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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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賓塞伯爵的千金……她一時還真想不起。自己初來乍到,應該沒機會得罪這位專橫跋扈的貴族小姐,說不定是個誤會,連忙賠笑道:

“這位小姐,我不認識你,沒有必要出口傷人。”

梅薇思鄙視地看了蜜雪莉雅一眼,怒道:“裝什麽,你勾引我表哥,還敢說不認識我!”

“你表哥?”蜜雪莉雅一下蒙住了,她認識這個潑婦的表哥嗎?

“可別告訴我,你不認識昨晚跟你跳了一晚上舞人。”梅薇思怒氣沖沖地說道。

卡文迪許是這個潑婦的表哥,她終於明白發生什麽事。這個潑婦和那個該死公爵是表兄妹,難怪脾性如此相像,又臭又硬。

兩人的陣勢已經吸引了不少觀眾,連罪魁禍首卡文迪許公爵也引來了。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有聽梅薇思對她指手畫腳的說道:“就憑你也配勾引我表哥,名為首相的千金實為首相的私生女,是個野種!”

蜜雪莉雅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啪!啪!順手兩記耳光重重地打在梅薇思雪白柔嫩的小臉上。頓時,兩個紅色的掌印出現在梅薇思的臉上。

蜜雪莉雅的舉動震驚了在場的人,唯一沒被驚住的大概只有卡文迪許公爵,初相見時他已經見識過她的行為。

梅薇思是斯賓塞伯爵的掌上明珠,平時嬌寵慣了,哪裏受得了這個氣。頓時怒不可歇,一張原本秀麗嬌美的臉扭曲得變了形仿佛要吃人的猛獸,張牙舞爪向蜜雪莉雅撲過來。

蜜雪莉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將身一閃,趁勢一個掃堂腿,將梅薇思掃翻在地上,跌了個四腳朝天。

其他小姐見狀,紛紛舉手向蜜雪莉雅打來。只見蜜雪莉雅出手如閃電,挪步似雷,雙手或拳或掌,左右夾擊,令人眼花繚亂。這些平時嬌生慣養的小姐如何能抵擋得住這般淩厲的攻勢?被打得落花流水,一個個躺在地上哼哼不停。

卡文迪許雖然討厭蜜雪莉雅,卻很欣賞她的功夫。他對他表妹一向沒什麽好印象,所以誰也不幫。

看到地上的傑作,蜜雪莉雅怒氣已消。圍觀的人群使她想起自己身處19世紀的英國,當今首相的千金。想到義父,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身為公眾人物的義父,可能會因為她今天的行為受到政敵的攻擊,受到貴族官員的指責。

哦,萬能的上帝呀!蜜雪莉雅狠狠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和蒂娜快速離開事發現場。

一路上,蜜雪莉雅不停地質問責備自己:王靈雅呀,王靈雅!你就不能理智點,幹嘛那麽沖動?身為21世紀一個有知識、有才華的女性,幹什麽要和一個19世紀無知、無才的老古董一般見識?這下好了,闖大禍了,該怎麽辦?真是害人害己!而有時候,她又開始為自己辯解:是那個該死的女人不對在先,她初來乍到,人們一定會原諒她的行為……真是矛盾啊!哎呀,心裏煩死了,周圍的一切都討厭極了。

蜜雪莉雅攥緊拳頭,不停搖頭嘆氣,大步流星往前走,蒂娜幾乎追不上她,蜜雪莉雅只顧想著剛才發生的事,一時忘了神,以至於撞到迎面走來的人都沒覺察到。

只覺得肩頭一陣疼痛才發現自己撞到別人,忙擡起頭來道歉:“對不起,先生。”

“對不起,哼!”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被她撞到的男子口中發出。

蜜雪莉雅好奇地打量著被她撞到的這位先生:膚色白皙光潔、紫色的禮服將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柔軟漂亮的黑發、光滑柔嫩的臉龐上有一雙漂亮勾人的灰瞬、唇如櫻桃般紅潤、他身上散發著混合的氣質,張揚著他的與眾不同、訴說著他獨特的美,身上飄著一股淡淡的香味。這位先生左手拿著文明杖,右手翹著蘭花指,手中正拿著一塊紫色的手帕在臉上擦。那樣子橡極了中國古代的太監,活脫脫一個娘娘腔、變性狂。看到他那陰陽怪氣的樣子,蜜雪莉雅忍不住笑出聲。

這位先生發出他的怪聲:“你這個沒禮貌的女人,笑什麽?”

