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夢非夢，似醒非醒，整個晚上，喬也逃不出夢境和現實。夢境和現實無限貼合，或者說夢境是現實的延續。

在夢裏，她也是和沈競在做著最親密的事。

唯一不同的是，夢裏的感覺不清晰，就真的只是個夢。

喬也醒得很早，她皺著眉頭睜眼的時候，視線正好對上沒完全拉上紗簾的窗外。天剛露出魚肚白。

房間的大燈依舊開著，比天空的顏色還亮些。天空這會兒色彩摻雜，大片的魚肚白中如流星劃過般點綴著一道道斑斕的霞雲，是月落日出擦肩而過帶出的流光溢彩。

京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天象了。

是值得欣賞的晨景，喬也卻沒有心思讓視線多停留一秒。

她是被肚子的一陣遽痛疼醒的，額頭冒了一涔薄汗，她捂著肚子蜷了蜷身子。膝蓋屈起就碰到了被子下的另一個人，她稍稍掀了眼皮，映入眼簾的是沈競赤-裸的堅硬胸膛，她抿了抿唇，往旁邊挪了挪。

肚子突來的尖銳疼痛又淡了下來，喬也松了一口氣，擰緊的秀眉微微展開。

她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手貼在還算平坦的肚皮上，心頭劃過淡淡的憂慮。

兩三個月以來，除了那次不算車禍的小意外，還沒有經歷過這樣突如其來的腹痛，這讓她很難不去懷疑是不是昨晚那一場毫無防備的劇烈運動導致的。

想到那一場從開始就處於被動的情-事，斷斷續續的片段在腦海裏閃現，喬也的耳朵紅了一圈，臉也不禁有些發燙。

現在兩個人還躺在一個被窩裏，她不知道沈競是什麽情況，不過她能感覺得出來，她身上可是一塊布料都沒有。

這種狀況下，她肯定是要在沈競醒之前神不知覺鬼不覺就離開這個房間的。沈競喝了酒，對昨晚的事指不定印象模糊，當然，記不清最好。

喬也平了心緒，視線在房間裏掃視，終於在床邊地上看到了她和沈競淩亂糾纏在一起的衣服。

“……”

身側沈競的呼吸平緩，還沈睡著。她捏了捏被角，把被子掀起來一點。胳膊肘支撐著身體，她還未完全坐起來，小腹不陌生的絞痛又席卷而來。這次感覺更甚，每一絲痛意都似要淹沒她的感官。

整張臉皺成一團，她忍著痛意，又慢慢躺回床上，不大的手掌緊緊貼著小腹。

以為這次也是忍一會兒就能過去，可疼痛卻有愈演愈烈之勢，她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強撐著的小臉逐漸發白。咬著牙扛了一會兒，她沒忍住，嗚咽了一聲，眼角泛出淚光。

幅度不大地翻了個身，她忍著痛，手推了推沈競結實的胸膛。

昨晚累極，沈競這會兒被吵醒，微睜的黑眸不悅地瞇了瞇。也是這會兒，他看清了他眼前喬也放大的臉。

他睜了眼，眼瞼微垂，視線很快掠過喬也裸-露在外的白皙肩頭，以及春光微露的胸口，眸底閃過一絲差異，他抿了抿唇，目光徹底定在喬也臉上。

喬也能感受到他被子下的身體微微一僵，可她已經分不出過多的心神去細思他的反應。她手捂著小腹，汗濕的額頭輕輕抵上沈競的胸膛，不讓沈競看到她臉上此刻忍痛的神情。疼痛如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引得聲音發顫:“沈競，我肚子疼。”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話出口卻已帶著哭腔。

沈冷的的眸子落在喬也貼著他胸膛因隱忍的抽泣微顫的發頂，沈競面色起了淡淡一層波瀾，很快掀開被子起床。

在床邊地面找到了自己的衣服，昨晚喝酒衣服濕了，這會兒還沒幹，把喬也的衣服也濡濕了。他面色沈了沈，把衣服扔回地面，快步往衣帽間走去。

沈競起床後喬也便一直抱著小腹縮成一團在被子裏，眼睛緊緊閉著，仿佛這樣能減輕幾分疼痛。

沒過多久，身前被子便被人拉開。喬也一驚，下意識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扯，眼睛睜開，對上沈競居高臨下的視線。

“穿衣服去醫院。”沈競沈眸看她。

時間倉促，沈競直接從衣帽間給喬也拿了一套他的衣服。喬也肚子還疼著，縮在被子裏衣服穿得很慢，小腹倏地一陣遽痛襲來，她動作又停下，緊緊皺著眉忍住，等疼痛淡一點，她才又開始動作。

