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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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有許多日，孟綺羅都沒往靈溪谷附近走。
在她想來，那位小師弟應該也不想撞見她這個瘋瘋癲癲、嗜虐成性的大師姐。
不如留人一個清凈。
直到小半個月後，又一個窮極無聊的下午，孟綺羅把玩著釣竿，實在心癢難耐，忍不住再度甩脫了跟隨的侍女，悄悄來到靈溪谷。
路過那片竹林時，她目不斜視，等到夕陽西下，收桿回府時，她才溜進去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竹林裏，連雀都不見一只，更別說人了。
孟綺羅走在竹林間，只聽見自己腳下微不可聞的沙沙聲。
她來到那幾座亂石旁邊，往裏一探——
人影不見半個，花倒是留下一束。
幹巴巴，軟綿綿地趴在地上，再受點夕陽渲染，還有那麽一點“春殘花漸落”的哀涼零落之感。
嘿——
孟綺羅伸手把那點殘花扒拉過來，暗地腹誹。
既然不用，何苦摘了這花？
知道這花市價多少嗎？
那是有市無價好不好。
年輕人，不懂珍惜！暴殄天物！
發現向谷離開後，孟綺羅便沒了顧忌，繼續往靈溪谷跑。
只要武藝高，偷得浮生日日閑！
只是，當她傍晚再度路過那處竹林時，上空忽然驚起一片飛雀。
看起來，是有什麽東西正在竹林裏活動。
風華劍頃刻便出鞘，殺進竹林。
然而裏面空無一人。
孟綺羅提劍在林中巡視了幾圈，沒見半個人影。
倒是路過那處亂石的時候，發現地上躺了一束新鮮采摘的紅花。
花束用細長的草葉整齊紮好，花蕊處還滾動著露珠。
與上次不同，孟綺羅從未見任何一本草藥書中記載過這種花。
相比昨日花，今日花的花型更大更嬌艷，香味也更馥郁。
孟綺羅將花拾起，眉梢微挑。
這算什麽意思？
難道是給她上次的謝禮？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收下。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
作為回禮，孟綺羅從隨身的乾坤袋裏翻出兩只丹瓶，留在原地。
裏面一只裝的是上好的傷藥，另一只則是有助修行的益元丹。
有了這兩瓶丹藥，應當足以為一人未來十年的修行保駕護航。
如此，也算代償了逍遙宗與那位小師弟之間，應盡未盡的緣分。
--
回到自己房中，孟綺羅隨手找了只空的丹瓶，將那束花擺在窗臺上。
入定修行之前，她在那束花上留下一道精純的靈元。
這樣，便能保那花經年不腐，且不為夜裏的寒風急雨所傾倒。
打出那道純白靈元的剎那，孟綺羅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會在半夜被靈元爆炸的響動驚醒——
那是幾天後的一個夜裏。
孟綺羅自上次取花入定後，便一直沈浸於天人交匯的狀態中，不曾蘇醒。
直到她留在身外的那朵靈元炸成一朵煙花——
她眼看著一道漆黑人影立在窗前，炸裂的靈流像在窗臺盛開了大朵瑰麗的曇花。
曇花一瞬之後，窗前的那道人影消失不見，只聽屋外傳來很輕抽氣聲。
她走到窗邊往外一探——
只見向谷捂著眼睛倒在地上，口中輕聲痛呼。
嗯……
這下她送的藥不就用上了？
“師弟啊——”
孟綺羅躍上窗框，“靈元爆炸了，說明你解靈元的時候靈流不穩啊。”
“這東西還得是多練。”
孟綺羅說完這話，見向谷沒什麽反應，就跳下去，踢一踢他的肩膀。
向谷悶哼兩聲，沒有說話，也不動作。
“嗯？”
孟綺羅彎腰掀開他的手掌，就見他雙目緊閉，面色蒼白如秋霜，“這就暈了？”
她伸手將人從地上提溜起來，夾在胳膊底下，帶進了屋。
等將人在書桌上放下，孟綺羅才發現向谷手裏還攥了一束銀色的壽菊。
她偏頭看一眼窗臺上風姿綽約的紅花，眨了眨眼。
這小子怎麽回事？
還帶束白菊花？
上門吊唁呢？
孟綺羅替他號了脈，又餵他吃下一枚丹藥，就不再管他，兀自在旁入定，繼續修行。
--
清晨第一聲雞鳴響起時，入定打坐的孟綺羅與昏睡中的向谷一同睜開眼。
“早上好啊，師弟。”
看見向谷滿臉錯愕地望過來，孟綺羅撐著膝蓋露出一個笑容。
“師姐……”
向谷抓了抓自己的一頭亂發，有些茫然地坐起來。
這時窗外遠遠傳來第二聲雞鳴——
向谷像是驟然從迷茫中清醒過來，倏忽一下站起來，“哇！再過一會兒，打更的師兄弟是不是就要來巡查了？”
孟綺羅托著下巴，眼看著他爬上窗臺，才慢條斯理道：“打更弟子不會巡查到我這兒。”
向谷攀著窗臺的手一頓。
他這時才想起自己還拿著一束銀色壽菊。
他回頭看一眼屋內，從窗臺上下來。
他走到孟綺羅面前，頓了頓，卻沒說話，只將手裏花束放在她的膝頭。
孟綺羅低頭看一眼花，擡眼時面上笑意依舊，“不過一會兒掌門找我有事……”
向谷手撐著窗臺就是一個大鵬展翅——
“我昨天給你號了脈，你摘蛇情的時候是不是讓蛇給咬了？那蛇是劇毒哦……”
大鵬展翅乘風起，自窗臺……至窗臺。
向谷坐在窗臺上，回頭幽幽地盯了孟綺羅一眼。
孟綺羅仰面笑倒在太師椅中。
向谷：“……”
就沒有人告訴過大師姐，她真的很煩嗎？
“你騙我？”
看著孟綺羅笑作一團的樣子，向谷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不，我說的是真的，”孟綺羅撫著胸口平息笑意，“那種蛇非常毒，不盡快解毒的話，會有大麻煩，而且，我這裏也有解藥。”
