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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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卡文迪許公爵經過花園。忽然,他聽到從花園裏傳來清脆悅耳的笑聲,他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麽開心。

他悄悄走進花園,只見草坪上做著六個笑得東倒西歪的小姐:凱瑟琳、維吉妮亞、梅薇思、還有他的兩個妹妹。

他從未見過他的兩個妹妹如此開心過,尤其是雪麗。他倒要看看她們有什麽高興的事,竟然這樣開心!

他躲到花叢裏觀看,才發現她們開心的根源是蜜雪莉雅,她正在給她們講笑話。

“一對夫婦為了件小事吵了起來。吵完後,丈夫覺得很後悔,於是便叫妻子觀看外面的兩匹馬拉著一輛車子的情景,他說:‘為什麽我們不能像那兩匹馬那樣齊心合力向前進呢?’

他的妻子怒氣沖沖地說:‘我們不是兩匹馬,因為我們之中有一頭是驢!’”

五位小姐聽了哈哈大笑,連卡文迪許也幾乎忍不住笑。

小姐們要求她再講兩個,於是她又講起了另外一個笑話:

“有位夫人太胖了,她想減肥,於是她每天都去騎馬。結果馬在一個月之中瘦了四十斤。”

小姐們格格笑個不停,她待小姐們停住笑,又接著講下一個笑話:

“一位英國人和一位中國人去拜祭他們的先人。英國人帶去鮮花,中國人帶去食品。

英國人問中國人:‘您的先人什麽時候出來吃東西?’

中國人答道:‘當您的先人出來賞花的時候。’”

小姐們又是一陣大笑。卡文迪許望著蜜雪莉雅,她的心態是那麽好,他從未見過任何一位小姐會像她一樣的俏皮和可愛。她真是一個非常真性情的女子,沒有絲毫的偽裝,很直爽。他發現她講完笑話,不管別的小姐笑不笑,但她肯定是哈哈大笑。有時,並不是笑話有多好笑,而是她非常富有感染力。

他想能有這樣心態、這樣氣度的女子,她一定生活在一個快樂幸福的家庭裏。他迫切的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家庭能培養出這樣的人來。

這是一個寂靜的早晨,太陽高掛在蔚藍的天空,原野的草叢裏閃爍著晶瑩的露珠。一陣微風經過,送來了青翠芬芳的氣息。幽邃的樹林裏,小鳥歡唱著早晨的讚歌。

蜜雪莉雅自由地呼吸著莊園外沁人心脾的新鮮空氣。卻隱隱約約看見前面有一個人影,仔細一看,她認出那是卡文迪許公爵。於是蜜雪莉雅趕緊往回走,只見可文迪許公爵卻跑了上來,他邊跑邊說:“蜜雪莉雅小姐,請等一等。“

蜜雪莉雅不得已停了下來,卡文迪許來到她面前眼中有些憂傷,輕聲說道:“看來你很討厭我,一見我就跑!”

蜜雪莉雅尷尬一笑說:“我是怕我自己惹你討厭。”

他優雅地向她鞠了一躬,很紳士地請她賞臉和他一起散步,蜜雪莉雅爽快地答應了。

他和她並肩走著,他溫柔地望著她,含情脈脈。她則不敢看他,生怕一看便難以自拔。

卡文迪許說:“你是這樣的快樂,真讓人羨慕。你一定生活在一個快樂幸福的家庭裏,父母相敬如賓。”

蜜雪莉雅嘆了口氣:“閣下,你完全猜錯了!”

卡文迪許心中驚疑,希望她說下去,他想了解更多關於她的事。蜜雪莉雅看出了他的意圖,嘴上卻說:

“如果你知道我是生活在怎樣一個家庭裏,你一定會嘲笑我的!”

