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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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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節

辛喬一驚:“可是天子不讓夫人去啊!”

“天子會忙到夜晚,我會趕在晚膳前回來。”

辛喬依舊還是踟躕:“夫人,天子多少是介意夫人與梁肇啟接觸的,梁氏就剩這一個人了,等他死後世上便再也沒有人可以用梁氏來議論與加害夫人。奴是為了夫人好,夫人為了天子,還是不要去了。”

“我知道。”淩鈺一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雖然你一直是天子的人,不過從來都沒有和天子說起過我的什麽秘密,雖然我也無可以隱瞞的秘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不過我卻是為了天子好,我若去肯定可以問出梁肇啟的話來,辛喬,你與我同去吧,我不知天牢的路。”

辛喬猶豫不定,但見淩鈺堅定的神色已知再勸無用,不得不點頭同意。

天牢就在禦皇門之後,離了王宮前庭需走好遠的路,陸玦每次去都有馬車隨行,而淩鈺主仆二人因初次進去,多少忐忑,一直是徒步走到了門口。

門口看管的侍衛不知淩鈺是誰,冷若冰霜道:“天牢重地,閑雜人等違進格殺勿論。”

辛喬沈聲道:“這是天子的側妻,你敢無禮!”

侍衛臉色一驚,瞟過淩鈺一眼忙垂頭道:“恕屬下無知,但是屬下們也是奉命行事,沒有天子之令就算是夫人也不能進去。”

淩鈺伸手,一枚天子璽令就在她手中,金色的圓柱飛龍騰空,日光下折射金光,灼人眼目。侍衛的頭埋得更低,忙連聲道:“夫人請進。”

天牢的光線陰暗,在烈日下站了太久,淩鈺此刻什麽都看不見。辛喬緊緊攙扶住她,兩人走了好大一會兒才漸漸適應這裏面的光,牢頭將她們帶入了最裏面的牢房,拐過無數條路,這一面牢房一個關押的犯人都沒有,一路安靜得詭異。

各種刑臺上擺滿了各樣刑具,這些都是淩鈺從沒見過的,此刻親眼所見卻覺觸目驚心。刑臺下還有殘留的血跡,淩鈺低頭,這才見自己的裙擺早已沾了血。她臉色霎時泛白,險些眩暈。

漸漸往裏走得更深時,終於能看見一間昏暗的監獄裏端坐著的潦倒身影。一身灰白囚服早已血跡斑斑,滿頭散亂的發絲遮住了他的臉。隔著遠遠的距離,淩鈺的心猛然一顫,她望不清梁肇啟的面目,但卻知道他此刻並不好過。

202 天牢情牽

牢頭進前打開了牢門,金屬鐵鏈聲交織碰撞,響在這寂靜的牢獄裏格外清晰,但是這聲音卻沒有驚醒梁肇啟。

他垂首靜坐著,面對這一切像是習以為常,淡淡哼出一聲:“今日又是什麽刑法。”

淩鈺立在牢門外,親眼望見他受這樣的苦心中泛起疼痛,之前還堅定地對梁肇啟的生死置之度外,可是現在她與他之間的往事都一一浮現在她腦海,她才發現自己是狠不下心來的。

一個從來沒有傷害過她的人,一直以真心待她的人,她如何敢讓他這樣受難。

怔怔望著身前這已經變了樣兒的梁肇啟,淩鈺雙唇顫抖,想說出口的話都問不出來了。他的手腳都被鐵鏈鎖住,靠墻坐在石墩上,一動不動的身形似在埋首思考著問題。可是他是知道的,進了天牢就不會再有機會活著出去。但他此刻淡然的態度好像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即將赴死,所以不怕死。

一聲不屑的輕笑從梁肇啟口中逸出,他這時才擡起頭來,蓬亂的發間露出一雙閃亮的眼睛,他整個身形都在這一瞬間僵硬了。

淩鈺動容,心中震撼,她輕輕張唇:“是我……”

一瞬間,梁肇啟猛然掉轉頭,他面墻而立,沾滿血跡的後背一個“囚”字清晰地映入淩鈺眼中。

鐵鏈嘩啦響著,他狠狠握拳想要擺脫這些枷鎖與狼狽,但卻弄出更大的聲響來,“你走,你快走!”這聲音依舊明朗動聽,卻是不耐煩,卻是憎恨。

淩鈺終於在此刻感覺到痛,往日所有的事情浮現腦海,她好像覺得自己此刻正在胡王宮裏,她覺得自己應該是才從胡王宮的央華殿出來。從梁肆啟身邊出來,她像是在閑庭漫步,在有月光的夜晚遇見了梁肇啟。晚風吹在他們身邊,花兒也開在他們身邊,他渾身帶著比月光還要炫目耀眼的光,頎身玉立,笑容俊逸。

