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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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春分月圓後的第一個星期日﹙3月21日左右﹚,覆活節開始了。

蜜雪莉雅和路易莎徹底打掃自己的住處,表示新生活從此開始。然後換上新衣,穿戴一新迎接好運的來臨。

一家三口,品嘗著各種傳統食品,親戚朋友見面互相祝賀。蜜雪莉雅受到了不少覆活節的吉祥物:蛋、火、水、兔。

覆活節這天,蜜雪莉雅及首相夫婦到在教堂前點燭以示聖化,並將聖燭迎進家門。

覆活節這天,把聖火送到各家。孩子們會教堂前用聖火點燃樹枝,把聖火送到各家。其間充滿著歡快的節日氣氛。

在覆活節這天,一家三口相約四處走走看看,大街小巷充滿了百合花的芬芳,四處都是百合花神聖和純潔的身影。

食品店和糖果店的櫥窗裏會擺滿花樣繁多、形式各異的小兔和彩蛋,“食品小兔”頑皮可愛,彩蛋五顏六色,味道香甜清雅。到處充滿著歡快的節日氣氛。

蜜雪莉雅左手挽著詹金遜先生,右手挽著路易莎,在充滿節日氣氛的街道上走著,從未有過的幸福在心中駐足,一家三口分享季節更替的喜悅。

這天,蜜雪莉雅和路易莎在起居室聊天,一個傭人走了進來,拿來一封信給她。

路易莎高興地問:“親愛的,是誰來的信?”

“是溫妮弗德小姐來的信,她和維吉妮亞小姐邀請我到德比郡去。”蜜雪莉雅看一遍信對路易莎說。

“去吧,去看看你的朋友。”路易莎微笑著說。

“是,母親大人!”蜜雪莉調皮地站直身體說。路易莎被她逗笑了,自從她來後這個家便充滿了歡聲笑語,讓她覺得溫馨又幸福。

第二天,蜜雪莉雅收拾了一下,便和蒂娜一起出發前往德比郡。

她們到查茨沃斯莊園時,已經接近黃昏。知道卡文迪許公爵不在莊園,而在倫敦還未回來。她又想到那條神秘的紫晶項鏈,這是個難得的機會。

吃過晚餐,蜜雪莉雅跟溫妮弗德說她太累了,先回房休息。

明月高高掛在夜空,輕柔的灰雲,把月光遮得若隱若現。真是月朦朧夜朦朧,天時地利人和。

夜一刻比一刻深,整個公爵府邸燈火已熄滅。這正是蜜雪莉雅等待的好時機。

她換上夜行衣,蒙上臉,避開值夜的仆人,邁著輕盈的腳步,快如旋風般來到卡文迪許公爵的書房。

她輕易地打開門鎖,無聲息地閃進房裏。她上次到收藏室找不到,這次轉移到卡文迪許公爵的書房,因為有不少人會把珍寶藏在書房最不起眼的地方。

嬌巧玲瓏的身形快速在書房中移動著,一雙晶瑩閃亮的黑瞬仔細觀察每個角落,一雙纖細靈巧的手翻箱拉櫃。但她找遍了整個屋子,卻一無所獲。

她又轉移目標,該不會被卡文迪許收藏在他的臥室吧,何不去碰碰運氣。

她離開書房,輕快的閃進卡文迪許公爵的臥室。她移到床邊時,一雙黑瞬驚住了:只見床上躺著熟睡的卡文迪許公爵,旁邊的椅子上放著睡袍。他是什麽時候回來的,看來她還真是背時呀!讓她不禁想到一句話:曹操背時遇幹將,莧菜背時遇大蒜,蜜雪莉雅背時遇卡文迪許!

這一下,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不被他發現的情況下走出這個房間。

就在她思緒煩亂是時候,床上熟睡的卡文迪許公爵輕輕睜開那雙碧藍幽深的眸子,喝道:“什麽人?”

