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節

關燈
第 200 章節



她也想進去,但是守衛不會讓她進去,紀元淸沒有與守衛相見。只是站在不遠處靜靜望著這一坐巍峨寬敞的宮殿,她眸中擔憂,腳步幾次挪上前,看得出她很想進宮殿去。不過她沒有與那些守衛求情,而是折回身離開了。

女眷都想知道曾經得寵的人是為何被冷落的,但誰都無法得知。

半年已經過去,時間竟然過得如此地快,淩鈺每一日所處的空間就只有這一坐宮殿,她想去庭院走走都不可能,殿門緊閉。守衛不會打開大門讓她出去。她每一日想見陽光,只能打開窗戶讓陽光照射進來。

身體由最初的無力變得好轉了,她小產後沒有落下什麽病根。不過因為心情一直抑郁,她每每想到雙親與孩子心中都會覺得壓抑,甚至在想到陸玦時一顆心都是抽痛的。

她想她是恨極了他,所以才會一想到他整顆心都不自主地疼。半年沒有任何消息傳入這裏,她巴不得他死在魏庭手裏,她殺不了他,那麽他在對手手下慘敗對他來言會更讓他感到羞恥與失敗。他不痛快,她就開心了。

只是真的開心嗎?淩鈺手撫著心口的位置,為什麽這裏依舊還感到疼。

七月,頂著烈日炙烤,陸玦趕回了卞耶。

他並不是像將領所說的想要回卞耶避難,而是他非要取到璽令不可。

女眷在宮門外恭候迎接,不過陸玦一身盔甲還不急換下,策馬沖進了王宮後庭。他的馬兒跑得飛快,一路馳騁到鳳華宮,半年未見,他心中是念的,但是——恨更多。

一身嘶鳴的馬聲叫起,馬蹄噠噠停住,挺拔偉健的身軀翻身躍下,大步往庭院走。

淩鈺正背著窗口讀書,她手中捧了厚厚的一本關於新生嬰兒的書冊,那是在她懷著女兒時辛喬找來給她看的。聽到這馬蹄聲,她驀然一驚,心中劇烈跳動著。

除了他,還能有誰敢在王宮中騎馬,甚至騎到這裏來。

鏗鏘的腳步聲漸漸近了,淩鈺埋首看自己的書,沒有回身望去一眼。半年來從未再被打開過的殿門發出吱呀一聲巨響,兩扇門緩緩朝兩側散開。陽光照進來,他的影子也投進來。

淩鈺的神態依舊安然,捧書的手指卻不知不覺裏隱隱顫抖。

陸玦進了殿,第一句話是:“我回來了。”第二句話,他在問她要想璽令。然後他說:“你想我死了,你也想初九死,想董氏死?”

淩鈺心中一震,她待雲初九如親人,待董氏為姐妹,她自然不想他們有事。但是她知道這是他的引誘,是他的計。她無視他,合上了書走進寢殿。

陸玦腳步淩厲,一身盔甲摩擦出聲,他停在她身後喊住她:“紀淩鈺,你我之間的恩怨算在我頭上好了,犯不著拉上順遠舉國百姓的性命。”

終於開口,淩鈺淡然一笑:“我並不是什麽聖人,我顧忌不了什麽舉國百姓。”她回眸來,望見他的第一眼楞了一楞。他脖頸有傷,是新傷,掛著愈合的紅痕。他已經有了胡渣,下頷與臉側都是一片青色,更添了分成熟,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卻顯得蒼涼。只是半年沒有再見,他卻變得憔悴而深不可測,她是發楞的,心口忽然起了一陣抽痛。

而她呢,她的容顏沒有變過,只是一雙眼睛再也沒有從前的柔情與善意。她的雙眼很美,從前是明眸善睞,現在卻變作深沈悲涼。她看他的目光是冰冷的,明明是夏日,這目光落在他身上卻讓他覺得自己身處冰窟,像臨冬日。

他們相互對視,誰都沒有再開口,只用眼睛望著對方。

忽然之間時光竟然已經這麽快了,淩鈺這才想起陸玦已經三十有一了,他在而立之年,心中的夢想卻始終未成。而她已經二十有二,他們都已不再是年輕時候的樣子,所有美好與傷害的經歷將他們打磨得圓滑,各自磨去棱角,收起鋒芒,學會了暗中給對方致命一擊,學會去傷害。可是這些不是本意,都不是她最初時候所求所望的樣子。那些初衷已經走遠,在得到與失去裏消殆得再握不住,原來美好的東西都是他們自己弄丟的,怪不得任何人。

她想到了他的夢想,那是站在權力的最頂端,指點江山,為王為皇。她一直都願意他成為這江山的主人,她的心在顫抖,在猶豫,如果一百萬護甲兵沒有用處,那麽這江山恐怕會落在魏庭手中。而他真的如她剛剛所說的那樣兵敗喪命,她也會消失在這世上。這真的是她所希望的嗎,讓他夢想落空,讓他成為敗者,讓他們之間的仇恨帶到地下去?

