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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了……真?勝利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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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福寧宮(9)

深夜,何太妃一向有晚上保養的習慣,幾滴玫瑰花露落在太陽穴上,手法嫻熟的宮女替她揉開,她闔目,深吸了一口氣覆又微微吐出,呼吸吐納間,人也漸覺清明。

噠、噠。

是內監小跑的腳步聲,何太妃緩緩睜開眼,她們這些未亡人身邊伺候的人都沾著一股子暮氣,明明年紀輕輕的,年紀卻只成了一個不起眼的符號,就跟掀不起風浪似的。

“慢點。”

何太妃年輕時也是宮裏數一數二的美人,只可惜時運不濟,遇著個專情的天子,空將美人當擺設,成了這六宮裏一個漂亮的背景。她禦下甚嚴,內侍立刻放緩了步子,儀態也從容起來。何太妃這才覺得滿意。

“什麽事?”

“回太妃娘娘的話,淑妃娘娘求見。”

何太妃的臉上升起一絲光彩來,在夜晚顯得尤其璀然。如今宮裏的這些妃嬪,有一個算一個的,就數淑妃和趙婕妤沈不住氣。何太妃含笑,揮揮手令伺候的宮女下去了,方吩咐那內侍:“請她進來。”

內侍應諾。

淑妃身著妃色宮裝,頭戴鴉翅金冠,在無邊的月色裏顯得分外冶艷,何太妃卻莫名在淑妃臉上看到自己年輕時的模樣。不過個深宮寂寞的艷絕美人。

“見過太妃娘娘,這個點兒過來叨擾了。”

淑妃開口便含笑,她的聲音嬌,真就該是令公子王孫心折的俏麗,只可惜時運不濟。何太妃懶懶地倚在貴妃榻上,手撐著頭,道:“無妨,我這上了年紀的人覺少,正好也與淑妃說說話,好打發長夜寂寞。”

淑妃莞爾,親親切切地挨著何太妃坐下,又說:“且給娘娘說個新文,我剛過來的時候碰見趙侍禦,這個點兒她本來應該是在福寧宮伺候的,卻沒想著在外頭閑逛。我覺得疑惑,便問她是去哪兒,她竟說是去清涼殿值夜。娘娘也是知道皇上的,從來都是整肅有分寸,只我看趙侍禦也不像是說謊,一時竟覺得十分新鮮。”

她劈裏啪啦的說了一通,何太妃卻只是笑看著她。何太妃年輕時生育過,這些年註重保養,倒不顯得老態。這兩人本來就有些很遠的血緣關系,概因都是艷麗那一掛,燈下倒顯得十分相像。

“這段日子宮裏沸沸揚揚的,淑妃沒聽說?”

淑妃不知何太妃指的是哪一樁,便露出疑惑來。

“宮裏不常如此,一丁點小事便鬧的人盡皆知。我倒是不知是哪件事了。”

“無非就是那一位的事。”太妃指了指壽康宮的方向。

淑妃立刻便會意,道:”這位趙侍禦說來也奇怪,兩宮竟都喜歡她。不知道的還以為趙侍禦會什麽妖術呢。”

她嗤了聲,何太妃的臉卻沈了,教導淑妃:“宮中歷來視巫蠱為禁術,這話不能瞎說。當心給自己招禍。你啊,心不壞,就是這張嘴呀。”

何太妃點了淑妃一句。見她不懂,心裏遽地滑過個念頭,這事在她心裏隱了很久,只恐牽一發而動全身。但張太後一向滴水不漏,眼看著皇後過世將滿一年了,張太後與其背後的張氏一族卻以當今元後母族自居,前朝後宮依然體面。

皇上也依然奉太後至孝。

何太妃隱隱不安。

當年明明是她與楊後交好,楊氏過世,皇上也應該交給她來撫養才是……沒想到楊後臨終托孤,竟將皇上托付給了當時還只是淑容的張氏。

之後皇上莫名失蹤,成年後重回朝中也有張氏一族的推波助瀾……張太後占盡先機和後手,如今自然穩坐太後之位。而她不過是靠著從前撫養過皇帝一段時間的餘蔭在這宮裏還有些體面,但這點體面又夠什麽呢。何太妃這樣想著,望著淑妃的眼寂了又寂。

淑妃見何太妃並不是真心要責難她,便想今日所求之事或許能成,瞧了左右一眼,見都是平時在何太妃身邊伺候的貼心人,心想,太妃娘娘或許也猜到了我有求於她。

那個趙侍禦實在是讓她太不安了,如今她又和開始壽康宮走的近,太後娘娘不管是不是當今的生母,但她始終是先帝名正言順冊立的皇後,是這宮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淑妃一向遠志,她的家世容貌也配得上她的志向,何況皇上對她又一向和善,如今更是許她協理六宮之權,貴淑賢德,她的封號也是在賢妃前頭的。可越是這樣越是不甘。

