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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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蜜雪莉雅手指停止的一剎那,掌聲和喝彩聲一齊迸發。

她彈完一曲便不在彈,伯納德伯爵欣喜地拍著手,可他的公爵朋友卻沒拍手,伯納德伯爵疑惑地看著他的朋友:“親愛的朋友,你難道不覺得蜜雪莉雅小姐彈得很好嗎?”

卡文迪許公爵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沒答話。

蜜雪莉雅對伯納德伯爵說:“你這位朋友存心把我想成一個糟糕透頂的人,教你遠離我,我真是晦氣。親愛的公爵閣下,現在你想說,我彈琴沒有上流社會小姐的氣派,手指不夠靈活,對嗎?”

卡文迪許公爵嫉妒她和伯納德伯爵那樣親近,冷冷地說道:“親愛的小姐,你全說對了。”

喝過下午茶後,三位男士到戶外去騎馬,小姐們卻呆在起居室裏。

溫妮弗德小姐身體不舒服,先回房休息。起居室裏只剩下雪麗招待賓客,這位小姐生性內向,以至於賓主之間很久都沒交談,靜得連根針掉的聲音都聽得見,真是尷尬不已。

這樣又過了許久,凱瑟琳第一個開口說話,打破了尷尬的局面。這位小姐真是一位和藹可親的名門淑女,大家閨秀。她的談吐優雅得宜,並且盡可能找些大家感興趣的話題來交談,由此可以看出,她要比其他小姐有教養有修養得多。

蜜雪莉雅見有人打開話匣,又見凱瑟琳小姐是位率性的人,便和她交談起來。再加上一旁的維吉妮亞小姐不時插幾句嘴,談話才繼續下去,蜜雪莉雅和凱瑟琳小姐相談甚歡。

蜜雪莉雅發現梅薇思和雪麗在盯著她和凱瑟琳小姐看,特別註意她和凱瑟琳的談話,她才沒興趣去理她們做什麽。她建議凱瑟琳小姐到花園去散散步,凱瑟琳也正有此意,一下便答應了。

兩位小姐手挽著手走出起居室。

來到花園,卻聽見花園裏有人說話。兩位小姐躲在樹叢後看看是誰在花園裏,只見伯納德伯爵和卡文迪許公爵在說話。

伯納德伯爵說:“親愛的朋友,你是不是喜歡上了蜜雪莉雅小姐,所以吃我的醋?”

卡文迪許公爵面無表情地說;“你完全說錯了,我怎麽會喜歡她,我對她討厭還來不及。”

兩人邊走邊談,等他們走出花園,兩位小姐才出來。

凱瑟琳擔心地看著蜜雪莉雅,聽到卡文迪許公爵這番話,蜜雪莉雅心裏莫名地難過。但安慰凱瑟琳說:

“比這還要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了不知多少,這還是最輕的。他討厭我,我也不會去喜歡他!”

她們走了一會兒便回起居室,她們剛回來不一會兒,仆人便送來水果和點心,小姐們便圍著桌子坐下來吃東西。

當小姐們正在吃東西時,三位男士進來了。蜜雪莉雅不希望卡文迪許公爵在場,這會兒見他走進起居室,下定決心要使自己在他面前表現得優雅高貴、落落大方,絕不讓他小看。卡文迪許公爵一進來,凱瑟琳的眼睛開始註意他的舉止,懷疑他和蜜雪莉雅的關系。不只凱瑟琳懷疑,梅薇思和雪麗也懷疑。

但誰都沒有梅薇思那麽露骨,她強顏歡笑地和他們談話。她也只是嫉妒,一向不會耍什麽手段,只是嘴巴壞了點。她完全不顧一個貴族小姐該有的修養和禮貌,一有機會便對蜜雪莉雅冷嘲熱諷。

“請問你,親愛的蜜雪莉雅小姐,那個小乞丐還好嗎?“

這是一種失體面的攻擊。

“他很好,親愛的梅薇思小姐,沒想到你這麽有愛心,你好心會有好報的。”蜜雪莉雅巧妙地回答了她。她想卡文迪許公爵也許正鄙視她,她說完便不由自主地望了卡文迪許公爵一眼,只見卡文迪許公爵一雙帶笑的藍眸正溫柔地凝視著她。她的心不禁跳了一下,頓時,面如火燒般滾燙。她趕緊收回目光,不敢在看他。

她心裏有些弄不明白,他不是跟他的朋友說討厭她嗎,怎麽會用這種目光看她?