她終於感受到了痛,他送她回宮,她說你不要再執著於此了,他的背影僵住。頭也未回地回答她——愛你是我的事情,你不要煩惱,這與你無關。

深深呼吸著這天牢陰冷惡臭的空氣,淩鈺忍住心底的痛顫聲道:“……阿允。”卻是叫了這樣一個名字。再也說不出話來。

梁肇啟沒有回應她,也不敢答應她。他的雙手痙攣成拳,鐵鏈聲更清楚地響在這間牢房裏,狠狠吸一口氣,他也開不了口。

“你疼嗎?”失神地問出這一句話,淩鈺顫抖著說。“為什麽你成了這個樣子?”這句可笑而多餘的話不是問他,她在問自己。

梁肇啟的背影一顫,苦笑聲逸出:“從我來順遠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自己會變成這樣。”

“那你怎麽還要來!”

他想回頭。卻還是害怕自己此刻的狼狽落在她眼中,“因為我想,如果你願意與我走呢……所以我就來了。”

心底的痛蔓延著,這痛牽扯著身體每一處都在疼,捂住小腹,淩鈺竟有些眩暈,“你好傻。”

梁肇啟輕輕笑了幾聲。

“那一晚你替我擋了一箭,你的傷口……”他的傷口在冒著血。後背肩上那一塊浸出一圈紅色。不休不止的折磨讓他受傷更多。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梁肇啟冷淡著說。

“我來……”

“你走,我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你。寧願我受淩遲之刑。我都不想見到你。”

這是他對她說過的最狠心的一句話,一直以來他都在護她,此刻卻說出這一句足夠剜心的話。

淩鈺幾乎快要眩暈,腦中嗡嗡作響,腹中竟有股惡心的感覺。興許她是太心疼與愧疚,也受不了這天牢惡劣的環境。她後退幾步扶住鐵欄,這聲音驚動梁肇啟,他回身來,見她如此想要上前,腳下卻被鐵鏈困住。

望著淩鈺一臉泛白的柔弱,他卻不能上前,如此的不得已讓他更狼狽。

“你趕緊走吧,我討厭見到你!”狠心,他這樣說著。

淩鈺安撫自己適應這天牢的環境,“不管你怎樣的討厭我了,我來這裏是想問你一件事情……”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梁肇啟已經冷笑一聲打斷道:“是關於魏國機關的事麽?陸玦不能從我口中套出話,就派了你來問我,真好笑,原來他也有靠女人的時候。”

“不是的,不是他叫我來,是我自己避開他來的。”

梁肇啟一楞,猛然轉過頭不想看她:“就算是你來我也不會告訴你,你走,趕緊走!”

“如果我們做一個交換呢?”望著這狼狽的人,淩鈺心痛難忍,她緩緩開口,“你告訴我你的秘密,我便安排你離開,但是你要走遠,不要再回魏國,也不要再來卞耶,過普通人的生活。這樣一個交換,你願意嗎?”

梁肇啟怔住,他緩緩回身:“你說什麽,你想放我走是因為看見我狼狽如此可憐我,還是想要幫助陸玦奪得江山?”

淩鈺沈默,這兩樣都有,但是她不想回答,“你願意嗎,你現在沒有別的選擇,生與死都在你手裏,最後的結局都是你自己來定的。”

沈默了好久,梁肇啟苦笑了一聲:“如果我不告訴你,是不是你就不會救我?”

不知道,她不知道。這一刻她望見他這樣受苦只覺得心痛,但是她真的不愛他,如果他不告訴她魏國的秘密,那麽她是否還願意放過他?他會威脅到陸玦的江山,她會放過他麽?

許久的沈默裏,梁肇啟低低輕笑出聲,漸漸地,他的笑聲變得越來越大,回蕩在這整座牢房裏,“阿鈺,紀淩鈺,也是到現在我才知道你的真實名字,你明明就是魏國人,明明就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為什麽你要做諸侯的義妹,要做天子的妃,做允王喜歡的人,做陸玦的側妻……”

淩鈺失神:“是呢,我只是普通的農女,卻做了他的義妹,側妻,做了不愛的男子的妃。我也後悔過,覺得如果可以再選擇一回,那就繼續當個平凡的農家女兒,不過我不知道命運是這樣寫著的,命運是這樣安排好了的,哪怕我會抱怨命運,卻還是被它早就寫好了各樣結局。”

“……你認為你將有怎樣的結局?”他突然安靜地問著。

淩鈺腦中一片空白,“看他金戈鐵馬,征獲江山,陪他開創盛世,守著這清河海宴,與君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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