蜜雪莉雅趕緊停住笑,向他道歉:“對不起,請原諒我的無禮,先生。”

這位先生上下打量著蜜雪莉雅,眼中充滿鄙視,蘭花指對蜜雪莉雅指指點點:

“你這個異端除了漂亮一點,沒有半點上流社會貴族小姐的氣質和神韻,我們尊貴的德文郡公爵怎麽會看上你?是不是你主動引誘他,傳說東方的女人都會勾魂術。你一定使妖法迷惑德文郡公爵,對不對,親愛的異端小姐!”

“你這個該死的娘娘腔,給我閉嘴!”蜜雪莉雅真想一拳把他的門牙打掉,看他會能不能這麽口沒遮攔。想想又忍住了,好女不跟爛男鬥,何況是一個不男不女的人妖!

她正準備離開,又聽這位先生怪叫道:“我最討厭別人叫我娘娘腔,你這個沒教養、沒禮貌的女人,看看你這身俗氣的打扮和鴨子般的走姿,真是丟貴族小姐們的臉。堂堂首相大人的千金,竟這般醜態百出,想想首相大人夫婦也好不到哪兒去!”

士可殺不可辱。

啪!一聲響,這位先生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白皙的左臉上早已印上了一個紅掌印。蜜雪莉雅手掌向這位先生的右臉揮去,半途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捉住。她倒是要看看是那個不怕死的家夥捉住她的手腕。

這一看,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見卡文迪許公爵面無表情的站在她面前。

這個該死的家夥是從那兒冒出來的,還真是陰魂不散,走到那兒都碰到他。蜜雪莉雅料想這個該死的家夥跟他老爸差不多,不會有什麽真本事。

她不客氣地說:“放手!”

卡文迪許藍眸一瞇,嘴角扯出一抹笑:“向我的朋友麥倫·奧科爾特先生道歉,我就放了你!”

蜜雪莉雅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剛才她教訓他表妹時,這個該死的男人一定在場。他不出手幫他表妹,反倒幫這個該死的娘娘腔,說不定真的是個同性戀,所以終身未娶。

她靠近他,在他耳畔戲謔地道:“那麽多高貴美麗的小姐你不喜歡,你卻喜歡這個不男不女的人妖,尊敬的公爵大人,你的品位還不是一般的差!”

說完,蜜雪莉雅譏諷的看著他。

只見卡文迪許眸光中射出冷光,俊面上頓時鋪上一層寒冰。捉住蜜雪莉雅手腕的手暗暗用勁,蜜雪莉雅只覺手腕處傳來鉆心的疼痛,另一只手握成拳,直擊卡文迪許的右眼。

卡文迪許另一只手快如閃電捉住蜜雪莉雅擊來的手。蜜雪莉雅見勢不妙,用力掙紮卻掙不脫。不用說,這個家夥的功夫一定在她之上。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她決定不跟他硬拼,她朝他嬌媚一笑:“尊敬的公爵大人,你這樣抓著一個小姐的手是很失禮的,不是紳士所為。”

“也許抓別人的手會很失禮,但抓你的卻不會,因為你更本算不上一個小姐,充其量不過是個騙子!”卡文迪許冷笑道。

蜜雪莉雅不惱,晶瑩的黑眸在眼眶中轉動著,詭笑道:“你會後悔的!”

“噢,你要讓我怎麽個後悔法,小騙子?”卡文迪許公爵嘲弄地說道。

蜜雪莉雅笑而不答。

忽然,卡文迪許公爵發現他對面的蜜雪莉雅一張笑臉變得驚慌失措,嘴裏還叫道:“爸爸,您怎麽會在這兒?”