她聽到他的聲音,心中驚愕不已,一時心慌意亂,沒及時離開,而是楞了一下,才想到她被發現了。

就在她急欲轉身逃離時,她的雙腕已經被卡文迪許公爵牢牢扣住。

蜜雪莉雅急了,飛起右腳快而猛地踢向卡文迪許公爵的太陽穴,要叫他不得不放手。就在她的腳快踢中目標時,卡文迪許公爵快速舉起右手一擋,反手一鉤,又扣住了蜜雪莉雅踢來的右腳。蜜雪莉雅沒想到他竟會來這一招,而且得心應手。這下,蜜雪莉雅更急了,使出全身力氣,用力抽足,使勁擺腕。

謝天謝地,她總算是掙脫了他的控制。正要逃離,卻被卡文迪許攔住去路。兩人面對面地站著,蜜雪莉雅這時才看清卡文迪許穿著睡袍,他是什麽時候穿的,動作還真是利索。

卡文迪許公爵趁她分神的一剎那,兩只強壯有力的胳膊一把抱住蜜雪莉雅的身體,他的下巴壓在她的肩膀上,用力將她摞倒在地上。蜜雪莉雅驚呆了。就在她驚魂未定之際,卡文迪許猛地一個翻身,將她整個人甩到他的床上,然後將她壓在他身下,她全身無法動彈。

“卡文迪許,快放開我!”兩具身軀毫無縫隙的緊貼在一起。蜜雪莉雅活了22年,從未和異性有這樣的親密接觸,讓她不禁大聲喊叫。

“你是誰,竟敢夜盜公爵府,等著坐牢吧!”卡文迪許公爵戲謔地望著身下的人說。

只離她蒙著面巾的面孔不到不到兩寸距離的幽深藍瞬,射出一抹令她心悸的眸光。真是該死,她多個什麽嘴,生怕他不知道是她嗎?

她嘴巴緊閉,但那雙晶瑩閃亮的黑眸已經出賣了她。

卡文迪許公爵已經知道她的身份,身下這個人便是他日思夜想的蜜雪莉雅。他那雙燃著熱切情戀的灼灼藍眸,癡癡地凝視著她,伸手輕輕拿掉她臉上的面紗。

“真的是你。“卡文迪許公爵柔聲呢喃。

她擡起頭正想罵他一頓,讓他討厭他便會放開她,卻發現他正溫柔地望著她,他的藍瞬比明媚的陽光更燦爛,比蔚藍的天空更藍,比碧藍的海水更幽深。讓她覺得自己的臉如火燒,一顆心怦怦地加速跳著。她忙把臉轉朝一邊,不敢再看他,真怕再看下去,便難以自拔,就像魚兒必須守著水才能生存。她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她怎麽可能會對他有這種感覺,她一定是被他摔暈了頭,才會有這樣奇怪的想法。這個該死的家夥一定又在嘲弄她,頓時怒火燒上心頭。

蜜雪莉雅大聲叫道:“快放開我!”

“告訴我,你在找什麽,我就放開你。”

“你先放開我,我就告訴你。”都受制於人了還討價還價。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們就這樣下去好了!”

聽到這話,讓蜜雪莉雅感到呼吸困難。“明擺著……是偷東西了,還有什麽……好說的。”蜜雪莉雅有些結巴地說。

原本以為她已經脫胎換骨,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貴族小姐。但顯然是他看走了眼,說不定她身上讓他喜歡的優點,都是碰巧而已,一個野丫頭是不可能真正改頭換面的。他這樣想著,頓時感到一陣從未有過的失望。

卡文迪許公爵看了蜜雪莉雅一眼,便放開她。

蜜雪莉雅狼狽地逃離了卡文迪許公爵的房間。

卡文迪許公爵望著蜜雪莉雅遠去的背影,心裏充滿矛盾,他慶幸自己這段時間對她的愛戀沒有露出任何倪端來。他要在看清楚她,重新確定自己的感情。

從卡文迪許房中出來,她向四周掃了一眼,發現沒人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去。要是被人看到她三更半夜從卡文迪許公爵房中出來,尤其是在卡文迪許公爵已經回來的情況下,那她就真是有嘴難辨清白。

她不知道,她從房中出來的那一刻,已經被在暗處的雪麗小姐看到了。雪麗一雙藍眸充滿嫉恨和驚訝的目光一直尾隨她進入她的房間。

第二天,蜜雪莉雅和溫妮弗德小姐去看維吉妮亞小姐。維吉妮亞小姐見她們非常高興,三位小姐在一起打發了一整天的時間。

就在她來查茨沃斯莊園的第三天,蒂娜悄悄告訴自家小姐說:“小姐,我發現雪麗小姐經常用一種嫉恨的眼光看著你。”

蜜雪莉雅有些奇怪:“我又沒有招惹到她,她幹嘛要嫉恨我?”

