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我願意為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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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眼不遠處等她的嚴子佩。暮春的日頭已經很高了,陽光打在醫生的頭頂,那一隅空氣中的浮塵都特別清晰。醫生插著口袋,目光溫柔而灼灼地落在自己的身上。

“你不會想失去她的。”

誰又想失去她?她優雅,純潔,溫和,體貼,遺世獨立……世上最為鐘靈毓秀的美德都匯集在她身上,所有能夠想到的美好詞匯都不足以形容她。那又怎樣呢?

“阿舒有她自己的生活她自己的選擇,我沒有權利幹涉。” “對,這也是你的選擇,到時候別後悔。”

到了樓上秦宛舒已經大包小包打理好堆在了門口。這屋子本來是精裝房,住進來也就半年多,來的時候沒多少東西,走的時候倒是一大堆——大多都是寧嗣昕“照顧”她的那半月兩人一同添置的,那人說是要多點家的味道……啊,又想開去了。

“你們等會。”秦宛舒轉身進了房間,不一會兒手裏拿了個相框出來,紅木的,玻璃光亮如新,一看就知道主人保護的很好。

“去年春節照的?”嚴子佩接過來,是秦家去年春節的全家福。

寧嗣音也湊過去看。

照片裏的子佩身著米白色的羽絨服,面容比現在要冷峻很多,她未來丈母娘仍舊是氣場全開,中間的老爺子精神矍鑠,右邊的應該是子佩的表哥秦初陽,再就是大伯和大伯母。那時候秦宛舒還沒流產,肚子已經明顯地隆起,全家眾星拱月般把她和老爺子簇擁在中間。她臉上的笑自然地帶著母性的光輝,手托著肚子,身側儀表堂堂的男人也是一臉寵溺。

“這個人我見過……”

“齊本堯?”這樣的畫面放在這會兒有些諷刺了。話說回來,阿音會在哪裏見過他?

“他就是齊本堯?!”即使作為秦姐姐的心理醫生知道許多內情,出於客觀判斷的考慮寧嗣音一直堅持不見齊本堯——畢竟如果長太醜印象分就直接為負了。

“這樣的話他……”看了眼註意力被吸引過來的秦姐姐,寧二欲言又止。

醫生也很快發現了這一點,低頭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我只請了半天的假,趕緊動身吧。”

秦宛舒不是非要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性子,也不追問,點點頭搬了個收納箱率先走了出去。嚴子佩和寧嗣音對視一眼,不知交流了什麽,急忙跟上。

候在樓下的寧嗣昕遠遠就看見秦宛舒搖晃不定的樣子——顯然是搬了個超出能力範圍的箱子。她沒作多想,三兩作步上前去,慌忙間手覆在了那人的手背上,又觸電般縮了回來。換了個方向,“給我吧。”

秦宛舒見到來人也是一楞。說什麽好?謝謝,不用麻煩,還是好久不見?

“給我吧。”見她不說話,寧大又輕聲重覆了一遍。

秦宛舒吶吶地松了手,見她利落地接過,放到了早已騰空的後備箱裏。

寧嗣昕背對著她閉了閉眼,剛把一些莫名的情緒壓下去,就聽到那人如水的嗓音:“還好嗎?”

寧二從她們身邊目不斜視地路過,只不過支起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或許吧……”她說。

把行李安置進了新家,寧嗣昕不知哪來的會議很快“功成身退”,剩下三人一同吃了午餐,接下來上班的上班,打掃的打掃,冥想的冥想。

對,寧嗣音可沒忘記上午齊本堯那茬。回到家裏好好地理了理回憶……

大概是四月底,幾番考慮下來寧二終於向柯見深遞了辭呈。盡管師兄極力挽留,表示並不在意,她也不想因為個人的原因影響工作室的聲譽。於是,表明“我的懷抱永遠向你敞開”的同時,柯見深做東,在某酒店頂層米其林三星餐廳舉辦了熱烈的歡送儀式。

參加歡送的人不多,也就幾個同為心理咨詢師的同事外加Cathy之類熟識的前臺助理。一行人到達酒店大堂,一邊閑聊一邊等著電梯。

電梯門打開時大家還在有說有笑,見著裏頭的人,臉色卻都變得有些異彩紛呈。

“Sylvia!你怎麽在這?!”噢……單純的小Cathy。

電梯廂內只有一男一女兩人,空間很足,他們卻偏生要站在一塊——稍稍學過行為心理的人都知道,360cm以上是公眾距離,44cm以下屬親密距離。其中意味就不能不引人深思了。

電梯還要下行,沒有人走上前去。Sylvia眼裏明顯閃過一絲慌亂,又很快應著Cathy的呼聲走了出來。男人則看不出什麽表情,直到電梯門闔上,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

“你不是中午就請假了嗎?來這裏幹嘛?”