梅薇思小姐本想讓蜜雪莉雅在眾人面前出醜,特別是卡文迪許公爵面前。她不知道,她不但沒使蜜雪莉雅出醜,反而使卡文迪許公爵更加愛戀蜜雪莉雅。

伯納德伯爵和三位客人沒多久便一起告辭了,這讓維吉妮亞小姐戀戀不舍。卡文迪許公爵和蜜雪莉雅送他們上馬車。

梅薇思便趁機在雪麗小姐和維吉妮亞小姐面前大說蜜雪莉雅的壞話,說她人品不好、舉止不端莊、服飾搭配低俗,這正中雪麗的意。維吉妮亞小姐一向敬重蜜雪莉雅,不管梅薇思怎麽說蜜雪莉雅,在她心裏蜜雪莉雅永遠是最美麗最高貴的。倒是梅薇思,維吉妮亞小姐覺得她很可笑,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仿佛是在說她自己。

卡文迪許公爵回到客廳,梅薇思又在他面前說蜜雪莉雅的不好。她說:“親愛的表哥,蜜雪莉雅小姐的膚色多難看,又黃又黑,整個人又幹又癟,她的鼻子又矮又低,我真看不出她有什麽美!”

梅薇思不敢確定她表哥已經愛上蜜雪莉雅,想以這番話來試探他,這實在不是一個有智商的人該做的。任何一個聰明的男人都不會欣賞。見卡文迪許公爵不說話,她以為卡文迪許公爵還未對蜜雪莉雅動情,希望把蜜雪莉雅說得更糟。

“我聽人說,蜜雪莉雅是首相大人在外風流時撒播的種子。別看她表面風光,實則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卡文迪許公爵覺得自己沒必要在忍耐下去,便回答:“親愛的表妹,請你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不要這樣隨意去詆毀別人,這不是一個有教養的小姐所為的。”

他說完便氣沖沖地離開了,只剩下一個自討沒趣的梅薇思。

第二天,伯納德伯爵、凱文上尉、斯托克姐妹一早便到莊園來。三位男士相約外出散步,小姐們不想外出,凱瑟琳建議在莊園裏到處看看。溫妮弗德小姐陪著她們,梅薇思和雪麗自然不甘落後。

六位小姐不一會兒便經過馬圈,溫妮弗德說她的哥哥卡文迪許公爵最近買了一匹了不起的愛馬,它叫吉羅德,它容貌俊秀、筋骨健壯,跑得非常快,來去如風,它非常有靈性,它能很快領悟到主人的意思。

這引起了蜜雪莉雅極大的興趣,她對溫妮弗德說她要去見識見識這匹絕世好馬。溫妮弗德小姐便領著小姐們來到馬圈,蜜雪莉雅一眼便認出了吉羅德,溫妮弗德問她是怎樣知道的。

蜜雪莉雅望著身旁的馬說:“它是如此與眾不同:它容貌神秀、非常漂亮;它優雅高貴,就像一位風度翩翩的紳士;它的頭型優美精致;它的皮毛很細致,鬃毛和與尾毛像絲一樣閃亮;它的腿非常苗條,肌腱形狀明顯,富有彈性。它是馬中的極品,追風絕地,飛翻奔霄。”

小姐們被她的見解驚呆了,連馬夫也不得不佩服這位小姐的見多識廣。

吉羅德似乎聽得懂眼前這位美麗的小姐讚美自己的的話,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著蜜雪莉雅看。蜜雪莉雅向它行了個禮,溫和地說:“親愛的吉羅德,我可以摸你一下嗎?”

溫妮弗德小姐叫她千萬別這樣做,因為這匹馬除了卡文迪許公爵誰也不敢碰。蜜雪莉雅伸過手去,溫柔地梳理著它的鬃毛,撫摸著它光滑閃亮的背,然後拿來幾根胡蘿蔔餵它.不過半刻鐘的時間,吉羅德似乎和她有些熟了,臉不停地摩擦著她的手,這讓馬夫和小姐們稱奇。

接著蜜雪莉雅又提出一個足以嚇呆溫妮弗德的要求,說她想騎騎這匹可愛的馬。

溫妮弗德勸蜜雪莉雅打消這個念頭:

“噢,親愛的朋友,你知道嗎,這匹馬除了我哥哥誰也騎不了。伯納德伯爵和凱文上尉都被它甩了下來,我和雪麗更是不敢接近它,它剛才對你友好,也許是碰巧它心情好。至於騎它,萬萬不可,萬一你有個閃失,我們無法向首相大人交代!”

