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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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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來,“難道天子真的不會去救陸公麽,他是小王啊,卞耶怎麽能沒有君主!”

111 人生戲散

焦急憂慮都深深藏入心底,淩鈺與梁肇啟同去宮殿,梁肆啟正慵懶地斜倚在榻上,宮人在旁添著炭,將滿室寒氣驅散,大殿是一片溫暖。

聽聞他們進殿的腳步聲,梁肆啟頭也不擡,“送走諸侯了麽,辛苦你了阿允。”

“為哥哥辦事,弟弟不覺得辛苦。”梁肇啟上前將那奏折遞去,“哥哥,曲國加急的奏折。”

梁肆啟擡眸掃來,沒有率先去問折子,倒問著淩鈺,“來了也不行禮,過來這邊坐。”他指著火爐旁的位置,那裏很暖。等淩鈺坐過去,梁肆啟才掃了一眼奏折,“講些什麽?”

“卞耶與曲降大雪,陸公被困秦山,哥哥先看看折子吧。”

梁肆啟並不接過,“哦,先放著。”

淩鈺微詫,正想開口時梁肇啟已先道:“陸公被困,不知其安危,卞耶臣子都在憂心……”

梁肇啟不以為然打斷,“被雪困住?呵,雪總歸會停的。”

淩鈺再也忍不住,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放緩語氣說道:“只是陸公身為卞耶小王,其安危關系著整個卞耶,若秦山雪大,遇上雪崩又該如何是好。”

梁肇啟嗤笑出聲,“卞耶何時遇過雪崩,愛妃太過多慮了。”他擡眸朝淩鈺睨來一眼,唇角微揚,“愛妃,寡人並不怪你議政之錯,你不要再提此事了。”

淩鈺啞然,她確實沒有身份參與政事,沒有立場再說。

梁肇啟再次道:“哥哥,珍妃說得不無道理,且不論秦山雪勢,單憑陸公身份這點,此事就不容忽略。”

“這雪不會一直都下的,阿允,你且先回去吧。”

連梁肇啟都已說不動,還有誰再能說動他?

淩鈺憂心如焚,眼睜睜看著梁肇啟退出殿,眼睜睜瞧著梁肆啟將那折子丟棄一旁,看都沒有再看一眼。他回眸對淩鈺笑言:“你喜歡雪,寡人陪你去千峰頂看雪。”

淩鈺搖頭婉拒。

“千峰頂是王宮最高的地方,你不想看看整個胡王宮被雪覆蓋的場景麽?”

此刻她已經不想看,她只想這雪不要再下,只想陸?能夠平安。強打起歡笑,淩鈺道:“下雪很冷,又累及山野無辜百姓,妾此刻倒不想再下雪了。”

梁肆啟面色微沈,安靜一瞬,他不再提及這個話題,“給寡人彈首曲子來聽,你不是喜歡琴麽。”

“天子怎麽知道?”她並沒有和梁肆啟說過她喜歡,央華殿中有一把琴,她也不過閑時碰過幾次而已。

“寡人感受得到。”

一個“感受”讓淩鈺錯愕,轉瞬,她輕輕好笑,只是忍不住,她開始漸漸笑出聲來。讓這個大惡魔一般的男人說出“感受”二字,她真覺得搞笑得很。不過她應該能知道梁肆啟是為什麽會知道了,宮中都是他的人,就算沒有親眼看到,他又怎麽會不知道。

“天子想聽什麽?”已有宮人將琴搬來。

梁肆啟斜倚在榻上,隨意道:“什麽都可。”

淩鈺坐到琴前,擡手間微微沈思,撚攏琴弦之際,高低琴音如涓流悅耳瀉出。她彈了一曲歡快的曲子,如春日花開好時節的明媚。擡眸去望梁肆啟,他已斂去那些狠戾,面目安然平靜,是難得一見的溫和。他身後的窗戶半敞,雪花簌簌疾落,原本平靜的心情在瞬間泛起波瀾,淩鈺想到遠在秦山的陸?,她心緒難安,手上琴弦松散,音走兀起。

原本明媚歡快的曲調變得緩慢,漸漸低沈,如萬裏晴空突降冰雪,晦澀冰冷。琴音還在,情意卻不再。到最後,曲音漸漸沈到泥沼,再彈不下去,琴音戛然而止。

突兀餘音未散,繞梁飛去檐外,梁肆啟平和的面目漸漸冷淡,“愛妃為何彈不下去了。”

思緒凝結在手指上,化為突兀的琴音回應他,淩鈺不知再說什麽。

“愛妃為何彈不下去了?”梁肆啟再問。

沈默橫在他們中間,他“騰”地從榻上起身,踱步到淩鈺身前停下。俯身,他挑起她的下頷,“愛妃回答寡人,為什麽彈不下去了。”

被他逼視,淩鈺只能睜眼去看他。他深沈的雙眸燃著怒火,那眸中正倒映著她的影子,急切、心痛、也悲傷,她怎麽會在此刻有這樣的感情!

