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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凱眼角掃到言晏的時候，只覺得有些眼熟。仔細看了看，這不就是前段時間引起自己的興趣的那個小美男麽。

秦凱今天本來是來探劇組男二號的班的，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獲，也跟了上去。

言晏找到王與樂之後，跟王與樂從片場後門走出去，走到片場外頭。

這邊安全沒有人。

王與樂見言晏讓自己來這沒人的地方講話，還以為言晏想通了。沒想到言晏只是問他，《大漢風骨》的片酬什麽時候能發。

王與樂的態度冷了下來。

那部電視劇的片酬已經發了，他先前忘了跟言晏說，剛好告訴言晏。

因為言晏出現的集數不是很多，扣除公司的那一份之後，大概有一萬出頭。

要是以往，就算是一萬多，也能讓言晏高興了。

可是現在，這一萬多塊對於姑父的醫療費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言晏的眉頭才剛剛舒展開一點，又皺了起來。

“王哥，那部電視劇好像播得不錯吧？”言晏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錯。”王與樂答完，看了眼言晏，“你是想問分紅的事情吧？”

言晏窘迫地點頭：“王哥，我看我演的那幾集，也播完了，我的那份分紅，可以預支給我麽？”

王與樂聽到言晏的話，本來想笑，不過還是忍住了。

“言晏啊，這部片子有分紅是不錯，可是關於分紅的事兒，當初合同上明明白白地寫了吧？就是發分紅，也不是這個時候啊。上頭都還沒發錢，我怎麽預支給你。”

“我就是問問。”被王與樂一說，言晏的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

王與樂說回去就把片酬劃到言晏賬戶裏，然後就離開了。

言晏下午沒有事情做，在外頭站了一會，就準備回去。

往公交車站走的時候，言晏覺得有人在跟著自己。

回頭一看，那個人還有點眼熟。

秦凱不躲不避，大大方方地出現在言晏眼前。

“秦先生。”言晏認出了秦凱。

對於言晏沒有忘記自己這件事情，秦凱十分滿意。

秦凱走上前：“言晏，很久不見了。”

言晏不知道怎麽回答，微笑著。

秦凱打量了言晏不大自然的笑臉一會，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很缺錢麽？”

言晏本來就不自然的微笑徹底僵住了，幹巴巴地說：“沒有啊。”

秦凱聞言，帶著點自得道：“剛剛你跟那誰的話，我都聽到了。誒，我先告訴你，我可不是故意偷聽的啊。”

言晏沒跟著秦凱的話頭走，而是反問：“秦先生有什麽事情麽？”

秦凱看了他一眼，覺得少年比上次見到的時候清瘦了些，不過鎖骨也更精致漂亮了。

先前聽說言晏跟了滕家那個男人的時候，他還覺得可惜呢。沒想到這麽快，兩個人就分開了。

而且看起來，言晏現下過得不怎麽好啊。

秦凱想，姓滕的這回也太小氣了。

秦凱笑道：“也沒什麽事情。言晏，你有困難的話，可以找我呀。我可以幫你。”

聽了秦凱的話，言晏看向地面：“謝謝秦先生的心意。”

這就是婉拒了。

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他明白。

他跟秦凱不熟，都不知道秦凱要的是什麽，怎麽敢答應。再心動也不敢啊。

秦凱笑容不變，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言晏：“別答得那麽快呀。言晏，這是我的名片，你先收好。”

言晏等於是被硬塞著收下那張名片的。

“言晏，跟誰不是跟呢？你值得更好的。”秦凱伸手拍了拍言晏的肩膀，隨後也不管言晏僵硬的身體，轉身離開了。

言晏握著秦凱的名片，覺得很燙手，但又舍不得扔掉。

他擡起頭，眼裏是掙紮與茫然。

下午帶著晚餐到了醫院，言晏又遇上姑姑在姑父的病床前哭了。

言晏悄悄地把門又關上了，去了醫院的小花園裏。

他找了張長椅坐下，把保溫桶放在一邊，然後拿出手機，掙紮許久，找到白固的號碼，按下了撥出鍵。

一聲，兩聲，三聲……

電話響了五聲都沒人接。

言晏慌忙掛斷了電話，怎麽都沒勇氣打第二次了。

言晏發了會呆，又按著趙驊前兩次給他打電話時留下的記錄打了回去，還是沒有人接。

言晏有些絕望地放下了手機。

至於滕子文……言晏也不是沒想過回頭去找他。可是這個念頭在剛剛冒出的時候，就被他掐掉了。

或許他跟滕子文要，滕子文會給他這麽一份錢。可是言晏卻覺得，從誰那，不管用什麽手段得到錢，都比去乞求滕子文的施舍好。

又在花園裏坐了一會，言晏站了起來，回到病房。

姑姑的眼睛這幾天一直腫著，但現在看到他，還是強顏歡笑著。

言晏覺得心裏很悶。

當初爸媽過世後，肇事司機找不著，那群親戚沒一個願意照顧自己，還是姑姑，跟姑父吵了好幾次架，說要是姑父不同意養他，他們就離婚，然後姑父才同意的。

言丹艷看著侄子一臉沈悶的樣子，知道這次是她拖累了侄子。

可是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言丹艷摸了摸言晏的臉：“晏晏，晚上你就回去休息吧，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言晏搖頭：“姑姑，我沒事。”