一只瓷瓶被托在孟綺羅掌心裏，遞到向谷面前。
向谷伸手去接時，五指又在他面前合攏。
向谷看向孟綺羅，收回手，平靜道：“師姐又有什麽條件？”
孟綺羅笑嘻嘻地丟給他一只乾坤袋，“你扮個女相給我看看？”
向谷：？
開的什麽玩笑，這麽惡俗……
向谷默不作聲地低頭，從乾坤袋裏摸出一物——
是個圓而扁的小盒，拿近了還能嗅到一股淡香……是盒胭脂？
向谷愕然擡臉。
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啊？
孟綺羅饒有興致地往他身邊走了兩步，“會用嗎？不會的話，我也可以幫你。”
向谷警覺地退開一步，“我不會答應的……”
“解毒要分好幾個療程，你要想留在這兒不被發現，只能這樣。”
孟綺羅緊跟著補充了一句。
向谷：“……”
“我會自己想辦法藏好的……”
向谷還想再掙紮一下。
然而孟綺羅拍了拍自己的太師椅，笑瞇瞇地看著他，“坐這兒來，師弟。”
向谷：。
看起來，孟綺羅並沒有讓他選擇的意思。
“為什麽我一定要扮女相？”
向谷認命坐下，他仰起臉，看著孟綺羅在一堆瓶瓶罐罐裏挑挑揀揀，然後打開其中一個，用食指從裏面挑出一點，抹在他眼下。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同香膏一樣，帶著點草木香氣，抹在皮膚上冰涼涼的，不一會兒就化成了乳液，在他臉頰上流淌開來。
“你這不是廢話嗎？”
孟綺羅的眼神慵懶含笑，像是胸有成竹地在塗抹什麽大作，“我哪兒來的男侍從？”
向谷的視線穿過她晃動的指掌，望見清薄的晨光將她臉側映照成一片透亮的朦朧。
孟綺羅指尖懸空，含著笑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從旁拾起另一只小盒。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給人做這個。”
向谷聽到這話直想撓頭，被孟綺羅制止，“別動。”
向谷努力想要保持靜坐，但他總覺得臉上像有小蟲在爬，細碎地癢，讓他忍不住想甩頭。
“不，要，動，如果是因為你，讓我第一次的傑作毀於一旦，你今晚就用這張失敗的臉去女弟子居室睡吧。”
孟綺羅微笑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她伸手輕輕卡住向谷的下巴。
向谷正襟危坐，連眼神都不敢亂飄了。
如此忍耐片刻後，他終於聽見孟綺羅說可以了，登時就同洩氣的皮球般松了口氣。
孟綺羅舉了一面梳妝鏡到他面前，把她自己的下巴擱在鏡子頂端，笑瞇瞇地看著他，“覺得怎麽樣？滿意嗎？”
向谷看一眼鏡中的自己，又看一眼鏡子背後的孟綺羅，咽了口唾沫，小心道：“這應該不算是我搗亂造成的吧？”
孟綺羅：“……”
孟綺羅收起了笑容，認真打量起面前的向谷。
有那麽難看嗎？
見她忽然沒了笑容，向谷連忙搖手道：“我真的沒動啊……”
孟綺羅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並從乾坤袋裏取出幾套色彩各異的侍女裝，一一舉在向谷身前比了比。
向谷擡著兩臂，一動不敢動。
“要不就這套吧。”
孟綺羅留下其中最粉嫩的那一套，而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向谷看一眼瀟灑走向門口的高挑背影，又看一眼自己手上櫻粉色的侍女裝，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簡直豈有此理！
大丈夫怎可受這等屈辱！
是可忍，孰……
向谷對著孟綺羅快要走到門口的背影揮了揮拳頭，不想人正巧回過頭來。
向谷急中生智，變拳為掌，蓋在自己臉上。
他把腦袋低下去，整一個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姿態。
向谷：嚶。
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孟綺羅揚了揚眉毛，表示理解，“動作快點，我在門口等你。”
向谷認命地將腦袋套進侍女裝的上衣。
孰……孰是孰非，那不都得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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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收下。
畢竟，來而不往，非禮也。
作為回禮，孟綺羅從隨身的乾坤袋裏翻出兩只丹瓶，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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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綺羅自上次取花入定後，便一直沈浸於天人交匯的狀態中，不曾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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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谷坐在窗臺上，回頭幽幽地盯了孟綺羅一眼。