“你的項鏈好漂亮!一定很貴吧!”

“誒……沒見過你穿這條裙子,妝化得這麽濃我差點沒認出來。”

噢……可愛的小Cathy。

當時寧嗣音並不想多做評論,有些女孩在年輕時總會走些彎路。用自己的外貌或者其他做資本去換取一些對她們更實際的東西。學習心理這麽多年她早就看慣了,也看淡了。個人選擇而已,無可厚非,也沒做他想……

然而現在。

“那個男人是齊本堯。”醫生夾了塊蘿蔔給她。

不想吃蘿蔔。

補充維C。

不想吃。

對身體有好處。

好吧,寧二把嘴塞得鼓鼓的,含糊著說:“對。我只見過一面,但印象還蠻深刻。”

嚴子佩放下碗筷,擦了擦嘴。

這樣嗎……

☆、等這些事過去

? 齊本堯今天剛進公司大門就有人神色慌張地跑過來報信,說在風秦效力十三年的財務總監收拾東西回了家。他心裏咯噔一跳。

雖然總被罵不成器,齊二少多多少少有些小聰明,學起東西來很快。進入風秦兩三年,本來架空的副經理之位也漸漸有了實權,——當然這少不了他時時刻刻想著一雪前恥的岳父的助力。

而最近接二連三的事情著實讓他食不下咽,寢不安眠。

先是他帶頭提出的寧氏收購方案突然被全盤撤回,再是交好的高管三三兩兩被辭退……辦公室的椅子這還沒坐熱呢,秘書就告訴他董事長傳喚,忙戰戰兢兢地上了樓,一路上琢磨著是不是哪裏出了紕漏。

一進董事長辦公室,他便眼尖地瞥著了桌上平攤的幾份雜志,頭版頭條赫然是寧家大小姐和某世家女子的奇聞軼事。霎時間心裏拔涼拔涼的,也不敢先開口說話,手心直冒著冷汗。

略一思考,齊本堯掛上黯然神傷的表情,“姑姑,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麽?”

“舒兒她……唉,她只是一時想不開,和那寧嗣昕糾纏不清。”

秦蘭心終於擡起頭來正眼看他,面上看不出喜怒,“這麽說……這雜志上的便是我們家舒兒,你倒是很清楚?”

嗯……嗯?!這是被套話了?齊本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很快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來,“姑姑您別怪她,都是我不好。我工作忙,照顧不到她的心情。不過姑姑您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只要我用愛心和耐心感動……”

他的深情告白很快被秦蘭心不耐地打斷,“舒兒喜歡誰和誰在一起我不管,也不想管。倒是這個……”

話說著,她的手在幾張文件間慢條斯理地來回翻動,紙張摩擦的聲音叫人心驚膽戰。

“你在風秦這兩年有了些本事。”

“我看了看,前瞻性挺強的,三個月前就開始調動公司項目款往寧氏註資,再釜底抽薪那麽一用……多虧了你,風秦市值這回可是水漲船高。”

齊本堯感覺腿有些發軟。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我們風秦跟寧氏有多大仇,下這麽狠的手,嘖嘖……你說是不是?”

“這……這項目是從您……從您手上過的。”齊副總沒幾分底氣地挺了挺胸。

“啊……對,我手上過的,我簽的字。功臣你來做,惡人我來當,分工明確,決策高效,好的很。”

“姑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對,齊副總說什麽是什麽。順便我們再把其他事情也掰扯掰扯。”

“你最近好像同公司裏的大小董事都很熟?”秦蘭心擡眸看了看他,齊本堯被她寒刃般的目光逼得向後縮了縮,“下面都說風秦要變天了,我怎麽現在才知道?”