219 大結局 上

迷茫裏,陸玦清冷的聲音響起:“兩日後我再來這裏,如果你還是不肯……”他頓了一頓,“那我就不要璽令了。”

“那你要什麽?”淩鈺聲音一緊。

“你的命。”

她的身影一顫,安靜了好久,漸漸笑出聲。她回身看他,他沈默地立在原地,目光清絕冷漠。她的淚水在這笑聲裏落出,“好啊,至少我不孤單,有雙親,有兒子與女兒陪我,還有一百萬護甲兵陪我,我不孤單。”她望著他笑,“等你死了沒有人陪你,你孤零零被我的故國折磨至死,或許連全屍都不會有。”如果方才還剩一點猶豫,那麽此刻她已經沒有那些猶豫了,她不會將璽令給他,哪怕她真的因此而亡,她也不會給他。

大殿安靜了,陸玦已經走了,他連日趕赴回來取璽令,卻還是落空而歸。

淩鈺坐在照不進一點日光的大殿,她的手緩緩滑向小腹,平坦一片,孩子沒有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她絲毫忘不掉這份痛。最無能為力的事就是眼睜睜看著孩子從她身體裏一點點流失,她沒有辦法挽留住,一切都是他,他不配為孩子的親生父親。

一日的時間安安靜靜過去,再過一日就是她的死期,她想他會讓她怎麽死呢,是一杯毒酒,還是三尺白綾?如果他再狠心一點,全屍都不留一個給她,或是賜她那些酷刑,他會不會如此做。

這樣的猜測裏時間又流逝了,夜幕降臨,白晝又起,淩鈺坐在殿中彈琴。她想臨死前再彈一首曲子好了。她想彈得歡快一點,不過手指落下的每一個音色都變得沈重,或許如她的心情。

她不知自己彈了多長時間,只記得手指都已經磨出了水泡,磨掉了皮。擡眸時窗外一片暗色,有輕微的昏黃燈光,原來又是一個夜晚了。

今夜他會來嗎。來結束她的性命。

陸玦歸來的這兩日都在忙碌於整編軍隊,調動不了護甲兵上陣,他便只能讓他們鎮守邊境幾座城邦,將王城餘下的十萬兵馬整編,準備讓這唯一的十萬兵馬上戰。護甲兵在王城,如果他真的戰敗,魏軍來攻,他不信護甲兵不會反抗。他的計劃裏,調動不了。就安他用。

白日忙於軍政,夜晚,他不見後.宮任何女人,只詔紀元淸侍寢。同樣是紀氏,身下這個女人卻溫柔小心,生怕惹他不快。當然將身心所有沈重都施加於身下女人身體中時。他累得癱倒在她身上。

她抱緊了他,喘息著說道:“天子,妾想求您一件事。”

他未出聲。不過在等她開口。

“……妾想見見夫人。”

身形一滯,他陰沈著開口:“什麽都可以,唯次不可。”

“天子……”

“把藥喝了。”他冷聲打斷,起身穿戴好便走出了宮殿。

喝藥,所有女人侍寢後都要喝下他禦賜的藥,他已經不想再有子嗣。或許他潛意識裏是在愧疚,是想要淩鈺的孩子,不過……他笑了一笑,七月晚風吹過,他的思緒漸漸平靜。他知道這一生他都不會再有與她的孩子。

這一晚他沒有入睡,他走在安靜的長巷裏,宮墻外是摘星臺高聳入天的輪廓。他靜靜望了一夜,直至清晨的太陽溫和現出雲層才邁開僵硬的腳步回宮。

而淩鈺也在窗前坐了一夜,她一點睡意都沒有,只望著滿空繁星發怔,只望著近在咫尺的摘星臺游神。

一片天空,兩處愛恨,情牽糾纏裏,誰都已經回不去了。

清晨的第一縷日光照進窗臺時,淩鈺有些發怔,他沒有來,說好的兩日之期已經到了,不過他沒有來。

她像往日一樣泛出書本來讀,又如往日一樣在沒有人陪伴的日子裏對著小綠樹擦過唇角的手絹發呆,她時不時輕聲在說:“小綠樹,你過得好嗎,有人欺負你嗎?”她也會不時地低低喚起“女兒”,她叫這個沒福出生的孩子丫頭,她輕輕地說,丫頭,娘好無能。

她是無能,失去雙親,失去親子,她想殺掉仇人報仇,卻屢次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