她本就不大的臉愈發蒼白，額頭冒著虛汗，被汗濕的頭發粘在臉頰上，狼狽又虛弱。

沈競神色覆雜，唇線緊抿盯著她，等了一會兒，掀開被子撈過衣服三兩下給她穿好。喬也羞惱抗拒，掙紮的力氣微弱，敵不過他的氣力，只能由著他。

沈競給喬也把大衣裹上，一言不發抱起她出門。

裴烜早上通常醒得早。往常醒了也會躺一會兒在起床，但今天醒了後卻聽到樓裏有動靜。她往門口掃了眼，起身下床。

不知道是哪兒傳出來的響動，裴烜出門後四處張望，視線掃過去，就看到沈競房間門開著，從門口可以看到屋裏沒人。

心下奇怪喬也大清早去哪兒了，視線不經意掃到樓下，就見沈競抱著喬也大步往門外走去，喬也面朝沈競胸膛，看不清表情，沈競面色倒是有幾分冷冽。

喬也和沈競兩人真實的關系是什麽樣裴烜是知道的，沈競又是個冰冷的人，這會兒喬也能讓她抱著，是不是……

裴烜臉色一白，不敢再往下想下去。她急急到樓下敲管家的房門。

沈競到門口院子沒看到自己的車，腳步頓了下。

喬也在他懷裏虛虛地開口：“車被江助理開走了。”

“別說話。”沈競擰眉，一路抱著她往車庫走去。

他常用的車是黑色勞斯萊斯，其餘車常年在車庫，不怎麽用得上。

裴烜帶著管家一路小跑跟著沈競到車庫的時候，沈競剛給自己和喬也系上安全帶。

見狀，裴烜快步朝他過去，“小競，發生什麽事了？”

沈競像是沒看到她般，唇線緊抿啟動車子呼一下從她眼前駛了過去。

“小競！？”裴烜急得跺腳，轉頭朝另外的車子過去，不忘招呼管家：“老陳，快跟上他們。”

沈競路上就給醫院打了電話，等到了醫院，醫生已經在病房候著了。等沈競把喬也放病床上，醫生護士看到喬也身上的衣服，皆是楞了下。

沈競拉過被子蓋在喬也身上。

“孕婦，肚子疼。”沈競言簡意賅，看著醫生的雙眸鎮定冷靜。

“……”配上喬也此刻的穿著及現在天剛完全放明的時間點，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

這種情況急急抱著孕婦來醫院檢查的，沈競並不是第一個，醫生心裏如明鏡般透徹，但還是認真給喬也檢查起來。

沈競車開得快，裴烜來得比沈競晚些。好在這所醫院的醫務人員認得沈家的人，見她跟過來，眼尖的護士很快過來給她帶路。

醫生檢查著，邊跟一旁候著的護士低聲說著一些什麽，都是醫用專業術語，喬也聽不太懂，肚子持續尖銳地疼著，也騰不出心思去細聽。

護士得到醫生的吩咐很快出去了，再次回來時，拿回了藥片和水。

“這是止痛的藥，吃下去會好受些。”該吃藥的是喬也，醫生卻是對沈競說的。

沈競沒多說什麽，接過藥和水，扶著喬也半坐起來，給她把藥片塞嘴裏。

喬也低眉順眼把藥吞下，又就著沈競的手喝了口水。

喬也吃著藥，醫生也沒閑著，筆尖快速在紙張上滑動寫著藥單。

裴烜趕到的時候，喬也剛把藥吃完重新躺下。

“發生什麽事了？”見喬也小臉慘白可憐兮兮窩在病床上，裴烜緊張地看看沈競又看看一旁的醫生。

“老夫人。”醫生禮貌跟裴烜打了聲招呼，“沒什麽問題，拿幾單藥回去吃就好了。”說著把剛開好的藥單遞過去。

裴烜示意管家接過，管家接過藥單道了聲謝，出門到醫院藥房拿藥去了。

“到底出什麽事了？”裴烜看著沈競問道，眸子裏是未完全消退的擔驚受怕。

沈競臉上沒什麽表情，抿唇沈默不語。

藥見效快，喬也吃了藥已經好受了很多，見裴烜在一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她的臉有點微微發熱，就怕沈競不按正常人的思維淡定地把什麽都招了就丟死人了。

見沈競沒吭聲，她反而松了口氣，搶著替沈競答：“奶奶，沒事，就是突然肚子有點兒疼。”

“真的嗎？”裴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醫生：“醫生，真的沒什麽問題嗎？她懷孕還不到三個月，之前也出過一次意外。現在又突然腹疼，是不是需要做一下別的檢查？”

喬也的回答顯然沒答在點上，看出來是不想說太多。裴烜又步步緊逼，醫生夾在兩人之間，不知該說什麽。

只是把人送到醫院，以免以後真發生什麽意外，基於醫德，醫生還是把該叮囑的簡單交代。

“這次是突然劇烈運動導致的腹痛，吃了藥好好休息就好了，問題不大。”醫生呵呵道，“就是胎兒前三個月還不穩定，兩位又都是年輕人，在房-事方面，還是克制點好。”

病房的空氣突然陷入寂靜。

喬也看著沈競微斂著眸事不關己的平靜臉色，又看看裴烜還緩不過神的怔楞模樣，羞憤欲死。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可現在的情況，明顯越解釋越欲蓋彌彰，索性一聲不吭裝死。

想起來早上在家看到沈競抱在懷裏的喬也穿的衣服，裴烜忽然就明白了醫生的意思。

一直想讓兩人將錯就錯，把那次意外當成是上天安排的緣分延續下去，但是，這會兒發生的事卻又在意外之中。

怎麽說，年輕人再怎麽胡鬧，也不能危及那個還未成型的寶寶啊。

想著既然事情都發生了，就算了。忍了忍，視線微疑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小也，裴烜還是沒忍住，恨鐵不成鋼拍了下沈競的胳膊，訓道：“你就不能忍忍？傷到我的小曾孫我看你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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