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Aragorn 知道他的精靈已經睡了，只是他這次沒有

再像之前那樣闔上眼睛。

大概是過了那麽幾分鐘，或者半個鐘頭，Aragorn 在他們床鋪之間坐了下來，打開他的

筆記本，比對著相機裏的照片開始工作。在第三頁的照片上，他看到了一枚綠色的葉子，

一枚屬於歐洲山毛櫸的葉子，在嚴寒當中，這種樹的葉子並不變黃脫落，互生的綠葉邊緣

都有柔和的波紋鋸齒，非常的美。在嚴寒中生存的大部分植物都好像針葉林一樣犀利尖

銳，而這種植物的綠葉卻柔和而有融合力——Aragorn 扭頭看了看睜著藍眼睛的精靈，他突

然有沖動拍下這一刻的精靈。他舉起相機，從小小的取景器裏看著 Legolas，他的藍眼睛在

睡著的時候好像兩片透明的藍玻璃，那裏面竟然有三千年的沈澱。如果他還有更熱誠的科

學執念他也許想看看那晶狀體有什麽樣的變化，可他知道內心湧起的熱度絕不是看到普通

綠葉的感情，而是遠勝過那一切的愛戀。他貪婪地透過鏡頭看著他的精靈，漂亮光潔的額

頭，和讓人想親吻的嘴唇，他知道精靈睡得既不舒服又不安，他按下快門的時候已經明

白，這種情緒必須結束。

藍眼睛在快門聲響的時候眨了眨。

Legolas 的表情表示他並不介意和他之前的拍攝對象受到同樣的對待。

“去甲板吧，”Aragorn 伸手打開他的安全帶，“從那裏看星星很美。”

那雙藍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十七

甲板上沒有人。這樣的殘冬的夜裏人們忙著在伏特加和威士忌之間狂歡，他們能聽到

下面的酒吧裏傳來的笑聲，還有醉鬼在各處拍門擾民。但是甲板上卻是截然不同的安靜而

寒冷的空氣。他們並肩坐在那幾千年鬥轉星移的夜幕下，而那拍在船身的水被染了夜色，

Legolas 的金發是夜色裏除了星光唯一的光亮。

他們看著逐漸遠離的北歐海岸線，輕聲地像所有情侶一樣溫柔微笑交談。

“你想回去嗎？”

Legolas 知道他是在問自己上船前的事情，於是搖搖頭，他總是不知道能對他說些什麽

能撫平他皺著的眉或者治愈他受過的傷。從做朋友起，遇到他的事情他總是頭腦發熱又努

力冷靜：“我喜歡和你一起做一切事情。”

“我可能不會有時間騎馬，”Aragorn 誠實地看著他的戀人，“殺人或者殺動物在美國

都是犯法的。”

Legolas 又露出討人喜歡的笑容，他笑了好半天，然後他拍著他的肩膀說：“以我父親

的名義發誓，森林精靈們並不會茹毛飲血啊。”

Aragorn 又接下來說：“我所生活的國家現在沒有國王了，我也沒有從政的打算。”

Legolas 停下來笑看著他，他似乎終於明白了什麽，他用那雙藍眼睛使勁盯著 Aragorn

直到對方想轉移臉孔，但是他的手使勁捏住了那長滿胡茬的下巴不讓對方移動，他們之間

的距離暧昧又危險。他用一種索吻的姿勢慢慢地說：“我的朋友，我們相識的大部分時

間，你都是一個游俠，我們一起走過森林荒漠雪山。而你成為了伊力薩王之後，我們沒有

見過幾面。”

Aragorn 似乎也覺得這樣的姿勢太過尷尬，Legolas 的手相當有力，他一邊想掙脫，一

邊努力讓話題繼續：“是嗎，為什麽呢？”

“我從小就見慣了我父親每日議政，對我來說那簡直就是災難。而你也沒有時間再出

來遠行。”Legolas 歪歪頭，露出了一點挑逗的笑意，“我很高興你不需要再擔負那可怕的

事情。”

Aragorn 知道，他在說，你是一個植物學家、人皇、還是游俠，我一點都不在乎。他應

當滿足，他吻那紅色的嘴唇，撫弄精靈的尖耳，壓抑酸楚悄悄問他：“你從以前就這麽喜

歡我嗎？”