齊本堯忙豎起三指表明忠心,“我對風秦忠心無二,和董事們只是工作上的接觸,姑姑您千萬別被小人混淆了視聽。”

……

一時間空曠的總裁辦裏寂靜無聲,秦蘭心突然溫和地一笑,用一種頗有些長輩對待晚輩的和藹語氣說道,“站累了吧,坐。”

“本堯這兩年為風秦盡心竭力,我這做姑姑都看在眼裏,又哪會因為旁人的幾句話,傷了家人間的感情。”

這是哪一出?齊本堯的精神不敢松懈,微笑著稱是。

“是我對家人太疏忽了,連你要當爸爸的消息也才知道,這聲恭喜不晚吧?”

齊本堯騰地站起來,膝蓋磕在了辦公桌上,疼得齜牙咧嘴,剛緩過來就忙不疊地否認:“哪哪哪的事啊!您也不是不知道舒兒她不能……”秦家這姑奶奶實在太厲害了,他早就把那小情人藏到國外去了,怎麽還能扒出來?

嗤……“舒兒自然是不會有你的孩子的。”秦蘭心的眉挑了挑, “以後也不會。”

什麽意思,是指秦宛舒的身體……還是秦蘭心要在離婚的事裏參一腳?!秦宛舒到她姑姑這告狀來了?按她的性格不應該啊……

“在這份文件上簽個字。然後,拿你的愛心和耐心去感動大洋彼岸的那對母子。”秦蘭心臉上的笑容一分不剩地收了回去,文件扣在他面前,目光深不見底。

齊本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吶吶地不知道說什麽。又突然想到什麽東西,一掃先前的灰敗,扶起翻到的凳子坐下,雙手交叉置於桌上,擺出談判的架勢來。

“我承認,承認孩子的存在。”

“那是一個意外。”

“孩子生下來後我會給那個女人一筆錢——孩子由舒兒撫養,這對我們都好。”

“我愛舒兒,不能失去她。”

“如果姑姑一定要逼我,我不保證會不會出現什麽對令愛不好的事。相信那是我們都不希望看到的,您說呢?”

“董事長,您要的材料都在這裏了。”

“下去吧。”

“需不需要我給子佩發一份到郵箱裏?”

“……”

“我馬上去工作。”

秦特助在風秦幹了有十來年,能留這麽久當然有她是秦家表親的原因。年紀比秦蘭心小上七八歲,工作能力強,作為親信近臣,部門經理們見了她也得敬上三分。這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她了解秦蘭心的脾氣,一個眼神一聲咳嗽事情就能妥妥帖帖地辦好。

近來她卻愈發看不懂這位三十多歲就扛起整個風秦的董事長了。秦蘭心一直都對嚴子佩面上嚴厲私下關心,最近母女倆明明在調查同一件事,怎麽就犟上了?齊本堯的事要想斬草除根容易得很,那些照片哪裏構成威脅,又為什麽拖拖沓沓還任他談條件?

不懂,她是真的不懂。要不今兒個怎麽會問出不該問的話來?不想了,還是趕緊工作去。

少了母親的幫助,嚴子佩調查起來確實有些磕磕絆絆。但思路清晰了,終歸不會岔到哪去。

要說齊本堯與她們寧家二位有什麽聯系,不過就自己和表姐。關系最為密切的,當然是秦宛舒。

“姐,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讓齊本堯記掛上了嗣昕姐和阿音?”醫生把寧二以洗碗的由頭留在了家裏,獨自到隔壁串門,“這對事情的解決很重要。”

秦宛舒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更準確地說,是有些蒼白,眼神也有些虛浮和閃躲。嚴子佩仍鍥而不舍地盯著她,讓她敗下陣來。

“他撞見我和……和……”舔了舔幹裂的下唇,秦宛舒起身,“我去倒杯水。”

“那天我倆都喝多了。我還好些,嗣昕連路都走不穩,還硬要送我上樓。”

“剛上樓就見齊本堯站在家門口……嗣昕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就……”那人活像只鬥氣的小公雞,哦不,小母雞,當著齊本堯的面,挑釁地糊了自己一臉的口水。

“後來她對你做什麽了?!”這時候還管他什麽齊本堯,寧嗣昕那貨到底有沒有把自家表姐吃幹抹凈?!!!

“沒有。”矢口否認,卻不可避免地紅了臉,“我先把她哄到房裏,齊本堯跟我大吵一架之後走了,等我回去她已經睡熟了。”

睡!熟!了!

幹了那種蠢事之後她倒是心很寬睡熟了!

為什麽特想掄袖子打人呢!