孟綺羅仰面笑倒在太師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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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
看著孟綺羅笑作一團的樣子，向谷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不，我說的是真的，”孟綺羅撫著胸口平息笑意，“那種蛇非常毒，不盡快解毒的話，會有大麻煩，而且，我這裏也有解藥。”
一只瓷瓶被托在孟綺羅掌心裏，遞到向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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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谷看向孟綺羅，收回手，平靜道：“師姐又有什麽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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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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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谷默不作聲地低頭，從乾坤袋裏摸出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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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啊？
孟綺羅饒有興致地往他身邊走了兩步，“會用嗎？不會的話，我也可以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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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綺羅的眼神慵懶含笑，像是胸有成竹地在塗抹什麽大作，“我哪兒來的男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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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綺羅指尖懸空，含著笑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從旁拾起另一只小盒。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給人做這個。”
向谷聽到這話直想撓頭，被孟綺羅制止，“別動。”
向谷努力想要保持靜坐，但他總覺得臉上像有小蟲在爬，細碎地癢，讓他忍不住想甩頭。
“不，要，動，如果是因為你，讓我第一次的傑作毀於一旦，你今晚就用這張失敗的臉去女弟子居室睡吧。”
孟綺羅微笑的唇抿成了一條線，她伸手輕輕卡住向谷的下巴。
向谷正襟危坐，連眼神都不敢亂飄了。
如此忍耐片刻後，他終於聽見孟綺羅說可以了，登時就同洩氣的皮球般松了口氣。
孟綺羅舉了一面梳妝鏡到他面前，把她自己的下巴擱在鏡子頂端，笑瞇瞇地看著他，“覺得怎麽樣？滿意嗎？”
向谷看一眼鏡中的自己，又看一眼鏡子背後的孟綺羅，咽了口唾沫，小心道：“這應該不算是我搗亂造成的吧？”
孟綺羅：“……”
孟綺羅收起了笑容，認真打量起面前的向谷。
有那麽難看嗎？
見她忽然沒了笑容，向谷連忙搖手道：“我真的沒動啊……”
孟綺羅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並從乾坤袋裏取出幾套色彩各異的侍女裝，一一舉在向谷身前比了比。
向谷擡著兩臂，一動不敢動。
“要不就這套吧。”
孟綺羅留下其中最粉嫩的那一套，而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向谷看一眼瀟灑走向門口的高挑背影，又看一眼自己手上櫻粉色的侍女裝，忍不住磨了磨後槽牙。
簡直豈有此理！
大丈夫怎可受這等屈辱！
是可忍，孰……
向谷對著孟綺羅快要走到門口的背影揮了揮拳頭，不想人正巧回過頭來。
向谷急中生智，變拳為掌，蓋在自己臉上。
他把腦袋低下去，整一個無顏面對江東父老的姿態。
向谷：嚶。
這日子真是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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