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坦白 事有曲其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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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呢?娘要生弟弟妹妹,你還能不知道?”

故夫人收起臉上兵荒馬亂,嗔怪地推了把故行之:“可別把你娘的好意錯怪了!”

故行之看她表情,也不像是假的。

但能叫故夫人額外寬待的,又能是誰?

他問:“那娘,也沒必要帶這麽多進去,叫人看笑話。”

故夫人點點頭:“你說的也是。”

她在皇宮裏不愁吃喝,皇上又不虧待她,應該看不上這點糕點。

故行之道:“我自己吃,也吃不完的。”

故夫人:“嗯,吃不完。”

也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麽?能不能和行之搞好關系?

“這些糕點我就不全帶進去了。”故行之說到一半,突然想起來某人,又改口,“不過是娘親的心意,多少我也給他們分點兒。”

故夫人憂愁地盯著糕點:“但她不喜歡吃啊。”

故行之住嘴了。

故夫人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她趕緊擺正姿態:“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說她們不喜歡吃嗎?”

故行之:“娘,你剛剛一直在神游。”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故夫人微微底氣不足:“這不是累得?”

故行之:“娘你還沒告訴我,你是為了誰做的糕點?”

故夫人緩緩低下頭:“娘要說沒有,你信嗎?”

小心那孩子,好像還不希望身份暴露的樣子……

故行之心裏一咯噔,這是真的有了。

他問:“那人是誰?什麽身份?真是我的弟弟或妹妹?”

故夫人逃避地搖搖頭。

“不是我的弟弟妹妹?”故行之試探著問。

故夫人小聲著:“她是你姐姐。”

故行之:“……”

“為什麽我從不知情?她為什麽又會在皇宮,不和我們相認?娘,這是怎麽回事?”

故夫人垂著頭:“這事你爹還不知道。懷你之前,本來娘還懷過一次,但當時戰亂動蕩,娘和你爹感情又不穩固,受人挑撥之後,娘便逃了,逃亡一段時間才發現自己已有身孕,又不願意回來,娘便想著打胎。”

她餘光掃到故行之漆黑的臉色,弱弱地:“但那孩子太過堅強,沒打成功,生下來後發現有些問題。娘當時無力救治,碰巧發現皇帝微服出巡,便將孩子半夜塞到他身邊,還留了字條。”

那時候的故夫人很是厭惡故將軍,並不願意生下他的孩子,交給先皇後,卻又後悔,想去拿回時被先皇發現。

“娘和先皇立下約定,他幫娘養好孩子,娘替他上陣殺敵,等凱旋回歸之日,把孩子還給娘。”

結果上陣一年,就被故將軍認出來,兩人一番糾纏之後,終於確定了對彼此的心意,又懷了故行之。

當時故夫人本想坦白,但又不知該如何說起,這一拖就是五年,等她凱旋而歸,她才從皇帝口中得知,那孩子無情無感,只認先皇和太子,並不願回去。

長心繼承了她和故將軍的倔強,一旦認準一件事,絕對不會回頭。

故夫人若想強行帶她走,她就死給故夫人看。

沒辦法,故夫人只得裝作沒生過這孩子。

這些年,她動不動就會給皇宮裏寄點東西,望長心能有所觸動,但長心從未給過回應,直到前幾天……

故夫人回過神來,忍住沒說最後一句。

“娘答應過她,不能強迫她,所以除非她準備回來,娘不會告訴你她是誰。”

廚房安靜了。

故夫人心頭發荒,長心那麽維護皇帝,但故行之看著又和皇帝不對頭,她怕故行之到時候和長心打起來。

故行之皺了下眉:“那爹呢?爹一直不知情?”

“對,他甚至不知道娘還懷孕過。”當初傷過她的心,她年輕時確實想過把這個秘密永遠保守。

再者,長心死活不肯回來,就算告訴故將軍,也沒有什麽辦法可行。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長心過得輕松些。

故夫人肅了臉色,道:“這件事,娘還不想告訴你爹,你答應娘,不許說出去。”

故行之眉頭緊皺。

他不知當年父母到底有什麽恩怨糾纏,一直以為兩人情投意合,畢竟平時看到相處還是很恩愛的。

不過以爹的洞察力,如果娘親真的每年都送些東西出去,不至於完全發現不了。

相對,娘親也不會意識不到這個問題。

兩人都在裝傻,那他做清醒人也沒有什麽意思。

多了個姐姐,又不是天塌了。

何況對方根本不想認自己。

他何必再貼上去。

故行之收回視線,淡淡出聲:“好。”

他眼底多了幾分微不可察的無奈:“那這糕點,還要送她嗎?”

故夫人搖搖頭:“她應該不喜歡吃。”

她當初聽先皇說起過,長心這孩子,學習方面很強,她帶過去的糕點,長心只吃了一次,就完美做出來了。

然後開開心心去做給太子吃。

故行之說:“那我帶走,給一認識的朋友吃吧。”

他想起來長心那會兒逼他做糕點,好像就和故夫人做的差不多。

說不定那人也喜歡吃。

故夫人點點頭:“好,你要就帶走吧。”

說完一楞,這才反應過來:“認識的朋友?你這麽快就在宮裏交到朋友了?對方是男是女?”

故行之:“……他,是個男子。”

故夫人松了口氣。

她還以為那天故行之被長心拉出去切磋,愛上人家了……

故行之感覺莫名其妙,拿了東西就往外走。

走得遠了,還站在廚房的故夫人這才慢悠悠又想起一件事。

話說……那日長心和故行之切磋完,沒說什麽吧?

故行之這麽聰明,指不定能猜到長心頭上。

故夫人又是擔憂他發現,心裏又有些希望能發現的心思,兩者糾纏成亂麻。

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失魂落魄地轉身進去。

晚上。

終於批完奏折的洛甚活動著手腕,一擡眼,看到桌子旁放了盒糕點。

他眼眸微動,看向站在陰影處繼續受罰的長心,捏了捏眉心:“不是受著罰?怎麽還有空去做糕點?”

長心跪在地上,雙手抱著劍,膝蓋在身下的軟墊上蹭了蹭:“這是故行之送來的。”

洛甚楞了:“他送東西過來?”

“說是送給長年的,賠禮?道歉?還是表明心跡?”長心胡口說著,搖頭晃腦著,“他信上說,對長年一見傾心。皇上不就是長年,長年不就是皇上麽?”

洛甚一聽,神色不太自然:“都說了,朕不是長年。你最好區分開來,省得說漏嘴了。”

長心撇撇嘴:“但是皇上,既然不喜歡,為什麽不直接一刀砍了?多省事?”

“……”

洛甚搖頭:“都說了,他是朝廷命官。”

長心也搖搖頭,她並沒有什麽朝廷命官的分寸感,先皇告訴她的就是,如果有人要傷害洛甚,那不管那人是誰,照砍便是。

區區一個朝廷命官又算得了什麽呢?

所以洛甚的阻攔,在她看來,只有心疼故行之這個理由成立。

哦對了,這人好像還是她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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