“嚴子佩!你把我扔在家裏一個人跑來和秦姐姐說什麽小秘密呢!”為了出入取點東西互幫互助什麽的方便,兩家都持有雙方的鑰匙。

寧二剛洗完碗切好水果就發現本該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醫生不見了,果然在秦宛舒這兒窩著。

醫生瞬間把陰深深的表情切換成陽光普照模式,自然地把走到她跟前的寧嗣音攬入懷中,手指纏繞起她的頭發,“在說……你姐……”

“子佩!”秦宛舒尖聲打斷。

“在說你姐的男朋友多帥多體貼。”

寧嗣音倏地回頭,想要替姐姐辯解又沒依據支撐,“我姐不喜歡那男人。”

“哦~和不喜歡的男人走在一起也可以笑那麽開心。”

“那只是商業合作需要!”

“我爸媽也是合作需要,還扯了證呢。”

瞪!“你今天吃了火藥了非要嗆我?”寧嗣音怒氣沖沖地瞪著嚴子佩,兩只手捏著她的臉頰往外扯。

“沒啊。”醫生含含糊糊地說著,“這不聊天嗎?”

“有你這麽聊天的嗎?!”

“好了好了,你們倆別鬧了。”秦宛舒無奈走上前去分開兩人,刮刮寧二的鼻子,“多大的人了,還鬥嘴。”

“還不是她……哼!”嘴上不讓步,心裏是難受的很。子佩的這些不滿自己又何嘗沒有?只是別人的愛情,自己不能代理,看著她們兩個你進我退,急又有什麽用?

嚴子佩望見表姐眼裏的一抹黯然,也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吃飽了沒事幹。她拉了寧二的手,擡頭一笑,“等這些事情過去,我們四個再一起出去度個假。”

“嗯,等這些事過去。”

☆、局(一)

? 導演:嚴子佩/統籌&記錄:寧嗣音/技術支持:寧嗣同/演員:嚴子佩/情景體驗者:齊本堯

3,2,1,action!

“子佩,”齊本堯走進包廂,臉上滿是對小姨子的親昵關心,“怎麽突然想起和姐夫聚聚了?”

“靠這男的也太不要臉!這時候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阿同簡直說出了我的心聲,他那猥瑣的眼神,猥瑣的語氣,猥瑣的動作,無處不猥瑣!大概是聽到了寧嗣同咋咋呼呼的聲音,子佩不適地撩了撩頭發,順勢調整了下耳機的距離。

“齊副總不是早料到我要請您嗎?只是前段時間您忙得脫不開身,總不好打擾。”不冷不熱的語氣,配上嘲諷的咬字——漂亮的開場。

“哪裏有的事。子佩要找我哪裏會沒時間,舒兒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要什麽姐夫也得上天入地給你取來呀!”齊本堯一口一個“姐夫”用得順溜,聽得一旁隔間裏的我們分分鐘想吐。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請您幫個忙,把這份文件給簽了。”子佩單刀直入,把黃色的文件袋推到他面前,“相信對齊副總而言,只是舉手之勞。”

齊本堯只一瞥,眼睛微瞇,很快又舒展開來掛上了笑,“不急——不急——”

這只狐貍又想幹什麽!

“子佩還沒吃飯吧,這頓姐夫請!服務員——”

他很會掌握主動權,我在耳機裏輕聲提醒子佩。等點完了滿漢全席,反客為主地斟上了茶,齊本堯這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你說這女人吧,沒個男人在身邊,難過。”

放屁!韓國總統樸槿惠還無父無夫無子三無總統呢,不照樣撂倒了韓國政壇清一色的男人?

“男人努力賺錢供一家花銷,女人嘛,專心持家照顧老小,一家人才能和和氣氣美美滿滿的,你說是不是?”

美美美美得你,簽了離婚協議書愛怎麽美怎麽美廢什麽話!

“你說我如果就這麽拋下舒兒不管不顧,那我真是禽獸不如!讓別人怎麽看她?生不出孩子被夫家敢出門的棄婦?”