卡文迪許舉起右手發誓說,他絕不會嘲笑她的,因為他的情況更糟。

蜜雪莉雅情不自禁把她從未跟任何人(除歐陽鳳可外)講過的家事,告訴了這個讓她憐讓她心動的男子。

王靈雅一出生便受到了父母的熱烈歡迎,因為她是女孩。她的父母在有了她哥哥之後,希望再生一個女兒,他們終於如願一場了。

小時候,她和哥哥一起受到父母的寵愛,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雖然風流花心的父親不時在外鬧出桃色新聞,但並不影響這種幸福快樂的日子。但一切都在她10歲那年改變了。

那年家裏來了和她年齡差不多大的一男一女兩個小孩,他們是她那個風流花心的父親在外風流快活時留下的“證據”。

從那兩個小孩來了後,一切都變了。父親疼愛他們勝過她和哥哥,這也就罷了,連母親也要顯示自己的寬容和偉大,把那兩個孩子寵上天。

自此,她經常到外婆家小住。

在她童年的記憶中,外婆家是溫馨和美的,而自己的家卻是一派烏煙瘴氣。

外婆家是那樣的奇妙溫暖。她還記得那間房頂長滿青草和野花的廚房,她和三個表哥一個表姐經常在那裏找吃的。

外婆家一出門,便可望見美麗的鄉村風光:高大雄偉的山,曲曲折折的鄉間小路、青翠的草、五顏六色的野花、以大樹為家的小鳥。

王靈雅把這充滿自然氣息的天地當成了她的天堂,這裏有許多有趣的童年趣事:她帶著小狗在小路上溜達、在樹林裏和表姐捉迷藏、和搗蛋的表哥找鳥蛋……。

每個孩子都是喜歡小動物的,她也不外。她和二表哥養了兩只小兔子。後來,小兔子不幸死了,他們便學著大人的樣子,鄭重其事地為死去的小兔子舉行葬禮,然後他們在樹下挖了兩個小坑,用紙盒為它們做了兩個“小棺材”,讓它們躺在“棺材”裏入土為安。通過飼養小動物,使他們充滿愛心。

總之,她想盡辦法盡量不呆在家中,因為她覺得呆在家裏簡直是活受罪,兩個私生子的持寵讓她厭惡,父親的不負責讓她痛恨,母親冰冷的目光叫她害怕。對一個敏感的孩子來說,那裏令她壓抑,喘不過氣來。

嚴肅的家長總是令孩子敬而遠之,大舅正是這種嚴肅的家長,但大舅媽就不一樣了,她溫柔善良、和藹可親。王靈雅的體貼、愛心和仁慈善良的美好品質或多或少是從大舅媽的身上學來的。

而王靈雅最重要的親人—她的父母,則同她和哥哥比較疏遠。

缺乏父母的愛不僅在這方面,父母無休止的爭吵和對倆個私生子的偏愛,成了她和哥哥心中永遠的創傷。他們真的弄不明白:這種婚姻有什麽幸福可言,為什麽還要死撐著,而不離婚。王靈雅清楚的記得,她曾在父母的房門外,窺視到父母的爭吵。爭吵的原因是她那個無恥的父親在外面又有了新的情婦,父親甚至離開妻兒,和他的情婦住在一起。後來,那個情婦將父親拋棄了,他才又回到他們身邊。所有的親戚朋友都說父親是個極端自私、無恥下流之徒,紛紛對這個壞男人的妻子表示同情,憤怒地譴責父親的醜行。

王靈雅喜歡呆在學校,她學習成績優異,她喜歡打鬧說笑。她是個受人歡迎的朋友,她熱心學校的各種活動。她內心時刻有一個聲音在提醒自己、告訴自己:努力!再努力!離開這裏!

她會在假期去看望外婆和大舅媽,卻從不回家去看看。

她熱愛武術,曾經渴望成為武林高手。練武使她忘卻了一切煩惱,陶冶的心性。曾在武術比賽中獲得冠軍。

終於在她14歲那年離開了家鄉,以優異的成績考入了深圳德玉大學。在大學裏她遇到了她的良師摯友歐陽鳳可,對她很疼愛,慷慨大方。每當她在學業上取得好成績,她都會嘉獎她,歐陽鳳可使她感到了溫馨的家庭氣氛。

她在大學可以說非常風光,她成績優異,作為校隊成員參加各種比賽,在學校的戲劇演出中擔任主角,在學校武術隊擔任隊長,參加各種愛心活動。那是她剛從少年時代走出,脫離了一切煩惱和憂傷。青春逼人,意氣風發,心中有多少夢想要實現,有多少道路要選擇。那段歲月,是優美流暢的旋律,在她的回憶中回旋詠嘆。

卡文迪許聽完她的故事大為驚異,她的命運竟和他如此相似。

蜜雪莉雅也想更多地了解卡文迪許,於是她說:“能否把你的故事也講給我聽?”