蜜雪莉雅見溫妮弗德如此擔心,便說些寬慰的話:“親愛的溫妮弗德,別擔心,我可是個很高名的騎士,什麽樣的馬我都見識過,別擔心。”

溫妮弗德拗不過她,只好叫馬夫把馬牽出來。蜜雪莉雅和馬而說著悄悄話:“親愛的吉羅德,我想感覺一下你的與眾不同,你一定會滿足我這個騎福的,對不對?”

馬兒對她嘶鳴了兩聲,似乎是表示同意。蜜雪莉雅縱身跳上馬背,伸手一拍,吉羅德便邁開蹄,像飛一樣奔跑起來。

這下,被震驚的不止幾位小姐,迎面而來的三位男士也被震驚了。尤其是卡文迪許公爵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了來。

伯納德伯爵和凱文上尉在一旁打趣地一問一答。

伯納德伯爵說;“沒想到蜜雪莉雅小姐竟有這樣的本事,連喬治那匹絕世怪馬也能收服。”

凱文上尉說:“親愛的朋友,這意味著什麽?”

伯納德伯爵接著說:“親愛的朋友,這意味著我們親愛的蜜雪莉雅小姐是那匹怪馬未來的女主人。”

凱文上尉又接上:“親愛的朋友,你說得對極了。真是冤家變鴛家,人算不如天算!”

卡文迪許公爵望著馬背上英姿颯爽、靈動飄逸的蜜雪莉雅,她真是美極了,他的心臟被重重地擊打著。

蜜雪莉雅看到卡文迪許公爵,趕緊翻身下馬。牽著馬走到他身邊向他道歉:

“對不起,沒經你允許,便擅自騎你的馬。請你原諒,閣下。”

卡文迪許公爵輕聲對她說:“只要你喜歡,可以隨時騎它。”

蜜雪莉雅又驚又喜,但她還要確定一下卡文迪許公爵不是跟她開玩笑,她又小心翼翼地問了一遍:“你這是說真的嗎,閣下?”

卡文迪許公爵認真地說:“親愛的小姐,我說的全是真話。”

卡文迪許公爵本想通過那晚她到他房中偷盜的事來掩蓋她的優點,慢慢否定她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當他發現她和伯納德伯爵有說有笑時,心中不禁醋海翻波,以至於故意說出難聽的話來。

吃完晚餐,一直到喝咖啡的時間,大家都在玩牌。除了卡文迪許公爵和蜜雪莉雅。卡文迪許公爵在一旁看書,凱瑟琳請蜜雪莉雅和她們一起玩牌,她謝絕了,說她想看書。

梅薇思小姐卻說:“有些人真是別有用心,不放過任何引人註意的表現,讓人以為找到了知己。”

蜜雪莉雅不打算忍她,便還擊道:“你太恭維我了,實在不敢當,難道喜歡讀書也是罪?”

卡文迪許公爵說:“喜歡讀書是一件很好的事,書不但能增長知識、陶冶情操,而且還能帶來無窮的樂趣。”

蜜雪莉雅感激地看了他眼,然後走到一張放有書的桌子前。

卡文迪許公爵立刻說:“到我的藏書室看,那裏有大量的書可供你選擇。”

梅薇思趕緊恭維:“你那個藏書室真是又大又氣派,富麗堂皇。”

卡文迪許公爵說:“謝謝你的誇獎,那沒什麽。”

卡文迪許公爵和蜜雪莉雅到藏書室去,梅薇思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也跟了去。

藏書室裏的書盈千累萬,從政治、歷史、音樂、文學、美術、評論到雜志、服裝設計、園藝設計不勝枚舉。卡文迪許公爵公爵自幼酷愛讀書,到他掌管莊園時,建立一個寬大豪華的書房。若覓得一本好書,就如獲珍寶。如果朋友有他沒看過的書,找時間去拜訪朋友,實則是賴在朋友的書房看書。遇見好書,不論身邊有錢無錢,一定要買。沒帶錢時,便向朋友借。故而家中姐妹及朋友都叫他“書癡”。

