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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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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2 章節



魏軍營帳,魏庭震怒不已,策馬沖進戰場:“黃毛小兒,被寡人幾句戲言唬得團團轉,你殺我愛將肖擎天,又殺我六名將領,那些謠言怎麽不讓你寵若至寶的那個女人死得更可憐一點!”

兵戈之中,陸玦驚怒:“你說什麽?”戲言,謠言,這些是什麽?

魏庭雖然已過五十,卻硬朗矯健,拉弓一箭射中了驚愕中陸玦的膝蓋。

雲初九在旁嘶吼:“大哥。快退回來!”他頃刻下令軍隊調轉掩護陸玦。

疼痛更讓陸玦恢覆了理智:“寡人能以謠言滅你的愛將,這是你自己的多疑與不信任,是你咎由自取。”

“還不知道是誰咎由自取呢!”魏庭不屑慢笑,絡腮胡子一橫,“咎由自取的更是你吧,寡人猜你那愛妾不是染了什麽疾,而是你對外公布的話。只為了名聲好聽點!寡人的一句慢語能讓你失去一個孩子,這比寡人損失愛將更爽了。”

心中的震驚久久不能平覆,陸玦愕然發怵,膝蓋血流不止,他卻不覺一絲疼痛,“阿鈺……”他喃喃著。

“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總比寡人失去一個愛將痛苦,陸玦,你的道行還是深不過寡人。”

嘲笑聲不住在耳邊響起,陸玦滿目通紅。如發狂的野獸,“左翼軍攻天門,二軍領南下圍堵,雲帥掩護,寡人勢必與你決一死戰。”

兩軍相爭的動亂裏,南面這一處小城卻是相安無事。一輛馬車駛進了街道。停在一處並不起眼的小飯館前。

撩開車簾,淩鈺探出頭,她始終都是警惕的。哪怕這裏已經遠離了卞耶,遠離兩軍戰場。她與車夫道:“辛苦了,您也先進去吃點東西吧。”

“夫人就在這裏停嗎?”年老的車夫與她一道進了飯館。

“是,這裏就是我的夫家,您用過飯就回去吧,不用再送我了。”

她選擇了這裏定居,綺國一處小城,聽聞這裏有出名的花海,城中一年四季都能開出各種各樣的花朵。她想她喜歡這樣的環境,不必再是王宮四四方方的天空。

用過了飯。淩鈺將車夫的錢結了,臨走車夫還回身囑咐她:“夫人的身子不太好,一路老是頭暈。夫人回了夫家還是讓夫婿帶著去看一看。”

淩鈺感激一笑。或許是因為路途顛簸,她幾乎每一日醒來都感到眩暈。她叫來店家結了賬,起身,眼前卻是一黑,什麽都再無知覺。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夢裏陸玦浴血奮戰,雙目通紅地廝殺在戰場裏。他很久都沒有睡過覺,領三萬兵馬沖進魏軍七八精軍隊伍裏,她擔心他,怎麽喊他他都不聽。猛然間睜眼,視線裏是泛黃的帷帳。

身邊有個小童驚喜地喊:“師傅,那個有孕的小娘子醒了。”

有孕?

淩鈺呆呆睜著眼,癡住。

花甲老人走上前來,替她診了脈後點頭道:“小娘子,子陸是你的親人嗎?”

淩鈺警惕地看他:“先生為何這樣問?”

“你在昏迷時一直喊子陸這兩個字,應該是你的親人吧。”

淩鈺怔住,垂眸:“哦,原來如此。”她急聲問起,“我為什麽會暈倒,我……”她緊張而有些期待地望著老人。

“你有了三個月的身孕,你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嗎?”

淩鈺呆住,她不知道,一點都不知道,她的心都快要死了,趕路的途中也只恐遇到熟人被人認出,她一路膽戰心驚逃到這裏,她哪裏還會再顧忌自己身體的事情。

“開些藥調理調理就好了,不過她好像流過產,得註意才是,不可多加走動,否則不易保胎。”

她有了身孕,再一次有了身孕,以為就到絕路了,不想她的絕路多出一條岔道。她是高興的,她恨陸玦,恨那一夜他的傷害,但是她卻開心她可以有一個屬於自己血脈的孩子。這是她的親人,她在這世上不會再是孤身一人了!她開始感激紀元淸與陳郢,恨之前怎麽不多對他們好一點,她太感激他們救她出宮了!

淩鈺找了一處農家小院居住,這旁邊有一戶人家最喜歡養花,聽聞城中很多地方的花都是他培育出來的。她雖然不想有什麽鄰居,但是一個人在外也該有防備,這人愛養花,可見品性應是善類,與這樣的人為鄰她多少會放下擔心。

院中也有好幾顆桃樹,不過此刻都結了果,興許春日開花會很好看。旁晚,院外蟲鳴蛙吟此起彼伏,淩鈺摘了幾個桃洗盡削皮,院外忽然響起一道大嗓門,“文遠娘子。你要不要幾株玉蘭?”