首相大人,首相大人在這兒?卡文迪許公爵一驚,轉頭向後面望去。

就在他分神之際,蜜雪莉雅擡起腳,一腳狠狠地踢向他的裸骨,一陣鉆心入骨的疼痛讓他松了手,蜜雪莉雅趁機逃得無影無蹤。在討厭她的同時,也不得不佩服她的機靈。

蜜雪莉雅不敢再溜達,生怕又惹出什麽禍來,徑直回了家。

她提心吊膽吃過午餐,喝過下午茶,用過晚餐。蒂娜也為她保密,蜜雪莉雅打架的事,對首相夫婦只字未提。所以首相夫婦並沒什麽不好的反應,到晚上她才放下心來睡覺。

一直到禮拜六下午,她用過晚餐,和路易莎在花園裏散步。

史都華德先生到花園對蜜雪莉雅說:“小姐,老爺有話對你說,他在書房裏等著你。”

蜜雪莉雅心裏緊張不已,她知道終於事發東窗了。

蜜雪莉雅跟隨管家上樓,史都華德先生打開書房的門稟告道:“老爺,小姐來了。”

首相正坐在書桌前寫字,蜜雪莉雅走進去,首相停下手中的筆。

蜜雪莉雅膽戰心驚地向義父行了個屈膝禮,心想這次一定會被罵個狗血噴頭。

首相向蜜雪莉雅點了一頭說:“來,坐下,孩子,我想跟你談談。”

蜜雪莉雅坐到義父對面的椅子上準備接受義父的教訓。

出乎她的意料,首相並沒有罵她,只是溫和慈祥地說:

“孩子,我知道你現在也許並沒有適應這裏的環境和生活,但是不要灰心,只要你用心去努力,你一定會做好的,甚至比嘲笑你的人更好!”

蜜雪莉雅沒想到,她的首相義父竟然如此通情達理,心中又是激動又是幸福。

她誠懇地說:“爸爸的教誨,蜜雪莉雅銘記於心!”

首相並沒有跟她提她和梅薇思打架的事,是後來她才知道。原來,她和梅薇思打架的事先由《快訊報》獨家報道後,然後各報轉載。還有一副漫畫,畫著她和梅薇思打架的樣子,她後面畫著首相大人,梅薇思的後面畫著斯賓塞伯爵,四人的樣子誇張到極點,令人啼笑皆非。

這天,路易莎受到她姐姐伊麗莎白·卡文迪許的來信,邀請她到德比郡去。

路易莎拉著義女的手說:“跟我一起去見識一下德文郡公爵的家查茨沃斯莊園吧!”

蜜雪莉雅心裏:我在21世紀已經見識過了。到哪兒一定會碰到那個討厭的公爵,我受夠了那個該死的家夥。

她正要開口回答不去,但轉念一想:我從來沒覺得自己適合呆在英國,尤其是19世紀初的英國。19世紀初的英國沒什麽中國人,應為與眾不同被周圍的人視為異類。如果在呆一段時間,說不定我真的會相信自己是個異類,我得想辦法離開這裏回到屬於我的那個世界去。

她記得那天,是水晶項鏈將她吸到強光中,然後把她帶到這裏來。她要回去,就必須找到那條紫水晶項鏈帶她回去。

希望的火苗在她心中燃起,她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到查茨沃斯莊園去找水晶項鏈。

於是,她答應和路易莎去德比郡。

第二天,她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便坐著馬車從倫敦出發到德比郡。

從倫敦到德比郡,要好幾個小時的路程。

一路上,路易莎閉目養神。蜜雪莉雅則睜大眼睛望向車窗外,用心體會一路上的風光。

這是她到英國後,第一次出遠門。能離開那個繁華喧鬧,讓她快要窒息的倫敦她覺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經過幾小時的顛簸,終於到了德比郡的查茨沃斯莊園。

