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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丹艷一邊哭一邊跟言晏說了事情。

言晏掛了電話，匆忙翻出自己的身份證銀行卡和所有現金，塞到包裏。然後馬上趕到車站，買了張車票趕往鄉下鎮上的老家。

在回老家的路程中，言晏的心裏一直很焦急。

雖然姑父當年願意收留他是因為姑姑的堅持，但言晏一直很感謝姑父那個時候肯給他一口飯吃。

車子搖搖晃晃的，跟言晏那個時候乘坐這趟來回長途客車出來的時候一樣。

那個時候，言晏懷揣著對未來的惴惴不安，離開了老家；現在回來了，言晏的心裏因為姑父的事情，依舊是沒個著落的。

車子終於到了車站，言晏走出客運中心，擡頭一看發現已經繁星漫天了。

言晏也沒心情去公交車站等公交車了，直接叫了輛出租車，報出姑姑對他說的醫院地址。

言晏風塵仆仆地趕到醫院，在醫院走廊上看到坐在病房外面的姑姑。

言丹艷雙眼通紅，眼眶浮腫，在言晏來之前已經哭過了好幾回。

雖然只隔著兩個小時的車程，但言晏也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今天一見，發現姑姑的面容蒼老了許久，眼角的細紋都多了深了。

言晏走上前，輕輕叫了一聲：“姑姑，我回來了。”

言丹艷擡起頭，看到言晏，慌亂的心仿佛找到了重心一般、

她抓住了言晏，眼淚又撲簌簌地落了下來：“言晏，你終於回來了。姑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言晏握住姑姑的手，輕拍著安慰。

在電話裏，他只聽到姑姑說姑父被查出得了胃癌，還不知道詳細情況。

於是等言丹艷的情緒平穩了些，言晏就問起姑父的詳細情況來。

言丹艷一邊抹著眼淚抽噎著，一邊說起來：“你姑父之前一直胃疼。好幾年的老胃病了。我勸他來檢查，他不肯，都是自己買些胃藥吃一吃就算了。可是今天早上，他的胃突然疼得厲害。吃了藥也不管用。我正準備送他來醫院，他走到門口，就突然吐起了血。”

言丹艷說到這裏，跟言晏握著的那只手顫抖了起來。

很明顯她嘴裏剛剛說的那一幕把她嚇到了。

眼見姑姑剛剛止住一些的眼淚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言晏急忙又安慰起來。

言丹艷抽泣了兩聲，繼續道：“鄰居幫忙叫了急救車，把你姑父送到醫院。醫生檢查之後，給他做了電子胃鏡手術，然後告訴我，告訴我……是胃癌！嗚……”

眼淚又開始滾落，言丹艷緊緊捂住嘴，嗚咽聲還是從指間洩露了出來。

言晏聽見胃癌中期，臉色也是發白，但現在姑姑這個樣子，他卻不能也失了方寸。

言晏抱住姑姑：“胃癌是可以治的，姑姑，你別慌。鎮上的醫院如果治不好，我們去市裏的醫院。”

嘴上是這樣說，但言晏心裏也不是很有底。

癌癥這種東西，一般人對著，總覺得莫名地害怕。

安撫完姑姑，言晏又去找主治醫生了解狀況。

言晏想起姑姑對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應該是為了治療費。

“……根據病人現在的癌細胞分布情況和嘔血現象，我們初步診斷他處於胃癌中期。同時病人的癌細胞有向肝部與肺部轉移的征兆。詳細的癌細胞擴散情況，還要進一步確診。建議手術。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我們醫院條件有限，如果做手術的話，建議你們轉到市裏大一點的醫院裏做，成功率會大一點。”

言晏的心隨著醫生的話七上八下的。

不過能治就好。

言晏也打算讓姑父到市裏去治療。鎮上的醫院條件他很清楚的。

言晏看著醫生，問：“醫生，我再請問一下，這個治療費用大概要多少？”

醫生擡眼看了下言晏，答：“前期化療費用、手術費加住院費，在我們醫院的話，至少六萬。市裏的醫院會再稍微貴點。治療期間用的藥要好點的進口藥物的話，還要往上加。如果手術效果不理想的話，後期還需要繼續進行化療或其他治療。保守估計……”醫生頓了一下，“至少要十來萬吧。”