蒂娜聳了聳肩,兩手一攤,表示她也不明白。

蜜雪莉雅開始觀察雪麗的舉動,以證明心中的疑問,但沒什麽發現。她對自紫晶項鏈還沒死心,心裏還想著去找紫晶項鏈,她敢肯定紫晶項鏈一定在卡文迪許公爵房中。

這天,她聽說卡文迪許公爵要外出拜訪朋友,可能到第二天才回來。對她來說這又是一個機會,不過,有了上兩次的教訓,她心裏還是怕卡文迪許公爵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但畢竟那條項鏈關系著她命運,就算是龍潭虎穴也要去闖。

晚上,她悄悄來到卡文迪許公爵房中。誰知她剛進去,便聽到外面響起卡文迪許公爵的聲音,嚇得她一時手慌腳亂,趕緊躲到衣櫃裏去。

她剛躲好,卡文迪許公爵便推開門走了進來,頓時,漆黑的房間一片光亮。蜜雪莉雅在衣櫃裏大氣不敢出。她聽到房中不止他一人的聲音,還有個女人的聲音。

她聽到卡文迪許關公爵懷地問:“雪麗,到底是什麽事,不能在外面說?”

好一會兒,才聽到雪麗激動而顫抖的聲音:“噢,親愛的哥哥,我實在無法控制住我自己的感情。親愛的哥哥,請允許我告訴你:我是多麽愛你!多麽想和你在一起!“

隔了好一會聽不到卡文迪許公爵的聲音,蜜雪莉雅從縫隙中看,只見雪麗從背後抱住卡文迪許公爵。蜜雪莉雅正實了她心中的疑問,同時也可能證實卡文迪許公爵終身未娶的原因:他可能和自己的妹妹亂倫。一想到他幾天前曾和自己那樣親密接觸,心裏不禁感到惡心。

正當她在胡亂猜測之際,見卡文迪許公爵拉開雪麗,又驚又氣地說:“哦,天哪!雪麗你是不是瘋了,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雪麗無限深情地繼續她的表白:“親愛的哥哥,我不求什麽,只求能夠永遠守候在你身邊,愛你便夠了!”

卡文迪許公爵嚴肅認真地說:“雪麗,如果你還認我是你哥哥,那麽請你打消你腦子裏面那些可怕的念頭。如果你還這樣胡思亂想,我會把你送到巴斯去(英格蘭西南部礦泉療養城市)。

雪麗果然被嚇住了,答應卡文迪許公爵的要求。過了一會兒聽到關門的聲音,蜜雪莉雅確定他們已經走遠了,才出來,在房裏仔細搜尋了一遍,仍然一無所獲。

第二天,莊園來了一位小姐,她是蜜雪莉雅冤家對頭—梅薇思小姐。梅薇思小姐看到蜜雪莉雅,以鄙視的眼光看她,蜜雪莉雅也鄙視地回望她。看來這位小姐和以前一樣不識大體,有這位小姐在,她休想過太平日子。

就在梅薇思小姐來後的第二天,卡府上又添了四位客人—兩位男士和兩位小姐。蜜雪莉雅只認識兩位男士,他們是布萊迪·伯納德伯爵和凱文·道格拉斯上尉。

兩位男士看到蜜雪莉雅很是吃驚,他們向小姐們介紹兩位陌生的小姐。

這是同住在斯托克城堡的孿生姐妹,姐姐叫麗蓓卡·斯托克,妹妹叫凱瑟琳·斯托克。兩姐妹無論在容貌、身高、體態上都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麗蓓卡小姐右下巴有一顆芝麻大的黑痣。

兩位小姐都是絕色佳人,但又是兩種不同的風格:

姐姐麗蓓卡艷麗動人,那雙漂亮的綠眸,不時流露出溫柔與熱情,但也會在不經意只間參雜著陰險與妒忌。臉上難得有笑,一笑便會讓人倍感親切。

妹妹凱瑟琳則清麗脫俗,仿佛墮落凡塵的天使,她的美,是一種月朦朧鳥朦朧、小橋流水人家的古典優雅,骨子裏散發出純潔無暇的氣質。

當蜜雪莉看到凱瑟琳時不禁覺得很面善,她一定在哪兒見過她,不是在這個時代,而是在21世紀……。

忽然那個偷【愛的守護】的褐發女賊映入腦海,對,眼前的凱瑟琳小姐長得和她一模一樣,但卻是兩種不同的感覺,她們有什麽聯系嗎?褐發女賊會不會是凱瑟琳的後代?凱瑟琳會不會是褐發女賊的前世?

