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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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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1 章節

狠狠紮進人身體裏卻是致命的。

她顫抖地一點一點挪到他背後,那是心臟的位置,她握緊了簪子。緩緩睜眼,他炙熱的氣息吐在她耳中,溫熱的舌吻著她側臉。她的手猛一擡高——

時間在這一刻凝結,她一動不動望著夜空中的星辰,北中.央的宸星最最明亮,它折射的光足矣蓋過滿滿一片夜空的所有星辰。她的手緩緩落下,卻又停住,她一直在顫抖,不住顫抖。

緩緩閉眼,她的手再無力氣,木簪從手中掉落,落在了地面。

他在她耳側吐著炙熱的氣息:“紀淩鈺,我也恨你。”

歷經那麽多的傷害,原來她到了最後還是下不了手。這個生命裏唯一愛過的男人奪走了她所愛至親的生命,可是她還是軟弱地下不了手。

這一夜她像躺在冰冷的地獄,周身骨頭都快散架,黎明終於來了,晨曦微光照亮了夜空,他也終於停下了。

他抱她去小屋中。因為許久不來,這裏已經有了塵埃。他將她放在床榻上,蓋過被子,披了衣物轉身離去。

“你是想讓我自己從這裏跳下去嗎。”不是想要她的命嗎,那麽此刻是時候了吧。

他的背影一頓,“等我戰敗的消息傳來,你再從這裏跳下去。”他走了。

他走了。背影只剩寂寥,沒有愛恨。

她下不了手殺他,而他同樣如此。

淚水緩緩滑出眼角,閉上眼,她的心每跳一下都是疼的。

她苦笑:“璽令在庭院中的相思樹下埋著,不過我知道你不會想到那裏。”因為他不再信她對他的愛。不過他已經走了,聽不到她的話了。

順遠二年八月,陸天子只領十萬援軍參戰,而魏比順遠多了四十萬精兵。兩軍懸殊已經明顯。惶惶百姓悉數逃竄至魏國偏遠之地躲避,只待魏軍取得勝利的時刻。

卞耶王宮,紀元淸對前來找她的陳郢驚訝說道:“你也知道鳳華宮是空的,夫人沒有住在哪裏?”

陳郢小臉沈重,點了點頭:“小臣守在那裏一個月了,沒有宮人往裏面送飯。”

“我也是啊。我也觀察了十幾日,驚訝怎麽沒有人給夫人送飯。”

陳郢垂眸沈思一瞬:“小臣應該知道夫人在哪裏。”

“在哪裏?”紀元淸脫口問道。

“摘星臺。”

“不可能。”她馬上否認,“那裏根本沒有人鎮守。只有幾個平常看樓的宮人。”

“可是天子離開前一日,那裏突然多出一些工人,他們說是加固樓層,但你不覺得可疑麽。戰事在即,天子怎麽會有心思先管這裏。況且小臣試探了好幾日想走通往摘星臺的那一條道都被守衛攔截,他們只道危樓出了問題,不得接近,卻又沒有再派人來修理。”

紀元淸雙眸一亮:“是了,我記得夫人曾經說過想去摘星臺看一看!”

兩人對視一眼,謀略已在心中。他們沒有權勢。只有小小的把戲。

九月的夜空亮起了無數盞天燈,紀元淸道用這些天燈可以給天子祈福,雖然後.宮中的女子都不喜與她為近。但卻都同意她這樣方法。紀元淸引她們到鳳華宮附近放燈,當數盞天燈飛入宮殿上空時,她們都閉著眼,合上十指許願。

夜空中倏然竄出箭羽,數盞天燈被射得急急墜落。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鳳華宮忽然失火,紅光火苗直竄夜空,照亮了這半座王宮。

紀元淸大驚失色與眾女眷跑去,急聲命令那些侍衛撲火。

所有人都在急著救火,紀元淸退出人群,行去了摘星臺,陳郢等在那裏,他們二人對著眼神往摘星臺的方向跑去,大呼走水救火。

摘星臺只留了五六個宮人在看守,他們一聽走水臉色一急,正想去救火,卻又停了腳步,“已經有人了,奴們還是守著樓吧。”

“守著這裏做什麽,這是危樓,又沒有人住沒有人進來!鳳華宮只離你們近,他們趕到不知還要什麽時候,都快去救火!”紀元淸沈聲命令。

陳郢道:“那裏住著夫人啊!。”守樓的宮人自然知道那裏不可能住著淩鈺,陳郢又道,“還有夫人與天子的物件,他們這般恩愛,哪怕小吵小鬧都和好過,若夫人出事,天子知道了該是何等難過與震怒。”

紀元淸急得跺腳:“快點去救火,再猶豫就來不及了!”