十來萬！還是保守估計。

聽到醫生的話，言晏心裏一涼。

“而且，手術是越早做越好。拖得越久，一個是對患者身體不好，一個是癌細胞或者會進一步擴散，還有一個就是，晚期治療難度更大，花費也更大。”醫生看言晏眉頭緊皺的樣子，嘆了口氣，繼續道。

“我知道了，謝謝醫生。”言晏知道醫生說的都是大實話，對著醫生恭敬地道了謝，然後走出醫生辦公室。

走出辦公室後，言晏沒有直接回去找姑姑，而是到走廊盡頭的窗戶前吹了會風。

鎮上的醫院有些年頭了，窗戶還是那種木框的。

木頭都很老舊了，靠近釘子跟插銷的地方帶著斑駁的銹跡。

醫生說保守估計是十來萬，言晏覺得他們至少要準備二十萬，心裏才能踏實。

可是這麽多錢，他上哪去找呢。

他算了算自己手頭上的錢，除了還沒拿到的《大漢風骨》的片酬，他手上只有一萬多，連治療費的零頭都不夠。

至於姑姑家，去年姑姑才送了表弟去國外留學，家底子掏得差不多了，想必也不會有太多錢。

想到自己出來很久了，言晏嘆了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回到病房。

姑父還沒有醒來，姑姑在病房裏守著姑父。

言晏走上前，對著姑姑道：“姑，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來守著。”

姑姑不肯。

言晏又勸：“你總要收拾點衣服什麽拿過來吧。”

言丹艷想了想，答應了。

言晏送姑姑到病房門口。

“晏晏，姑姑很快就回來。你吃過晚飯了麽？沒有的話，姑姑幫你帶點吃的來。”

言晏搖了搖頭：“不用了，姑姑，我吃過了。”

他其實還沒吃過晚飯，只是實在沒胃口。

言丹艷得了回答，卻還是躊躇著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怎麽了，姑？”言晏問。

“那個，你姑父這胃癌，治起來要花不少錢吧……”言丹艷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對自己這個侄子不是沒有愧疚的。

可是她實在沒有其他倚靠了。

言晏在言丹艷面前強撐著微笑：“我會想辦法的。姑，你別擔心，快回去先吧。再晚要沒車子了。”

“好，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啊。”言丹艷說著，卻沒有轉身，而是猶豫了一下，又接著開口，“我和你姑父的錢加起來，還有三萬塊。要不，我把現在的房子賣了吧？”

言晏拍著姑姑的手：“姑，你說什麽呢！你那房子不是要拆遷了麽，現在賣多劃不來。”

“雖然一直說要拆遷，可不知道還要拖到什麽時候。”

“姑，你別想太多。真到那個地步再說吧。”

言晏送姑姑到了醫院大門，看著她離開，自己才轉身回了病房。

回到病房的時候，竟然發現姑父已經醒過來了。

“姑父。”言晏上前，輕聲問，“你什麽時候醒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言晏的姑父聽見言晏的話，搖了搖頭，然後開口：“言晏，你可不能讓你姑把房子給賣了啊。”

剛剛妻子跟侄子說話的時候，他就醒了。雖然那個時候意識不是很清晰，但他還是把妻子跟侄子說的話記住了。

言晏見姑父伸出手，抓著自己的手，道：“如果把房子賣了，我們一家三口，就什麽都沒有了。言晏，你，你姑對你那麽好，看在你姑養你這麽多年的份上，幫我們一把。姑父之前在電視上看到你了，聽說別人說，當了明星，上一回電視，能賺不少錢吧。”

言晏的姑父見侄子低頭不說話，抓著言晏的手變緊了，指甲在言晏手上掐出痕跡：“大不了，姑父這病，不治了，我明天，不，我現在就回家去。”

言晏見姑父說著就要起身，連忙把他按了回去：“姑父，你別這樣說。”

言晏深吸了一口氣：“你和姑姑養我這麽多年，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姑父，錢的問題，我會解決的。”