“啊呸,我一男的都看不下去了,這人哪個年代穿過來的呀?!誒……阿昕別沖動別沖動,冷靜一下,冷靜……還沒到你出場,別壞了計劃。”沒等我發言,阿昕已經怒不可遏想要沖出去了,我和寧嗣同連忙按住她讓她稍安勿躁。

“哎呀阿音你的表情怎麽也這麽猙獰!嚇死寶寶了。”能不猙獰嗎?這直男癌晚期治都治不了啊。

我定下心神觀察子佩的表情,她倒好像沒怎麽註意齊本堯如何抒發他對“家庭美滿”的理解,光顧著耳機裏的動靜了。聽了半天寧三兒義憤填膺的吐槽,沒見我有什麽評論,子佩一雙眸子冷冷地射向對面講的飛沫四濺滔滔不絕的人。

“齊副總的意思是——我媽這麽些年過來都是見了鬼了?”呃,這招有點狠。

“那哪能一樣啊。姑姑那是女強人,一個頂仨,我佩服還來不及……”齊本堯上演了一場川劇變臉,把媽媽,咳別吵!子佩媽不是我媽?把媽媽誇得天上有地上無。

“也對,這時候是跟我談,還能好好說話。等那女強人出了手,可就不好看了,你說是不是?”

醫生率先撕破臉,齊本堯也不再裝模作樣,“哈哈哈……嚴子佩,你真當你那母親奈何得了我?”

“不瞞你說,她早就找過我,還不是不敢來硬的?”

“說起來你還真是我的好幫手。要不是你和你那小女友膩膩歪歪貢獻了不少好鏡頭,我現在哪能這麽順利?”

果然,在我們意料之中的,他把牌亮出來了。

“哦?齊副總這麽自信。”

“記不記得當初您是怎麽讓人從阿音電腦裏盜的資料,種的病毒?”

是的,先前子佩單獨去找了Sylvia。拿照片,講事實,說道理。初出茅廬的小姑娘不經嚇,說幾句法律責任,列幾條法律條款就有些畏縮了。看見齊本堯和他的鶯鶯燕燕們的照片又對金主失去了信心,子佩開了十萬的支票在她面前一晃她居然不為所動!好吧,接著又答應事後再給她二十萬現金——這才成功策反。

在內應的幫助下,我方成功刪除了位於齊本堯辦公室電腦內的照片資料,並且安上了寧嗣同特制超強病毒——一個月好不了的那種。以彼之道還彼之身,哈!

“阿同,把右上角的鏡頭拉近些,對準他的臉部。”

寧嗣同依言調整了距離,這樣我可以更清楚地看清他的表情變化。

齊本堯的臉色算不上好看,卻又有些掩不住的得意。

“子佩一定知道‘狡兔三窟’這個詞吧。”

說這話時他腿不抖,手不摸,嘴角沒撇,眼神沒閃,“是真的。”我告訴子佩。

我們當然早就想到這種可能性。所以子佩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好吧她還是有點緊張的。

“沒記錯的話,齊副總在清城一共有三處房產吧。”

齊本堯眉毛一抖。是的,另外兩處已經被我們掃蕩了,只有齊本堯目前居住的家裏不好有大動作。

“讓我猜猜齊副總把東西藏在哪兒了……”

“書房?”

“客廳?”

“臥室?”

“廚房?”

“……”

子佩還在一個個漫不經心地羅列,還一邊把手裏的紙巾撕成條狀。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笑的。

好吧,得幹正事,“Sylvia,你在聽嗎?”

“廚房和客廳,這兩塊地方重點搜一下。什麽?還要具體點……”

不知道是不是儀器采音太好,子佩已經開始行動了。

“啊……是廚房。齊副總這算是小癖好?”

齊本堯地眼神猛地晃了晃,沒看錯的話,他是在咬牙?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戲,如果是,那他的演技真他媽的酷斃了!

“嗯,找到了?很好。”我掛了電話,同時,子佩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嗷~好想舔屏。

齊本堯很生氣,是的。所以他打死也不承認,“子佩啊,還是太年輕。你怎麽不問問姐夫有沒有隨身帶著?”

“那齊副總您,有沒有隨身帶著?”嚴子佩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齊本堯。混蛋!不許那樣看別人!“不管有沒有,您有照片,怎麽不問問我有沒有?”

齊本堯饒有興致地看她。

我實在聽不下去兩個人有過來沒有過去,給子佩下了指令,“PLAN B.”