這樣的四目相對,他們已經是最不熟悉的陌生人,即便擁有過彼此的身體,卻比誰都陌生。好久,淩鈺開口:“妾懷念家鄉。”

“是麽,愛妃從來不說家鄉在何處,只說自己是曲國人,愛妃家鄉何處,寡人可帶愛妃故地重回。”

“家中已無親眷,再回也沒有什麽意思了。”

挑起她下頷的那根手指漸漸滑下,梁肆啟眸光一變,唇角勾起,“那愛妃還在懷念什麽,為什麽還要懷念。既然沒有親眷,難道愛妃想的是那拋棄你的前夫?”

話落,他的手已滑向她脖頸,漸漸握緊,令淩鈺呼吸艱難。

原來他在意的是這個!

搖頭,淩鈺好容易說出話來,“妾並不是想念他,妾只是覺得人生如戲一場,如琴音一曲……上演過最華美的瞬間,就要匆匆謝幕,就要揮手別離,妾只是這樣想而已。”

纏住她脖頸的一雙手瞬間放開,淩鈺終於能夠大口呼吸。

梁肆啟緊緊望她,“你認為人生如戲一場?”

還在輕咳,淩鈺只艱難地點頭。

“那是不是生命裏任何一個人都不再重要?”他突然這樣問她,牢牢地看她。

淩鈺楞住,“並不是的。”她怎麽敢肯定地回答。

“那是什麽?”他馬上追問,很想知道答案。

“總有一個人是這場戲裏的主角,他會陪著你將這場人生的戲演完。”

大殿陷入死一般的沈寂,梁肆啟未再說話,轉過身,腳步竟有些虛浮。就在淩鈺放下提起的一顆心時,他又突然再問:“如果這戲裏的主角先退場了呢?”

這一刻,淩鈺想到了陸?。她緩緩道:“那就獨自演完,與所有的配角演下去。”

“配角……”他喃喃道,虛浮著腳步,卻在瞬間離開大殿。

是的,配角,所有無關痛癢的人都是配角,一如梁肆啟。就算他能擁有她的身體,卻也擁有不了她的一顆真心。而她也充當了他人生裏的配角,不會留下他難以磨滅的印記。

這瘋瘋癲癲的男人心中最惦記的應該是遙蘇吧!淩鈺冷笑,是否她方才說中了他的痛處。

大殿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淩鈺驚訝回頭,卻不是梁肆啟,是圓肚匆忙進殿的身影。

112 寵虐交織

圓肚的腳步焦急而快,匆匆奔到淩鈺身前,急聲道:“珍妃,你怎麽能夠這樣與天子說話。”他也不敢太過責怪淩鈺,只能急得快要跺腳。

“我以恭敬之態與天子誠心而言,若有得罪,天子也該會懲罰我,只是天子沒有懲罰,故而我這樣說話並無不對。”淩鈺轉身離開,不願再留在梁肆啟的宮殿。

圓肚從身後跟來:“許多事情奴沒有立場說起,但天子今後如果再有這個樣子,珍妃就不應該再如此言語與之相對了。”他說完已走到淩鈺身前,躬身朝淩鈺行了禮,又如來時一般焦急朝前走開。

淩鈺心中驚疑,難道她真的說中了梁肆啟的痛處?

思索片刻,她暗暗跟在圓肚身後。

他徑自而去的是那一片荒廢之地,今日大雪,庭院已沒有行走的宮人。原本這裏宮人就已不多,此刻更顯冷清。圓肚穿過庭院朝長巷走去,滿地白雪鋪灑,深淺現著一串寬大的腳印。

淩鈺清楚,那是梁肆啟的腳印,他往這裏走過。

圓肚焦急跟去,淩鈺卻稍一停下,心中踟躕:她若跟去,那被圓肚與梁肆啟發現了她怎麽辦。梁肆啟此刻已是生氣了,他肯定不會再給她一次氣他的機會。

但若不去,她怎知他心中的秘密。

淩鈺終究還是跟去,踩在圓肚的腳印中,極力小心地不讓自己留下腳印子。她恍惚間想起兒時的事情,她也曾經這樣踩在爹爹的腳印中,在漫天冰雪裏蹦蹦跳跳。

只是那時不過四五歲,記憶早已模糊了,她心中爹爹的樣子也記不清,只能記住那個高大挺拔的背影。

這一走神,圓肚已走得遠了。但這筆直的長巷依舊能望見他的身影,淩鈺忙加快了腳步跟上。

大雪呼嘯飄落,來過這冷清的地方已經好幾次,雖然從未進過任何一處宮殿,但淩鈺卻漸漸對這裏產生了一份莫名的熟悉。她望著前處長巷,走了這麽久都沒有到盡頭。

圓肚急促地邁著步子,忽然停住腳步。淩鈺遙遙跟在他身後,見側門突然映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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