卡文迪許憂郁地說:“你願意聽嗎?”

蜜雪莉雅微笑地說:“我願意聽。”

卡文迪許在他心愛的女子面前幽幽地述說著如煙的往事……。

卡文迪許家族是英格蘭首屈一指的大家族。

威廉·喬治·斯賓塞·卡文迪許出生於1790年,重8磅13央司。他的出生受到所有人的歡迎,即便是最鐵石心腸的人都會為之動容,因為他是整個卡文迪許家族期待已久的繼承人。他在威斯敏斯特教堂接受洗禮,教母是當今王後。

作為未來家族的繼承人,他受到了精心的照顧、良好的教育。只要他開口,便會有人想盡辦法來滿足他的要求。

他的父親五世德文郡公爵是個懶散倦怠、寡言少語而又極度只顧自我的人。

而他的母親喬治亞娜·斯賓塞則是位驚艷絕世的絕代佳人,是“時尚”的鏡子和模範,在“時尚”社交界裏是無可爭辯的領頭人物。她熱衷慈善事業,對朋友慷慨大方,對平民擁有神奇的親和力。這樣兩個性格情趣完全不同的人在一起,毫無幸福可言,而事實也證明了一切。公爵夫人受到所有人的愛戴,卻唯獨得不到丈夫的愛。

讓人不堪忍受的是,他父親竟和母親的閨中密友搞在一起,並將她收入府中,他母親竟忍受這種不正常的婚姻關系長達25年之久。後來這位密友為他父親生了一兒一女,這兩個孩子和他及兩個姐姐一同由母親照顧。孩子們都希望將大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來,爭寵詆毀便在孩子之間盛行。卡文迪許也想要父母的擁抱親吻,但他並沒有得到。父親一有時間久跟老朋友在布魯克斯俱樂部喝酒、打牌,日覆一日,年覆一年。母親對婚姻徹底失望了,她把興趣轉移到政治上,賭博上。他從小就住在查茨沃斯莊園,莊園雖然金碧輝煌、奢華氣派,但他卻經常感覺到陰森可怖。

後來母親也有了情人,是當時的政治新星查爾斯·格雷爾。

這樣,父親和情人,母親和情人之間覆雜的關系在同一個屋檐上演。

在公眾場合,夫婦倆笑容可掬,儼然一對恩愛夫妻。但私下兩人的生活中就沒了微笑,冰冷的沈默、尖酸刻薄的語言、激烈的爭吵,給他幼小的心靈留下無法磨滅的創傷。他在心裏告訴自己,他討厭這一切,這種感覺一直持續了他整個人生。

他的臥室寬而大,臨窗可望見大半個莊園美麗的風光,田野寬闊平坦,翠綠的草地上綴滿顏色鮮艷的野花。不時可以看到兔子,狐貍等效動物出沒。

這裏是他的天堂,在這裏他經常為受傷的小動物包紮傷口。這正是他成年後廣施愛心的表現。

他開始把時間放在藝術、武術、讀書、園藝上。

他經常撥款協助教堂的救濟、賑災和興辦教育,經常看望老弱病殘,給予他們幫助、安慰、力量。他這種愛心、體貼、仁慈的美好品質大多是從他母親那兒繼承來的。

在學校裏,父母的緋聞使他受到別人的諷刺和嘲笑,卻也結識了他的摯友布萊迪·伯納德伯爵和凱文·道格拉斯上尉。

在他十六歲時(即1806年3月30日去世),母親去世了,下葬於諸聖堂。

他將時間及精力放在他的愛好上,卻從未花時間去結交任何一位小姐,和她們談談戀愛。開始卡文迪許一家並不在意,一直到29歲,他仍是獨身,這讓公爵一家焦慮不已。親人們開始對他輪番轟炸,面對眾親人的一致攻擊,他只覺得暈頭轉向,無法應付。迫於家族長輩的壓力,他不斷應付各種相親舞會,他身邊接二連三地圍繞著各種類型和氣質的貴族小姐們甚至皇室公主。但一向倔強的他,對小姐們沒有半點興趣,更不用說從她們當中挑一位結婚了。

