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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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不歡而散。

因為這個不愉快的小插曲,喬也一個晚上難眠。

她怎麽也想不到,竊取商業機密的罪名會無端落到自己頭上。且不說她對跟華尚存在競爭關系的其他公司一無所知,拿到機密也不知道要給誰,就算真知道誰是沈競的對頭,她也絕不會做這種事。她平常是愛跟沈競吵,愛跟他鬧,可在這種原則性的事情上,她斷然不會背叛他。

可沈競親眼所見U盤在她手上,她百口莫辯。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沈競憑什麽憑空相信她。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她到底在替誰背鍋。

喬也啃著手指頭緊鎖眉頭思忖,腦海裏閃過晚上沈競對她嘲諷的笑意,一臉斷定她是竊密者的表情,她就愈發煩躁,喉嚨梗得難受。

住在一起的時間說長不長,但也不算短,對她再不了解也是啊,怎麽能對她沒有一丁點兒的信任!

喬也睜著眼睛就著窗外灑進來的淡淡月光盯著天花板,兩眼放空,心裏頭堵得慌。按她平常的作風,遇到這種事情,她必然幹脆利落扔下一句“這都什麽破事兒,別看我不順眼就什麽罪名都往我身上擱”就撒手不管,該吃吃該喝喝,沒事人一樣,也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反正行得正做得直,她無所畏懼。以前的她多瀟灑不羈啊,能貧能笑能幹架,縱情豁達。

可現在,莫名地,她好像做不到那麽豁達了。理由語焉不詳,她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可就是打從心眼兒裏,不想讓他誤會。她沒有做過這種事,更沒有背叛過他。這一點,她想讓他知道,更想讓他相信。

早餐索然無味。王嫂把早餐張羅到餐桌便走了。沈競還沒下樓,喬也隨便吃了幾口,沒胃口,撂下湯匙,幹巴巴坐著等沈競。

華尚內部機密的事,她還是要再跟他談談。不管出於她不能平白無故蒙受冤屈亦或是別的什麽難以深究出結果的理由,她不能背這個鍋。

好不容易等到樓上有動靜,喬也眸光動了動,擡眸註視著樓梯口。沈競的身影沒一會兒就出現在那兒,隨即穩步下樓。他斂眉打著講著電話,面上波瀾不動。

喬也目光始終追隨著他,見他掛了電話也沒有往餐桌這邊過來的意思,不禁出聲:“王嫂給你留了早餐。”

沈競似是這會兒才發現餐桌旁坐著個人,他目光往這邊看了過來,很快又淡淡移開,“不吃了。”說著到玄關處換鞋。

喬也眸色暗了暗,她握了握拳頭,起身。

在沈競身旁停下,她沈默了會兒,問,“你是不是還懷疑是我做的?”

沈競手上的動作幾不可見一頓,他微垂著眸,一言不發,線條流暢分明的俊臉在背光暗影下,看不清表情。

“你不能因為U盤在我手上就懷疑是我做的。”喬也看著他,努力把情緒紛湧帶出來的顫音隱下,使自己聲音平靜,“我沒去過你公司幾次,而且每次去你都知道不是嗎?我對你公司都不熟悉,試問你在場的情況下我要怎麽神不知鬼不覺找到你們公司小小的一只U盤再帶出來?我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公然把U盤亮出來是不是太過肆無忌憚了?你就沒想過是有人故意栽贓給我的?”

“別人為什麽要栽贓給你?”沈競定睛看她,眸色平靜無波。

喬也唇瓣動了動,看著他,說不出話來。

“去吃早餐吧。”沈競轉身往外走。

喬也忽地一下好像一口氣從心頭抽了出來,堵得慌。她盯著沈競往外走的挺拔身影,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

掌心忽地傳來一抹溫熱柔軟,沈競頓了下,垂眸掃了眼抓著他大掌的小手,眸光動了動,他回頭看喬也,面色平靜。

喬也一臉倔強隱忍和他對視,“到底要我怎麽做,你才會相信我?”

緩了兩秒,沈競才啟唇,悠聲反問,“我的相信對你很重要麽?”喬也跟他貼合的手明顯一僵。沈競垂眸,手從喬也的桎梏中抽開。

“什麽都不用做。”他沈聲道,轉身離開。

門外響起汽車啟動的聲音,喬也才整個人像被抽空力氣一般,她伸出自己剛剛拉沈競的那只手,靠著墻壁緩緩蹲下,沈競的那句“我的相信對你很重要麽”不斷在腦海回響。

其實,也不是很重要。她想。

想輕嘲自己傻傻的太把沈競的反應當回事,勾了勾唇角,卻沒能牽扯出一個弧度。

嘴角最終還是壓下,喬也的眸光緩緩暗下。

可能,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有點重要。縱然,這個人是使得她生活脫離正軌的肇事者。