何太妃是明白淑妃的,若她是淑妃,說不想要後位就是虛偽了。何況歷來的皇後都不一定是最得皇上喜歡的那一個,大多數時候,能坐上後位的,都是天子覺得最適合的那一個。

淑妃的祖母是何太妃的姨表姐妹,到現在何家與沈家往來都很密切,若是沈家女正位中宮,對何家更是百利而無一害,若再加上,太後與皇上生隙……何太妃自認自己不是個庸人,只是時運不濟罷了。

她想了想,望著隨風搖擺的燭影,眼睛瞇起來打量淑妃,緩聲道:“有些事埋了一輩子,本來是準備帶到地底下去的,想想又覺得不落忍。我且這麽一說,你且這麽一聽吧。”

何太妃將話拉開一個音,果見淑妃的眼中升起一抹璀然來。

——

太陽照常升起。昨夜那番密談出得他口入得她耳,攪了她的心也擾了她的身,一早上沒能起來送趙欽上朝。直睡到天光大亮了,外頭太陽又亮又烈的,趙如意方起來洗漱,後又回了福寧宮。

約是未時,壽康宮裏的人過來請她。太後的故事還沒講完,事關她生母,趙如意不會不傷心,吩咐左右說:“若是皇上問起來,便說我去壽康宮伺候了。”拔步便要走。

在趙如意沒來之前,春喜是這福寧宮裏的說的上話的女官,她生性肅穆,凡事盡心。見趙如意在當值的時候竟要往外跑,雖說太後娘娘是天子嫡母,滿宮裏獨一份的尊貴,但她仍然覺得趙如意此舉不妥。

於是略勸了勸她。

趙如意有些驚訝,但她知道春喜是個什麽樣的人,當下亦不覺得不愉,只哄她:“這是皇上吩咐的,我也不過是照吩咐行事。”

聽說是聖上有諭,春喜不疑有他,很快放行了。還催她快些,莫叫太後久等。這真是個實誠人,趙如意心想。卻不知道她才出福寧宮宮門,一個小院子裏,春喜便對一個姿容出塵的小太監道:“說是皇上的囑咐,讓她去伺候太後娘娘的。”

那小太監是她的對食,一面聽一面對她動手動腳的,鬧的春喜臉上泛出春情,佯怒去錘她,等來的卻是密密麻麻的吻,還有情人暧昧的低語:“待娘娘遂了心願,福寧宮中大侍禦的位置早晚是你的。”

春喜喘的厲害,又恐人看到,忙忙將他往屋裏帶,嘴裏說:“這值什麽,只要你好便是了。”

趙如意一貫心細,路上方覺出春喜的不對勁來。壽康宮中有淡淡花香,含著露與甜,太後見她容色如常,問:“聽說你昨兒在清涼殿值夜?”

宮裏的事瞞不得人,趙如意也不想刻意替誰遮掩。她在這宮裏不過是個小小的女官,這麽多人只手遮天,他們輪不著她來遮掩。於是稱是。

太後含笑,手裏轉佛珠,其實她不信神佛,但在宮中年深日久,長日寂寞,禮佛靜氣也靜心,慢慢宮裏也有了佛像、佛經、佛珠。

“看來皇上是真的很喜歡你。”喟嘆一聲。

“說不準,日後皇後之位也是你的。”

又是皇後之位。趙如意眼皮一跳,垂頭不敢說話。

“哀家若是你,今天就不會過來。哀家早聽說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看出來了吧,皇帝防著哀家也防著張家呢。”

太後說到這忽然戛然而止,因為她看見趙如意忽然擡起頭,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就這樣撞入她的眼簾,少女高挑而出塵,她的容顏不算絕美,但卻另有一種風韻。像是不卑不亢,也仿佛無欲無求。但誰能真的沒有欲望呢。

“娘娘為何選中奴婢?”

她問。

“什麽?”

太後裝作聽不明白似的,反問她。

趙如意將心沈一沈。

“今天早上,回福寧宮的路上,奴婢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娘娘並不是想讓張家女登上後位,娘娘一直以來囑意的人,是與您素未謀面的奴婢。”

“哦?你憑什麽這覺得。”

“因為先皇後。皇上說,您與他,還有先皇後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在皇上的認知裏,張家選定先皇後為皇上的元後是張家對皇上的讓步,但奴婢不這樣覺得。因為皇上當時其實並沒有選擇。昔年霍光強要霍氏女為宣帝皇後,不論後來結果如何,許皇後到底是死了。”

她說到這兒頓了頓。風拂過太後今日精心梳整的牡丹髻,已經許多年,她沒有這種想讓人把話說下去的好奇與耐心。

吧嗒。

百合上的一滴水滑落,她看著站在離她不遠處的這個少女,她的身姿挺拔如松,身處富貴天地,眉眼卻是淡然。

“你繼續說。”

她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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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春運的車票太難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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