在我邊上窩著操縱桿的寧三兒竟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我敲了他的腦袋。

“幹嘛又打我!”小王子帥氣的小臉皺成一團,我下手有那麽重?“姐!你快看。”

哦,子佩什麽時候折的飛機?她把照片一艘艘飛到齊本堯的身上,在他平整的西裝上戳出凹陷的痕跡來。齊本堯打開了,砰!哈哈哈哈哈哈,他……他他他的襯衫紐扣崩了。一口氣憋在上邊有這麽誇張嗎哈哈哈哈哈!

我和寧三兒不遺餘力地嘲笑著,左邊的阿昕卻緊鎖眉頭,死盯著畫面。好吧,我倆端正了表情,繼續看戲。

“別告訴我這位小姐肚子裏懷著的,不是令郎……那可要罪過了。”子佩的眼裏沒有一絲暖意,手指一聲聲扣著桌面,似乎在等齊本堯的答覆。

照片裏的女人扶著肚子,戴著墨鏡,一旁幾個彪形大漢拎著一溜的名牌袋子好一副母憑子貴的樣兒。

“什麽意思?!我告訴你嚴子佩,你要是敢動她們一絲一毫,我們就來個魚死網破!”

見子佩不答話,齊本堯稍稍冷靜下來,改用了懷柔政策,“你表姐喜歡孩子,這孩子是我送她的禮物。”禮物?!他把人命當什麽啦!

“再說了,醫者父母心,我相信子佩不會幹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來。”

“子佩做不出,你猜我做不做得出?”

☆、局(二)

? “子佩做不出,你猜我做不做得出?”寧嗣昕推開包廂門,微笑,移開齊本堯右邊的椅子,落座。

本來挺大一圓桌,嚴子佩和齊本堯面對面分據兩端,看著都慎得慌。現下寧大小姐的出現打破了這個平衡,也讓齊本堯慌了神。

或者說,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齊本堯做夢也忘不了那個場景。

眼前的這個女人擁著自己的妻子,深深地吻下去,甚至可以看見她的舌頭撬開她的牙關……

那天他是想找秦宛舒道歉的,買了九十九朵玫瑰在家門口吹了半小時的風,遠遠見她們摟摟抱抱推推搡搡地上樓,心裏有些不悅。再不悅也比不上當面被戴上綠帽子來得刺激!還是個女的!!!秦宛舒沒有拒絕不說,還為了她和自己大吵一架。

他這才知道,之前那些以為是姐妹情深的照片他媽的都是綠的!

寧嗣昕從桌面上拾起一張照片,輕輕摩挲。

“有什麽比讓一個母親失去自己的孩子更痛苦?”

“只要這位小姐出門散步時一不小心……啊,孩子沒了。”

“寧嗣昕!”齊本堯嘶吼著站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這不還在商量嗎?”寧大撣了撣齊本堯的西裝,“子佩,怎麽這麽不懂事,把齊副總的衣服弄成這樣。”

“啊對不住齊副總,是我考慮不周。那孩子是私生子……您也是,不但血脈相連還心情相通,怎麽舍得呀。怪我!”

齊本堯眼眶發紅,食指顫抖地指著她,呼哧呼哧地大喘著氣,像只欲怒的獅子。

“姐你想幹嘛?!”這不是計劃裏的內容啊,寧嗣音在耳機裏壓低聲音。

“來,喝碗湯,消消火。別氣壞身子,連靠女人上位的本錢都沒有了可怎麽辦,還怎麽當倒插門界一根草呀。”恍若沒有聽到寧二的提醒,寧嗣昕秉著氣死人不償命的信念一往無前。

哐當一聲,湯碗被打翻在地毯上。對面的嚴子佩立刻站起來——手裏拿著餐盤。齊本堯在她們兩人間掃了幾眼,頭上明顯爆出了青筋,牙齒咬得咯吱響,強壓下怒火,奪門而出。

同一時間,隔間裏的兩人迅速沖進包廂。

“姐!”這是火急火燎的寧三兒。

“姐,你手上沒事吧!都紅了……”這是淚眼朦朧的寧二。

“能有什麽事?我靠齊本堯那犢子竟然帳不結就走?!菜都快涼了,都給我坐下吃,別浪費。”寧嗣昕桌一拍,筷一拿,就往菜碟子裏頭伸。

“我去買燙傷藥,先帶她去沖沖水。”嚴子佩走過來,擡起寧大的手看了傷處,又跟她交換了眼神。

寧二忙不疊截了她的筷子,帶著姐姐往洗手間跑,嘩嘩嘩地沖了十分鐘還不罷休。“阿昕,臺本裏沒這出啊。這太危險了你知道嗎?!你剛才沒看他那眼神,簡直要把你生吞活剝了。”

“我這不是一時怒上心頭口無禁忌嗎?換你你能忍?”