聽完侄子的話，男人慢慢躺了回去。

大病傷神，他很快又睡了過去。

言晏坐在病房旁邊，心裏沈重得很。

除了從哪兒籌錢的問題，還有姑父的話，到底讓他傷心了。

——

——

言晏在鎮上待了五天，把手頭上的所有存款都拿了出來，和姑姑手裏的錢一起，把鎮上醫院的費用繳清了，然後帶著姑父住到了市醫院。

到市醫院的第一天，先由姑姑給姑父陪床，言晏自己則回到租的房子裏收拾。

接下來這段日子，總不能讓姑姑姑父住旅館，還是得住他這裏。

到時候臥室就給兩個長輩住，他在外頭打地鋪。

言晏一邊打算，一邊給手機充上電。

之前走得急，連手機充電器都沒帶，手機早沒電了。

一開機，就跳出好幾條短信。

言晏打開一開，都是王與樂發給他的，問他人在哪裏。

看到最後一條短信，已經可以從字裏行間看出王與樂對突然找不到言晏這件事有多惱火。

言晏立即給王與樂回了個電話。

王與樂一接起電話，就開始大罵，罵完問言晏這兩天跑哪裏去了。

言晏回答道：“王哥，真不好意思，我家裏前兩天出了事情，回去了一趟。”

“回去你不會先跟我說一聲麽！”王與樂又教訓了言晏一通。

言晏連忙一疊聲道歉。

王與樂的語氣這才緩和了。

言晏問王與樂找自己有什麽事情。

王與樂冷笑一聲：“之前有個廣告商找你拍廣告，可是一直找不到你人，對方已經找了別人了。”

掛了電話，言晏心裏也很難受。

不是因為沒拍上廣告，而是因為，由於他沒帶上充電器的疏忽，就這麽少了一筆收入。

言晏收拾了兩件衣服，準備去跟姑姑換班。

晚上由他來看著，白天讓姑姑看著。這樣白天的時候，他還能去公司看看，有沒有活幹。

言晏收拾完東西，把飯放在鍋上煮，然後掏出手機，翻看了一遍通訊錄。

他的手機通訊錄上沒有幾個人。

言晏翻完之後，心裏更茫然無助了。

他的朋友不多，能幫得上他的朋友更少。

言晏先是想到了趙驊，可是趙驊現在在國外，每次給自己打電話的號碼都不一樣。

言晏也沒問他要過國外的聯系方式，根本聯系不上人。

高中同學他又沒什麽來往了。

還有幾個之前打工時候認識的人，交情雖然算不上深，但他也不是放下臉皮去借錢。關鍵是人家跟他差不多，都是一窮二白，借不到多少錢。

言晏想了又想，開始後悔，要是之前沒有講什麽骨氣，收下滕子文的補償就好了。

這樣想著，言晏突然給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重，把自己的半邊臉都打紅了。

言晏苦笑，人沒有錢，果然是沒有資格講什麽骨氣的。

言晏又翻了一遍通訊錄，白固的名字躍入眼簾。

他跟白固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一直很合得來。上次白固有了劇本還不忘找他。

言晏想了又想，差點就按下通話鍵了，但到底還是沒有按下去。

上次拒絕了白固的好意，他已經很過意不去了。

而且，白固的家庭狀況他也不了解，萬一白固也拿不出這麽多錢怎麽辦？

思來想去的，飯就焦了。

言晏問到焦味，連忙關火，炒了兩個菜，和飯一起放到保溫杯裏，出門趕去醫院送飯。

去醫院的路上，言晏想好了，先自己想想辦法，要是實在想不出，再去找白固他們借，一個借不齊就多借幾個。

晚上在醫院的時候，言晏隨口問起姑姑，關晟什麽時候回來。

關晟是言丹艷的兒子。

聽到言晏的問話，言丹艷的臉色僵了僵，道：“這件事，我跟你姑父還沒告訴小晟呢。”

言丹艷接著道：“小晟一個人在國外讀書，已經很辛苦了，我和你姑父都沒打算把這件事告訴他。晏晏，你也別跟他說。要是他知道了，肯定要鬧著回來。”

言丹艷又解釋了幾句。

“嗯，姑，我知道了。”言晏低聲應著。

淩晨回去的時候，言晏想著姑姑的話，覺得心裏一陣冷。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不應該，但還是忍不住想，到底他不是親生的。

