郁結。

她一直只覺得他冷漠無情,沒想到他還這麽昏庸,不知頭尾,單憑他親眼所見U盤在她手上,就把一切都算在她頭上。

晚上胃口不好,喬也很晚才下樓吃飯。

王嫂準備的菜都是她平常愛吃的,可這會兒喬也卻對此完全提不起食欲,吃飯儼然也成了必修課,只為有足夠的營養攝入。

埋頭沒精打采一口一口吃著,門外就起了響動。

除了沈競下班回來,晚上不會有人來這邊的別墅。

喬也握著湯匙正要往嘴裏送湯的手一頓,呼吸滯了下,她若無其事繼續吃飯,對沈競的歸來恍若未聞。

面上平靜,心底的波動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她的立場,她最不可能也最不應該喜歡的一個人,卻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胸口跳動的地方生了根。思來想去,想不出沈競可以讓她喜歡的地方。他壞脾氣,冷漠無常,不近人情,不是沈默寡言就是冷言冷語,對她絕對談不上好。

這一天無數次在細數沈競的種種惡行,掰著手指頭點不完。一開始還鬥志昂揚,點到最後,她臉色突然就黯淡下來。

她對他的事情都記得。

她一心想去糾正的那份悸動可以掩飾,可是騙不了她自己。

公司不是很忙,沈競卻是回來得比往常晚一些。

驅車回了別墅,車子在院子熄了火,他卻斂著眉,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

漆黑夜色和高空懸掛的半圓缺月灑下的冉冉月色交織渾然,他的臉色晦暗不明,淩利的劍眸和緊抿的薄唇卻透露出他的煩躁。

江承的話,總在他腦海裏盤旋。

“就是覺得你好像已經習慣身邊有這麽一號人了。”這一句話仿若重錘,砸得他一整天都心浮氣躁,氣壓低沈。

從未刻意忽略,只是向來對周遭的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對孩子是,對突然與他同住一屋檐下的喬也也是。對這兩個他生活的入侵者,他從開始就是可有可無的態度。甚至從一開始,他同意留下孩子,就是因為裴烜的意願。

沒有江承的刻意,他不會意識到他的生活已經跟從前有了不同。不管是每天下班回來房子裏通亮的燈火,還是飯桌上多了一個人,都跟往常不同。他什麽都沒改變,可到底,是有不同了。

他不是會輕易被人影響的人,可這幾個月,不管是主動或被動,他都不是一個人。他對此沒太關註,亦或是,應了江承的話,只是習慣了而已。

他自己也說不清。

生日那晚,伏在喬也身上時,他不是醉得完全失去了意識。壓下去的時候,他有看清喬也的臉。

知道身下的人是誰,可他還是放縱了自己的欲-望,並且食髓知味,幾乎要了她一整晚。他有意識是幾乎一整晚,所以第二天路過藥店時,才會給她買了藥。

可這些,他從未追根溯源,也不去想自己來得反常的欲-望,更不去想自己在要她時的理所當然。

事情發展不受控制的感覺,讓他不適。

黑眸沈了沈,沈競推開車門下車。

走進客廳便看到喬也獨自一人埋頭吃飯,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沈競也只是一瞥,收回目光,他擡腳朝樓梯走去。

喬也卻突地叫住了他。

他回頭,喬也已經走到了他身後幾步。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可我還是要說,你公司的機密洩露跟我半點關系都沒有。”喬也定定看著他,“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認定是我,我也不知道別人為什麽要誣陷我,可我不會認下這個鍋。”

沈競深邃的黑眸與她對視,臉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定,透著陰沈,更多的卻像是煩躁。他沈沈看了喬也幾秒,半晌,啟唇:“隨你。”說罷頭也不回轉身上樓。

喬也目光定在沈競身上,握緊的拳頭緊了又松,心頭堵得慌,眼睛發澀。

她一直在找跟沈競相處最合適的模式,她花了兩個月時間,該找的答案沒找著,卻動了心。

可現在,他們的關系卻降到了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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