“聽話。”言丹艷勸說著。

言晏最後被她說動。

離開病房的時候，言晏抓住言丹艷的手，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姑姑，你再等兩天，我馬上就可以借到錢了。”

言晏的心裏已經做出了決定。

志氣這種東西，的確不是現在的他能要的起。

言晏摸了摸自己的臉。雖然長得不是頂漂亮的，但勝在年輕。

秦凱說，跟誰不是跟，說得沒有錯。

反正他是個男人，也沒什麽節操好講。

又不是沒有被睡過。

只要對方不是滕子文。

選個不愛的人，談一場明碼標價的交易，也沒什麽不好的。

至少比談什麽真心有價值多了。

好歹秦凱也算相熟的，總不至於太虧了他。

對，就是這樣。

可是為什麽，自己還是這麽難受呢。

言晏狠狠地擦了把不聽話的掉下來的眼淚，掏出口袋裏秦凱的名片。

這張名片下午他在手裏捏得太久，又沾了他手心的汗水，已經變得皺巴巴了。

幸好上面的號碼還看得清。

“餵，秦總麽？”言晏閉上眼睛，問。

秦凱給他的名片上寫的職位是總經理。所以言晏就改了這樣的稱唿。

“言晏？”秦凱的笑聲從電話那頭傳來，“你好。找我有什麽事情麽？”

明知故問。

言晏覺得臉上火辣辣的，但還是咬著牙開口：“秦總，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吃頓飯麽？”

“如果是別人叫我，我肯定是不去。但是現在是言晏你開口，我當然不會拒絕。明天晚上，我去接你。”

言晏剛想說不用秦凱，自己可以去，秦凱就道：“期待明天的晚餐。明天見。”掛了電話。

言晏握著手機，忽然覺得渾身無力。

他直接坐到了地板上，然後往後躺了下去，手機也從掌心骨溜溜地翻滾了出來。

——

——

第二天言晏沒有去任何一個片場，也沒有去公司。

他醒得很早，但還是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來。

草草熱了點前一天早上剩下的稀飯當早餐之後，言晏打開衣櫃，開始挑衣服。

以前滕子文送他的衣服，他一件也沒拿，全留在森海豪庭那邊了。

所以現在言晏的衣櫃裏，也沒有幾件能拿得出手的衣服。

言晏挑選著穿起來後能讓自己顯得更加整潔和精神的衣服。

時間就在言晏打理儀表跟為自己進行心理建設中度過了。

下午的時候，秦凱打來了電話，問言晏在哪裏。

言晏報了一個地址。

他不打算讓秦凱知道，他家住在哪裏，所以報的是跟他家隔了好幾個站的一個小區附近的公園。

掛了秦凱的電話之後，言晏照了照鏡子，深唿吸了一口氣，出門。

在路上的時候，言晏跟姑姑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今天臨時被安排了通告，晚上不能按時趕去醫院送飯了。

言丹艷表示沒關系。還是工作要緊。

言晏到了公園門口，等了沒多久，秦凱就來了。

秦凱今天開著一輛蓮花跑車，車漆是鮮紅的，看起來騷包至極。

秦凱很紳士地打開車門，請言晏上車。

言晏握了握拳頭，坐了上去。

車子開到了秦凱前一天就來預定過的西餐廳。

秦凱訂了包廂，所以他們到達西餐廳的時候，服務員直接將他們領到了包廂。

秦凱坐下，就要開始點菜。

“不好意思，請等一下。”言晏開口。

“？”秦凱以眼神詢問言晏。

言晏感覺嗓子發幹，對著秦凱道：“秦總，我們先談事情吧。”

秦凱見言晏局促卻還要強裝鎮定的樣子，笑了起來：“我們先點菜吧。邊吃邊談。”

服務員自然聽秦凱的。

言晏也只能跟著點了菜。

點完菜，服務員拿著菜單下去了。

秦凱見言晏坐在位子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笑著道：“你怕什麽？怕我吃了你？”

言晏當然是沒有跟秦凱說笑的心情的。

菜上來後，秦凱先是開了個話題，活躍氣氛，還請言晏喝了紅酒。

言晏沒有拒絕。他也需要紅酒刺激抑或是麻痹一下自己。

用過晚餐之後，言晏已經有了點醉意，但他腦中始終有一點清明，告訴他，晚上會發生些什麽。

言晏理不清心裏紛雜的心緒裏都有什麽，只知道，這是他的選擇。

他到底還是失去了原來的堅持。

秦凱叫來侍者結完賬。

然後看見站起來的言晏有些搖晃的樣子，便走到他身邊，半摟半抱地攬著他往外走。

秦凱的手搭在言晏腰間，感覺是那麽鮮明，可是言晏卻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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