他也只比關晟大了半歲啊。

接下來的日子裏，言晏又要幫忙照顧姑父，又要挖空心思賺錢，忙得團團轉。

姑父在醫院又住了兩天，情況穩定了就暫時出院住到他組的房子裏了。

言晏現在是什麽角色都接，只要能賺錢就好，每天到處找龍套跑。

王與樂見言晏一反常態，每天跟著自己問有沒有通告接，一臉古怪：“言晏，我說你是怎麽了？很缺錢？”

言晏點頭：“王哥，我家裏出事了，最近是真的很缺錢，求你幫幫忙。”

王與樂雖然不是什麽大好人，但也不是鐵石心腸，見言晏乞求的樣子，嘆氣道：“言晏啊，你要知道，圈子裏人這麽多，哪能天天有片子接啊。”

“王哥，我什麽都可以做。”言晏明白王與樂說的事實，但還是這樣說。

“什麽都可以做？”王與樂聽了，想了想，上下打量了言晏一眼：“別說王哥不幫你，有個活計來錢倒快，不過之前看你好像不樂意，後來我也就沒叫你。”

言晏急忙問：“是什麽？”

王與樂斜了言晏一眼，道：“飯局。”

言晏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差點就要點頭說可以了。等反應過來了，本來蒼白的臉色變成了慘白。

王與樂見狀，涼涼道：“你自己考慮吧。我還有事，先走了。”他雖然不是什麽鐵石心腸，但也沒多餘的善心。

王與樂走後，言晏直接坐在了樓梯間的臺階上。

他這幾天沒一天睡覺超過4個小時的，壓力真的很大。

言晏抱著頭，想著自己能有什麽路子。

就在這個時候，言晏的眼前突然出現了一雙鞋子。

言晏急忙站了起來。

“賀總。”

言晏不知道賀文彰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賀文彰也是難得走一趟樓梯，竟然能撞上言晏。

看言晏臉色不大好的樣子，賀文彰關心地問：“言晏，最近過得好麽？”

言晏點頭。

看到賀文彰，他就想起了滕子文。

賀文彰看到言晏兩眼下的青紫，想到滕子文之前說的，讓他關照一下言晏的事情。

他最近挺忙，上次讓人給言晏安排了個廣告，不過言晏沒能接到。

賀文彰沒記得給他還給言晏安排了其他工作，怎麽言晏看起來這麽勞累的樣子。

賀文彰問言晏是不是通告太多，要不要放個假休息一下。

言晏連忙拒絕了。

賀文彰也沒強求，他還有其他事情。

賀文彰想等他忙完手頭上的事情之後，再去忙活滕子文吩咐的關於言晏的事情。

等賀文彰走後，言晏又無力地坐回了臺階。

不過這次，他才坐了一會，電話就響了起來。

接完電話，言晏又急沖沖往醫院跑。

他覺得再這麽下去，他都要對電話鈴聲有陰影了，每次都沒個好消息。

言晏苦笑。

姑父的病情惡化了，可是他還是沒有籌夠錢。

在醫院守了一整晚，言晏第二天去一個片場的時候，是強打著精神的。

去片場的路上，言晏看到報紙上寫著《大漢風骨》已經熱播的消息。

言晏思考了一下，才回憶起他之前還演過裏面的韓嫣。

他記得，這部片子的片酬也不低。言晏想問王與樂，這筆錢什麽時候能打到他的賬戶，可是王與樂沒有在。

因為連日來都沒有休息好，所以言晏整個上午都挺恍惚的。好在跑的龍套沒有那麽多要求。

到了中午的時候，王與樂領著手下的另外一個在這部片子裏出演三號反派的新人出現了。

王與樂一到片場，就領著人去跟導演套近乎了。

言晏當然不會這時候上去打擾，在一旁安靜等著。

等到王與樂跟導演說完話，帶著手下的新人往化妝間走去，言晏才急忙地跟了上去。

言晏沒註意到，就在他跑去找王與樂的時候，有個人正好走進了片場，並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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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 有夠肥吧！

第二更稍後奉上，大家先猜猜這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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