用過早飯,客人們都在客廳閑聊著打發時間。伯納德伯爵談吐得體、幽默風趣、溫和親切,他的風度大受小姐們的讚賞,他為卡府增添不少情趣。尤其是維吉妮亞小姐,她很喜歡伯納德伯爵,希望伯納德伯爵能註意到她,哪怕是偶爾看她一眼。

伯納德伯爵似乎很喜歡蜜雪莉雅,他經常坐到她身邊和她繪聲繪色地談天說地,他們談到德比郡、萊斯特郡、利物浦、倫敦,談到歌劇、戲劇、音樂、新書,直談得讓蜜雪莉雅如在他鄉遇故知那般親切感人。

他們那樣無拘無束的暢談,引起了卡文迪許公爵和小姐們的註意。

卡文迪許公爵一雙藍眸酸澀地打量著好友和心儀的女子,他自己卻從和蜜雪莉雅這樣暢所欲言過,心中不禁醋意大發。至於維吉妮亞小姐雖然失望,但見自己的朋友受到他的青睞,心裏默默祝福他們。

喝過咖啡後,溫妮弗德小姐打開琴,她先請凱瑟琳小姐彈一些倫敦新近出的音樂,凱瑟琳很謙遜地坐到鋼琴旁。

這位小姐無論在彈奏方面還是在音律方面都有很高的造詣。

彈完一曲便獲得滿堂的喝彩和掌聲,大家要求她再彈一曲,以飽大家的耳福,這位小姐於是又彈了一首愛爾蘭小曲。

蜜雪莉雅看了一眼一旁的麗蓓卡,心想她妹妹音樂天賦那麽好,她這個當姐姐的應該不會差。正想建議溫妮弗德讓她彈一曲,卻發現麗蓓卡眼中充滿嫉恨地望著自己的妹妹。

這位小姐彈完,蜜雪莉雅建議讓維吉妮亞小姐彈一曲。大家想這個相貌平平的小姐,能有什麽真本事,都不看好她。

維吉妮亞小姐一再推辭,伯納德伯爵微笑著說:“你還是上去彈一曲吧,不然你的朋友是不會罷休的。”

維吉妮亞小姐見伯納德伯爵跟她說話,他整個人是那樣的溫和親切,還帶著迷人的微笑,一時之間暈呼呼的,於是優雅地走到鋼琴旁坐了下來。

即時彈起一曲蘇格蘭小調,她那按琴鍵的手指是如此靈動,如秋風掃落葉般。身子時而向左斜倚、時而向右斜倚,左手在琴鍵上的指頭來去自如,用力按下,然後往下一抹,雙指微按捺著琴鍵。同時她的右手中琴鍵的高、低、快、慢,都有相應的自然節奏。於是旋律優美、婉轉優揚的音調便從她纖細修長的手指中送出,那圓潤美妙的餘音繚繞在大家的耳旁,裊裊欲絕。

維吉妮亞小姐以她那高超的琴藝驚住了全場所有人,就連一向眼光高挑剔的卡文迪許公爵也不由得點頭表示讚許,而伯納德伯爵帶笑的目光中隱藏著欣賞和驚艷。大家都靜靜地註視著維吉妮亞小姐:淡綠色的外套,白色的裙子,宛如冬日裏一株不畏嚴寒的小樹。一曲彈完,立即博得大家熱烈的掌聲。

蜜雪莉雅真心讚揚她的朋友:“親愛的,沒想到你不但畫畫好,連琴也彈得這麽好!”

維吉妮亞小姐擡頭望向伯納德伯爵,見他正向她點頭微笑,對維吉妮亞小姐來說,這比什麽都重要。

接下來,溫妮弗德小姐和伯納德伯爵建議蜜雪莉雅也彈一曲。

蜜雪莉雅推說她哪點功夫實在上不了臺面。

但當卡文迪許公爵開口要求她彈時,她不會讓他小看,便一口答應了,坐到鋼琴前,彈奏她最喜歡的舒伯特的《野玫瑰》,意境優美,曲調輕快,一段清新而動人的旋律,從鋼琴中飄來,繚繞著大家的心菲。周圍的一切似乎都不存在了,展現大家眼前是那盛開的野玫瑰。他們似乎聞到了那濃郁芬芳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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