淩鈺一聽便知是鄰居楊嫂去了那養花人家家裏要的,她起身去開門,“這玉蘭好漂亮,是那位鄰居送的嗎?”

“是啊,是我與幾個姐妹一起去要的。”楊嫂已生有一子,還年輕著,一直說那養花的鄰居是美男子。最愛喊上鎮裏一些年輕的婦人往那戶人家跑,“文遠娘子,你怎麽不去那家走走?”

淩鈺改了名字,她起了娘親的姓,取了一個“遠”為名,這是她的心底所願,她希望一切前塵往事都遠得不要再回來了,“我挺了大肚子怎好去人家家裏。”淩鈺笑了笑。

楊嫂是熱心腸,愛逮著話題沒完沒了地說。她此刻開始拉著淩鈺的手說起來:“你一個寡婦應該可以和那玉公子湊合著過啊!”

淩鈺瞪大眼。

“玉公子也是天仙似的人,你也是,雖然你大著肚子,不過他為人實在是好,興許也不會介意。”

淩鈺啼笑皆非,連忙道:“我怎能連累人家。你們口中的大好人當然不可能看上我。”

楊嫂來了興致:“趕明兒我就撮合你們倆見見,這整座城的花花草草都是他養出來,真不知道有什麽法寶。一年四季都能讓花兒開出來。”楊嫂還欲拉著淩鈺不休不止地說話,最後淩鈺只得借口懷了身孕太困終止了這個話題。

第二日楊嫂還真的趕來拉她去見鄰居玉公子,她忙借口腹中不適躲開。

不過靜下心來,淩鈺也是一笑帶過,她有這麽熱情的鄰裏真是福氣,至少以後孩子不會受人輕視,不會是沒有父親的孩子。想到這裏,淩鈺心中沈重,空氣有些壓迫,逼人呼吸難受。她推開院門走出小院。外面有清新的空氣,還散著清淺花香,她一路聞著花香走去了。停在一處墻院外。

有不知名的花開出了墻,這裏花香四溢,是楊嫂說的玉公子家吧。看來她果真應該拜訪拜訪,至少可以多看看美景,讓心不再那麽難受。

她站在墻外望著溢出的美景,昂首微微一笑。

夜晚的蟲鳴像是輕快的樂曲,此刻她心中倒沒有了什麽不愉快。

寧靜裏響起一串腳步聲,這腳步又倏然停了。

應該是鄰裏過路的人吧,淩鈺踮起腳尖想去摘那一朵開出墻的花,不過她因為懷著四個月的身孕而不敢妄動,伸手夠不到便氣餒了。垂頭,眼前突然多出那朵花來,淩鈺一喜,笑著接過,“謝謝……”她轉眸望去,笑容凝滯。

花墻之下宛若落下一輪明月,皎潔的月光罩在身前,她幾乎眩暈,張唇卻發不出聲音。

“阿鈺。”清朗的一道聲線輕輕喚著她的名字,這久違的熟悉震醒了她。

“你在這裏。”她喃喃道。

“我在這裏,你也在。”

梁肇啟在這裏,他是玉公子,是她的鄰居。世間萬事這麽巧,他們竟然還會相遇,再次重逢。

坐在開滿花朵的院子裏,淩鈺平靜地訴說著發生的事情,她說得雲淡風輕,心卻還是會痛。梁肇啟來握她的手,“是我連累了你。”

她抽回了手,起身往院門走去:“你就在這裏吧,我離開。”

“為什麽要離開,你一個懷了身孕的孤身女子該去哪裏?留在這裏,至少我可以照顧你,不要躲著我。”

“我已不再需要男女之愛。”她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呢,他還是沒有變,對她的那份情沒有望過。

“我不會以男女之愛的關系陪在你身邊,我只是你的故友,是你的親人,你的鄰裏。”他只有這個方法可以留住她,他是慶幸的,只要守在她身邊,不管什麽身份他都可以接受。

她懷中身孕,不能多動,不可能再經受任何顛簸的。

淩鈺留在了這裏,她是真心喜歡梁肇啟院中的花海,她時常愛來院中靜坐,他會做好了飯菜端給她,她不想提及的東西他從不問起。他很幽默,會說輕松的語言讓她心情愉悅。他會用橫笛伴她的琴聲,讓前來的楊嫂驚嘆不已。

“我早說你們可以過成一對了!”

梁肇啟笑之以禮:“我們只是難得有緣的朋友,楊嫂不要再取笑文遠了。”

“哪裏哪裏,我就是覺得你們很般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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