“我當然我……好吧,那你也別離他那麽近啊,他一大男人萬一動起手來你往哪躲?”

“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就想笑。看到你家醫生那會兒抄起個盤子沒?”

寧嗣音白了她一眼,“還真是心寬。”

老寧家家訓:做事留點餘地,說話積點口德。

寧嗣昕算是犯了大忌。

這天半夜嚴子佩正醫院裏當值,小護士們圍著她辦公室門口不願散去,就連主任路過也意味深長地笑一笑——只因為舞臺中央這位閃耀男主角——齊正昊。

齊正昊不是第一次找上嚴子佩,半夜裏倒是頭一遭。

“抱歉,這麽晚打擾嚴小姐。”

“不打擾,但是請您把門帶上可以嗎?”

齊正昊尷尬地轉身關門,送給小護士們迷人的微笑。

“還是因為家弟的事。”

“我說過了,我不會因為他從前是我姐夫就姑且放過,他做的事已經超過我的底線了。”

“不不不,我這次來不是說這件事的。”齊正昊擺手,“當然,我還是希望嚴小姐能夠手下留情。”

嚴子佩一副不是不說這事的表情,齊正昊也不好死皮賴臉,“我來是想問問你,本堯幾天前和你見過面吧。”

醫生默認。

“你們到底談了什麽?回來後他就有些……歇斯底裏。”

“之前為了看住他,爸爸勒令他回來住,他也一直很乖順。可是最近動不動就跟我杠上,在房間裏砸東西,跟爸爸頂撞,精神也很不好……”

“兩個小時前他突然沖出家去,家裏人沒跟上。”

嚴子佩漸漸皺緊了眉頭,不安的感覺在身體裏蔓延開來。

“老大——老大!”王二小破門而入,“趕緊的有患者。”

“患者叫什麽名字?”嚴子佩一把抓住住王示的肩膀,面上表情再也管理不住。

“我哪知道啊快走吧,車禍,傷得挺嚴重的血到現在也沒止住。”

下面插播一則快訊:環城北路五岔路口交界路段發生一起三車相撞事故,三位司機已被緊急送往醫院。警方公布部分監控視頻顯示,黑色SUV突然變換車道,逆向行駛沖向於正常行駛的轎跑,轎跑被撞擊後沖上花壇,而SUV被避閃不及的廂貨車撞翻……讓我們聯系現場記者。

記者:這位警官,可以跟我們透露一下具體情況嗎?

警察A:我們還在調查取證,不方便透露……

警察B:前面的讓一下,不要妨礙公務。

記者:主持人,現場情況就是這樣。

好的,我臺將繼續跟蹤報道。來看下一條新聞……

候診大廳的電視裏清晰地播報著這則消息,齊正昊插著口袋站在那兒,神色冷峻。手機響了,他接起來,是爸爸氣急敗壞又憂心忡忡的聲音。

“你弟弟出事了。”

☆、天意弄人

? 病房裏很靜。寧嗣昕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有力的的呼吸和心跳。萬幸,不用帶氧氣罩,不用貼心電儀,不用插管……萬幸,還活著。

從醒來到現在她的病號服已經被打濕了不下三次,被□□到耳朵生繭。所以現在是寶貴的獨處時分。

“哢嗒”。這回又是誰……

“還好嗎?”

這已經是第五天了,還不見她。

寧嗣昕半天才幽幽地睜開眼,“嚴大夫,這是你問我的第二十一遍還好嗎,我也第二十一遍回答你,如果沒有你們的打擾,我很好。”

嚴子佩聳肩,受人所托沒辦法。至於受誰所托,大概媳婦兒5次,岳母4次,岳父3次,小舅子2次,丁初我1次吧。

當然,這次來有正事。

“你想要的東西。”

離婚協議書五個大字格外醒目。紙張有些明顯的皺褶,最下面齊本堯智障兒童般扭曲盤旋的簽名也很奪人眼球。

“呵……”寧嗣昕看著那白紙黑字,本該感到欣慰的,心裏卻沒來由地一酸,“放著。你幫我給她吧。”

仿若沒有聽她的話,嚴子佩徑自把協議書放在了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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