是她後知後覺了點。

江承並不知道U盤的事,是沈競回公司開會時提到公司競標向陽那塊地的競標方案被人竊取洩露,要重新商量對策,還下令以後未經同意,不準與公司無關的人到公司來。

臺下一時喧然,紛紛在討論竊密者是誰。昨天例會時並沒提到方案外洩,而昨天到公司來的非公司職員,只有一個。

名字呼之欲出,大家瞅了瞅身居高位眉頭緊皺面色不善緊盯著他們的沈競,齊齊閉了聲,低眉順眼,會議室瞬間恢覆肅靜。

江承聽到消息時有點驚訝,但看沈競沒有過多的反應,反倒是底下的人討論得熱烈,再聽到眾人討論的結果齊齊指向喬也,江承忽然有點明白沈競的用意。他饒有意味看了眼沈競,沈默不語。

有些話想問,但不是在這種場合。

會議散去,其餘職員都離開了,江承才將自己的猜想問出口。

“這件事,不是喬也做的吧?”他看著沈競,神色有幾分覆雜:“為什麽要把輿論引向她?”

“你不是說,等著江正燁那只老狐貍安排在公司的人自露馬腳嗎?”沈競輕描淡寫道:“不給她制造機會,她怎麽有機會開始表演?”

“所以你拿喬也當棋子?”

沈競的眉頭皺了皺,不知是對江承話的內容不悅還是他猶如質問般的反問語氣。

“江正燁目前知道的就是華尚財大氣粗,不擇手段也會對向陽那塊地勢在必得。即便搶不過,也會耍盡心機讓我們損失更多。他不會輕易相信U盤裏的內容,反應不大,他還是會對方案的真實性存在懷疑。”

沈競緩了會兒,繼續說:“他一直對我和喬也的關系緊抓不放,如果他堅信我和喬也有不尋常的關系,那我對喬也的怪責則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讓他對所獲取的方案深信不疑。”

“如果他對你們的關系只是保持一種懷疑的態度呢?”

沈競看他一眼,不急不緩道:“我可以因為公司若幹事務中的其中一件對喬也大擺苛責的態度,打不消他對我們關系的懷疑,也可以讓他逼得沒那麽緊。”

若可以緩到幾個月以後,自然再好不過。

“這件事,你沒跟喬也說?”江承神色有幾分凝重,沈眸半晌,才問。

“為什麽要跟她說?”沈競反問。

江承嘆了口氣,有些話,他不知道該不該說。

“拿她當棋子使,你有沒有想過,她知情後會是什麽反應。且不管你對她是什麽感覺,她是宋遲的表妹,現在還懷著你的孩子。”他揉了揉眉間,“而且我感覺,她對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從他倆出了那檔子事之後,他就有跟他們倆接觸,喬也一開始看沈競的眼神都是略帶挑釁和不屑,到之後眸中刻意佯裝的平常,再到最近……不管是她的眼神還是跟沈競的相處,好像都變得有點不一樣。可真讓他說,他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兒不一樣。

“她一開始是完全不把你放在眼裏的,可現在,總覺得,她對你慢慢上心了。”

同樣是將需要人照顧的沈競帶到她身邊,當初發燒的那次,喬也的反應他看在眼裏,拒絕的神色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可到沈競生日那天將醉酒的沈競送過去,她卻沒有要推開他的意識了。相反,得知沈競當年那些悲痛的過往,她的表情,有幾分微妙,現在這麽想起來,好像是,心疼?

沈競的唇角勾了勾,不帶感情。

江承不禁有點好奇:“你跟她相處那麽久,就沒有滋生點什麽情愫?”

“按你的意思,我該滋生點什麽情愫?”轉椅微動,沈競正面對著江承,挑唇。

江承聳肩:“就是覺得你好像已經習慣身邊有這麽一號人了。”

沈競漆黑的眸子忽地沈下來,他抿了抿唇,坐直身子,面無表情直直盯著江承,臉色不是很好看。

這種情況一般就是發怒前的預兆了。

確實是他的風格,如戳到痛處般,自己沒發覺或是不願意去發覺的一面,哪怕是經別人之口,也不願意去看清,去承認,總想用冷漠裝點一切。

江承點到為止,也不再多說。他起身,“既然已經請君入甕,那我跟宋遲說一下計劃的變動。”

走了兩步,他似想到什麽,又回頭。

“我聽沈宅的人說,你在生日那晚又睡了喬也,還差點把孩子搞沒了?”

沈競前一刻黑沈的臉色還沒緩過來,聞言,如鷹隼般銳利的雙眸不悅地朝他射去。

“凡事想周全一點,別仗著人小姑娘對你挺縱容就肆無忌憚,我怕你後悔。”這次江承留下這句話,意味深長地看一眼沈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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