公爵夫人在仆人通報後,便滿臉喜色地帶著家人出來迎接,兩姐妹相見甚歡。

公爵夫人和家人以及仆人一眼就發現了與眾不同的蜜雪莉雅,他們都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蜜雪莉雅細細打量著這位前任公爵夫人的密友,果真如傳聞中的那樣迷人勾魂。雖然已經61歲了,但年輕時的風韻依然可見,非常客氣、和藹可親,言談得體到位、舉止優雅高貴。

蜜雪莉雅又把目光轉到卡文迪許小姐和卡文迪許少爺身上。溫妮費德·卡文迪許小姐和雪麗·卡文迪許小姐,大概十八九歲,是一對漂亮的姐妹花,但給人的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溫妮費德小姐給人的感覺是溫暖的:褐色的眼瞬清澈見底、明媚溫暖、透著淡定,讓人輕松、細長的秀眉,眉宇間蘊含著安詳和典雅、清麗秀美的臉上蕩漾著溫柔,優雅的笑顏、展現著西方的沈穩、柔靜、集溫柔賢淑於一身。

雪麗給人的感覺是冰冷的;白嫩無暇的臉上,一對柳眉,眉間冷冷清清;一雙眉目藍得不見底,順光中寒意逼人;粉紅的嘴唇緊閉著,不留一絲縫隙,實在讓人難知她的喜怒哀樂;一身白衣裙,當真是潔若冰雪,冷若冰霜。

班森·卡文迪許少爺大概三十歲左右,也是位漂亮的男子:貓眼一般碧綠的眼眸,閃著惑人的光;濃黑的眉毛彎彎的,泛著柔柔的、壞壞的笑;臉上,白皙的膚色烘托烘出淡紅的薄唇;一頭金黃茂密的頭發有些許散亂;外表看起來放蕩不羈,但眼裏不經意流露出來的精明讓人不敢輕視。

吃過午餐,兩位夫人便在會客室裏閑話家常。在會客室裏呆了大概二個小時,公爵夫人便帶著兩位客人到房子外面欣賞風景,二位小姐也陪著她們。精心設計的園林景色讓客人流連忘返,豐富多姿的物種,衣著華麗,斯斯文文的向客人行禮。莊園主人的豪宅極盡奢華,其設計與用材的講究令人拙舌。曾經,她沒親眼所見,更本不相信英國貴族驚人的財力。因為她已經見識過了莊園的華麗與奢華,現在到淡定了。

晚宴是在那個金碧輝煌、氣派奢華的餐廳舉行。杯器碗碟精致美觀、潔亮細潤、銀光閃閃,燈燭輝煌,交相輝映。酒菜豐盛,眾多的仆人在旁伺候。這不禁讓蜜雪莉雅想到中國貴族們用餐的情景,仿佛林黛玉進賈府。不過,她不喜歡這種嚴肅的用餐,她還是喜歡那種輕松自在的用餐。

每道菜都色澤鮮艷、濃淡相宜、香甜可口,路易莎和蜜雪莉雅交口稱讚。每道菜先由路易莎精心地稱讚一番後,在由蜜雪莉雅加以畫龍點睛的吹捧。公爵夫人聽了,笑顏逐開,心裏美滋滋的,直飄雲端上。路易莎朝女兒投去讚賞的微笑,蜜雪莉雅也回了一個微笑給母親。真沒想到她們會心有靈犀,真是上天註定了她們母女的緣分。

用完晚餐,公爵夫人和路易莎在起居室談話。三位小姐在一邊聽,二位卡文迪許小姐細細打量著這位與眾不同的首相千金。溫妮費德目光溫和友善,雪麗卻斜眼側目。二位夫人傾心暢談,一直談到咖啡端上來,大有徹夜長談的準備。

公爵夫人不大清楚路易莎和蜜雪莉雅的關系。路易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告訴了公爵夫人。公爵夫人聽了又驚又喜,直誇這是首相和她的福氣。

喝過咖啡後,公爵夫人怕客人太累,叫仆人伺候兩位客人去休息。

蜜雪莉雅躺在柔軟的床上,望著裝飾奢華的房間,真不敢相信她是躺在另一個時空下,真叫人難以置信。現在她不在反駁那句話:有些事的神秘,其令人費解的程度超出了科學詮釋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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