卡文迪許講完,他憂傷的眼神飄向遠方,似無奈,似無助。他的憂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她情不自禁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柔聲道:

“往事如煙,生命有限。別在為過去的事而煩惱痛苦,因為你是生活在現在而不是過去,要笑容可掬的對待今天,滿懷喜悅的迎接明天的到來。”

當蜜雪莉雅的手碰到卡文迪許的手時,他感覺到一股強大的電流直擊心底,讓他心慌意亂。

蜜雪莉雅滿懷柔情,溫柔一笑:“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的最俊美的男子!如果你的臉上再多一些笑容,那就更加俊美絕倫了!”

慌亂的心定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她無限的依戀和愛憐。他回握住她的手,深情地凝視著她:“是真的嗎?”

在他深情地註視下,她心裏小鹿亂撞,身體微微發顫,她急忙抽回自己的手。

他真想把她抱在懷裏,親吻她嬌美秀氣的唇。但他不敢做出這種冒昧的行為,更何況他還不知道她的心意。

當他們走進客廳時,只見客廳裏除了溫妮弗德姐妹、梅薇思,另外還有三位蜜雪莉雅不認識的女士。

卡文迪許看到三位女士,走到她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這時其中一位美麗高貴的金發女子站起身,把手伸到卡文迪許面前,卡文迪許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蜜雪莉雅心想這個女子的身份不同一般。蜜雪莉雅坐到梅薇思身邊,梅薇思告訴她這位女子是法國公主卡洛兒·塞維爾。

她打量一番這位法國公主,這位公主約莫20歲左右,是個絕色佳人:金色的卷發散亂地披著,頭上戴著一頂誇張的法式寬檐帽,面如出水芙蓉,眉彎如柳葉,眸閃如星塵,高挺的鼻子下一張紅艷嬌媚的唇,修長高挑的身上穿著一襲金色的拽地長裙,露出如雪似酥的豐挺胸脯。

就在蜜雪莉雅打量卡洛兒的同時,卡洛兒也打量著她和幾位小姐。卡洛兒漂亮的褐瞬裏充滿不屑,金色的卷發,身上的珠寶首飾都在宣洩她的高貴,微微上翹的眼角淡出驕傲,長長的睫毛下溢出自信,嬌艷嫵媚的紅唇飛揚地撅著。

她望向另外兩位女士,梅薇思又告訴她,這兩位女士是卡文迪許公爵的兩位姐姐—喬治亞娜和哈裏葉特。蜜雪莉雅打量喬治亞娜和哈裏葉特的同時,她們也在打量她,眼中是不屑與傲慢。

蜜雪莉雅望著卡洛兒公主,只見她正拉著卡文迪許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卡文迪許不時笑著回答,他們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親密,蜜雪莉雅覺得心裏酸溜溜的。

卡文迪許擺脫卡洛兒公主的糾纏,把蜜雪莉雅介紹給兩位姐姐。喬治亞娜和哈裏葉特的態度勉強過得去,但似乎不把蜜雪莉雅放在眼裏。蜜雪莉雅對她們的印象也好不到哪兒去,但還是優雅地向她們行禮。表面的和諧讓卡文迪許松了口氣,他生怕兩位姐姐和蜜雪莉雅發生沖突。

除了卡文迪許公爵和他的兩個姐姐,在場的小姐們沒誰入得了卡洛兒公主的眼。因此溫妮弗德姐妹和梅薇思小姐也不喜歡這位高傲、目中無人的公主。

卡洛兒公主及喬治亞娜姐妹和卡文迪許公爵直說到吃早飯。

喝過咖啡,喬治亞娜打開鋼琴叫卡洛兒公主展示一下她高超的琴藝,讓大家欣賞。卡洛兒公主也不推辭,坐到鋼琴前,她急著要顯示自己的本領,好把小姐們比下去。卡洛兒公主雖然彈得好,但她自高自大、目中無人的態度,無法吸引人的聽覺。她彈完一曲,喬治亞娜姐妹要求她再彈幾首法國小調。她高興地照辦了,希望能博得卡文迪許的誇讚和註意。

可是她並沒能引起卡文迪許的註意,因為卡文迪許的目光自始至終停留在蜜雪莉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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