望著滿屋子的書,蜜雪莉雅挑了一本莎士比亞的戲劇看。他說莎士比亞是英國偉大的文豪,他尤其喜歡他的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她告訴他,她也很喜歡《羅密歐與朱麗葉》,他們就此聊開了。彼此都很驚奇,曾經水火不容的兩個人,竟有如此多的共同話題和心有靈犀的觀點。

一旁的梅薇思插不上半句嘴,只好沒趣地離開書房。

有時,蜜雪莉雅覺得梅薇思很可憐,她對可文迪許一往情深,可惜人家更本不領她的情。她很想跟她化敵為友,她找了個機會向她說明她不是她的情敵,她情敵是雪麗。梅薇思不相信,蜜雪莉雅便將自己聽到的看到的都告訴她,又叫她自己留意。

梅薇思細細觀察後,大為震驚,她做夢也沒想到雪麗會愛上自己的親哥哥,她決定把這件事告訴公爵夫人,被蜜雪莉雅制止了,叫她別去打擾別居的公爵夫人。但她一看到雪麗怨恨的目光就害怕,所以跟蜜雪莉雅寸步不離。

這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溫妮弗德、蜜雪莉雅、維吉妮亞、梅薇思相約著一道去拜訪斯托克城堡拜訪凱瑟琳小姐。四位小姐坐著四輪馬車去。

斯托克城堡屹立在德比郡的山谷中,風景如畫的湖泊、河流、綠草、野花圍繞著城堡,讓人心曠神怡。

斯托克城堡建於13世紀,歷史上經過幾次改造和擴建,形成哥特式、巴羅克及文藝覆興三種風格的混合體,散發著神秘古老的氣息。

四位小姐在凱瑟琳的帶領下進入城堡,城堡中神秘、幽雅、寧靜的氣息讓人著迷。城堡內部有不少廳房,包括殿堂、教堂、書房、畫室、宴會廳、會客室,室外有人造假山、人造洞穴、室外瀑布、花園,與城堡相關的每一件東四無不散發著神秘古老的氣息,令人見之傾心,想之動容。

在蜜雪莉雅看來,這是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的地方。這麽一座美麗的城堡沒能出現在歷史的記載中,實在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五位小姐在城堡中隨意參觀著,蜜雪莉雅卻跑到花園裏去欣賞開得正旺盛的紅玫瑰。這時,她發現一個男人一雙貓一樣碧綠的眼睛盯著小姐們看,尤其是凱瑟琳小姐,蜜雪莉雅也沒多想,以為是突然見到這麽多小姐來訪,所以覺得奇怪。後來她才知道,這個男人是城堡的管家陶德先生。

小姐們參觀完城堡,便到凱瑟琳的閨房去。這是一間典型貴族小姐的房間,裝飾典雅、莊重、和諧,讓人倍感溫馨。蜜雪莉雅見她的梳妝臺上放著一個方形的玻璃瓶,金色的瓶蓋。玻璃瓶中裝著一瓶五顏六色的珠子,有豌豆那麽大。

蜜雪莉雅好奇地盯著瓶中的珠子看,凱瑟琳告訴她瓶中裝的是七彩珍珠。珍珠她只見過黃色、綠色、藍色、棕色或黑色的,卻從未見過此顏色如此鮮艷奪目的珍珠。

凱瑟琳打開瓶蓋倒出數十顆給她看,只見這些珍珠晶瑩透亮、圓潤飽滿、晶瑩凝重,溫馨雅潔、璀璨眩目。

蜜雪莉雅問凱瑟琳:“親愛的,這些珍珠是在什麽地方買的?”

凱瑟琳臉上綻開甜蜜幸福的笑,溫柔深情地說道:

“不是買的,是凱文送給我的,他說這七彩珍珠象征智慧、成功、健康、財富、高貴、純潔和愛情。一顆珍珠從誕生那天起,它的生命便經歷了千辛萬苦的歷練,在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的歲月裏,在柔軟溫暖的懷抱中練久了堅貞不屈的靈魂,最終百煉成璀璨奪目的珍珠。美好的相遇和愛情就像璀璨奪目的珍珠一樣,時間的無情都帶不走它美麗的光澤。”

凱瑟琳撫摸著一顆顆珍珠,甜蜜美好的回憶隨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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