宮人不再踟躕,只吩咐一個少年留在這裏就馬上跑去了火光沖天處。

紀元淸與陳郢對視一眼,兩人悄悄拿過茶壺,從身後打暈了毫無防備的少年。

“你真的確定夫人就在這裏嗎,若不在我們豈不是犯了大錯了。”一面跑上樓,紀元淸一面急問。

“就在這裏,不會錯的,夫人開心不開心都喜歡來這裏,她也帶我來過。”

累得快要斷氣,他們終於爬上了樓,但到最頂層卻傻了眼,樓梯口架起了一道鐵門,上面的大鎖赫然掛著,他們沒有鑰匙,推不開門。

陳郢靈光一現:“我知道了,那個被我們打暈的少年身上有鑰匙,不然他不會留在這裏!”他猛然轉身沖下樓,小小的人兒跑得飛快。

隔著一扇鐵門。紀元淸隱約聽到一聲清淺的聲音。

“什麽都沒有了,灰飛煙滅了……”

“夫人,是你嗎!”她急聲呼喊,

安靜了一瞬,鐵門內傳來一聲不確定的回答:“元清?”

紀元淸激動得險些落淚,她不住拍打著鐵門:“夫人,奴來救你出去。奴與候人來救你出去……”

陳郢終於拿了鑰匙回來,這機智的人兒料想得一點都沒有錯。鐵門打開,淩鈺一身月色長裙立在他們身前。她沒有變化,沒有他們所想的那樣受盡折磨與淒苦,但是她的雙目冷清,沐浴一身月光,宛若不似塵世人。

“夫人……”紀元淸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淩鈺很詫異,卻也感動:“你們來救我?”

他們都落了淚,使勁地點頭。

“不過我在等陸玦的死訊。我也離不了這裏,林淙坐鎮王宮,我怎麽走得出去。”

紀元淸急著解釋:“不會的夫人,您瞧,鳳華宮的火就是我們放的,大家都在救火。我們有機會逃開的!”

淩鈺心中一動,不過她經歷的太多了,成功怎麽會這麽容易:“你們回去吧。就算我下得了這座樓,我也不可能離開王宮。”

“夫人啊,您怎麽不試試呢,鳳華宮可以起火,摘星臺也可以起火啊!”

淩鈺雙眸一亮,“你們……”

陳郢道:“夫人出了這樓就去采辦的馬車裏躲著,等明日一早宮人出宮采辦就能夠離開王宮。夫人,您與天子之間發生的事情我們不知道,但是我們只知道您不快樂,夫人腹中的胎兒絕對不是染疾流掉的。夫人身體健朗,怎麽可能輕易染上重病需要隔離,需要拿掉孩子。”

淩鈺望著這聰慧的人。慶幸她當初選了陳郢進宮,不過她還是搖頭:“其實我出不出去都已沒有意思,我在等陸玦的死訊,他肯定會戰敗,魏軍兵重,他單打獨鬥怎麽勝得了。終歸沒有生戀,我再牽連你們做什麽。”

紀元淸突然跪了地:“夫人,當初是您救了奴,那時讓手足無措的奴頓時看到了希望。奴承恩於天子非奴的本意,奴只想用自己的力量救夫人。夫人說天子會戰敗,夫人說生無可戀,那夫人的意思是天子傷害您至深,讓您再也不牽掛他,甚至恨死了他麽。”

淩鈺啞然,她的心思全都被紀元淸說中。

“既然是一個傷害自己的人,那夫人何不為了自己好好活下去,夫人才二十二歲啊——”

是的,她才二十二歲,還沒有做過母親,也還未替父母盡子女的責任。她可以回到虎丘村,她多想再為雙親上一炷香。

“夫人,再不走就來不及了,天子如果真的戰敗,您淪落在魏國手裏更堪為辱。”

她擔心的不是受辱,而是若她真的跳下這十八層樓,她到黃泉都要再與這個奪她至親的人相見。她不想了。

望著火光沖天的鳳華宮,望著這夜色下的重重宮闕,她從來沒有在這裏收獲過快樂,每一次的希望都變成絕望。她果真是不適合這裏,她想她還是做回一個農女更自由自在。放眼望去,這九重宮闕好像變成了一片青色的田野,四處鳥語花香,還有勤勞耕種的鄰裏。

“元清,你等一等我。”折回小屋,淩鈺執筆寫了一封信。

“若天子活著回來,你替我將這封信轉交給他。”她笑了一笑,“不過他肯定不會再回來了,這信多半是看不到的。”

順遠二年九月,王宮兩處失火,天子側妻葬身火海,舉世高樓摘星臺也毀於火中。

陸天子於戰場驚聞惡訊,發狂如魔斬殺魏軍六名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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