唇上一痛，那雙藍眼睛燒了起來：“精靈都是重視品德和節操的。我同你的家庭非常

友好。”

Aragorn 一邊想著嘴唇大概出血了一邊覺得心滿意足，他的精靈在他吻他的時候愛上

他，他無法改變也不想改變那美麗的過去，就像他無法承諾也不能改變無法把控的將來。

他捧著精靈的臉吻下去，嘴裏是血腥鹹澀的味道。他知道，即使他擔心他懷念過去的影

子，即使他不願去想百年之後他還會愛上誰，他還是要帶他在身邊，即使他帶來灼燒心靈

的痛苦，那比起失去他的痛苦，仍不值一提。

他們的船在哥本哈根停靠了一次，可惜停靠的時間不夠他們看小美人魚。

Aragorn 買了一本當地的介紹，他既不會唱歌謠也不擅長講故事，因此這種童話還是交

給 Legolas 自己閱讀比較好。

“還好精靈即使心碎而死也不會變成泡沫。”Legolas 說出的話簡直比美人魚的故事還

驚悚，Aragorn 在靠碼頭的地方努力接收郵件，聽罷擡起頭看著他：“這可真是個好消息，

精靈先生。”

Legolas 把書蓋在臉上說：“即使你死了我也不會心碎的。”

的確，你又不是沒死過。

Aragorn 默默撫胸，然後說了句：“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精靈笑起來撲過去，想繼續逗弄他，然後發現 Aragorn 是盯著他的郵件說這句話的。

Aragorn 露出抱歉的表情：“我們可能要在德國轉飛日本，”然後他的眉心又一皺，

“日本海嘯，核電站洩漏，周邊海域及土地受到汙染。我所在的研究所要去現場做支援維

護和調研。”

他打電話給老朋友，那位老朋友在電話裏怒吼：“你這個偽科學迷！給我離高危區遠

一點！你手裏的股票關系到我的後半生！”

“放心我在田野調查前有留遺囑。”Aragorn 平靜地對老朋友說，“不，小點聲，你不

需要去，請你不要再離開工作崗位。”

他對面的 Legolas 歪著頭，而他的老友在電話裏繼續怒吼。拯救他的是船要出發的廣

播，他迅速地收了線。

Legolas 沒有問任何問題，Aragorn 從那一刻開始不停地看著手中的資料，Legolas 知道

他的愛人在透支，他從來無法阻止他做任何事情，也從來不想阻止。他默默地坐在一旁看

童話書，直到 Aragorn 靠在墻壁上睡著，把他放在床上扣好安全帶，等待黎明叫醒他。

他們於次日飛抵東京，轉新幹線奔赴仙臺。路程相當糾結，當一個舌頭可以幫櫻桃梗

打結的美國人碰上日式英文時，Aragorn 覺得能順利與其他支援人員會合簡直就是奇跡。

在其他人講到核電站問題的時候無論 Aragorn 還是 Legolas 都一直保持沈默，直到對方

在喝咖啡的間歇對 Aragorn 笑著說“你的新助手真是個漂亮孩子”時，Aragorn 才在看了

Legolas 一眼之後說了句：“不，他不是研究員。”

“哦，我以為你會帶助手來，我們還給他留了位置。”對方指著越野車，“不過沒關

系，你來已經幫了大忙。你知道，這裏的林地和農作物大部分都損毀了，希望還有剩

餘。”

Legolas 的藍眼睛銳利地掃了他一眼，Aragorn 不再看他，低頭參與討論采集樣本的問

題。

“東北大學的實驗室不能用了，我們得把樣本送出縣。”Aragorn 聳聳肩，“當然，對

方的測試結果也許會對我們保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 Legolas 已經轉身拿起他的背包。

Aragorn 看著他，然後走過去低聲而堅定地說：”不，這次不行。“

“別想甩掉我。”Legolas 露出逗人喜愛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會跟你到天涯海

角的。”

十八 最終章

他們在奔赴目的地之前有那麽一點點時間去放下他們的行裝。海嘯和地震過後的房屋

已經破損不堪，而他們也只能有一個帳篷。

“這不是打仗，多一個人算一個人。”Aragorn 看著精靈坐在帳篷裏的樣子就知道他很

難說服他，關於如何向一個精靈說明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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