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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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看帕子,還沒有來得及收起來,卻被周顯平一把搶了過去。

“多久了?”

“什麽?”我扭頭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你試鳳鳴花的藥量多久了?”他伸手扳過我的肩膀,不讓我逃避這個問題。我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繃著張臉,像個小大人似的。”

他握住我的手,正碰到被顧衡捏青的地方,疼的我叫了一聲,這熊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會死的?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他生氣了,一本正經的樣子有些駭人。

既然逃避不了,索性開誠布公了。

“百草集雖然寫了鳳鳴花能解龍吟,可並沒寫清楚藥量。鳳鳴花是劇毒,用它解龍吟,如果藥量不對,反受其害。”

“值得嗎?他心裏根本沒有你呀!”他紅了眼睛,看來真是氣著了:“我就不該讓你想起來過去的事情。”

“這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無奈的笑笑,曾經會抗爭,可時光流逝,故人不在,早已認命。

“對不起。”握住他的手,“你爹把你交給我,我一直沒有好好照顧過你。顧衡已經知道我讓你下藥的事情了,你出宮吧。”

“我不走。”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好像竭力忍著不讓自己流眼淚:“你放心,我會想辦法治好你的。你會活的很久很長,比顧衡還要久,會看到兒女承歡膝下,兒孫滿堂。”

兒孫滿堂?

還真是很可怕的一幕呢,到時候我一定成了滿頭白發的老太太了,牙齒都掉光了,雞皮鶴發,看起來一點都不美了。

見我皺著眉頭,他搓了搓眼睛:“你放心好了,你中毒的事情沒人知道。那群庸醫,只怕連鳳鳴花是什麽都不知道?我對外只說你舊傷發作。”

“哦,是嗎?我還想著說出來,讓顧斟他們心疼心疼的呢,真可惜。”這話自然是開玩笑的,見他認了真真的起身要去找顧斟,趕緊拉住他。

“開玩笑的,這事先瞞著吧。”鳳鳴花的毒不是那麽好解的,這段日子雖然我一直用藥抑制著毒素,可試藥時毒素在體內沈積,到底傷了根本。顧衡,呵呵,搞不好,我會死在你前頭呢,到時是不是也算讓你如願以償了。

“刑部審問在明天開審。”他深深嘆了口氣,接過他遞過來的藥,看上去烏漆墨黑的,一喝,果然好苦。

“顧斟找了誰做替罪羊?”他想搬倒如妃和宋城安,怕是不太容易。

“顧景。”

砰!

藥碗在我手中直接跌了下去,我死命盯著周顯平的臉,想要從中找出笑話的成分,卻不想他一本正經的讓我害怕。

“誰?”

“顧景,當朝五皇子。”他一字一句又重覆了一遍,口齒清晰,生怕我聽不懂似的。

這究竟怎麽回事?

“他怎麽會突然想到顧景?”我一把抓住周顯平的手:“叫顧斟過來,我有話同他說。”顧景不能動,那是顧衡心尖上的人啊,動了只怕顧斟都難全身而退。再說這事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顧斟怎麽會突然想到他了呢?

雖說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可再怎麽漁翁得利也和顧景沒多大關系才是啊?

“顧斟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考量。他查你的案子查了兩年,多少查到一些東西。他既提了顧景,必定有他的理由。”他面容恍惚,說這話的時候說說停停,似乎有什麽瞞著我。

“你知道些什麽?”

那躲閃的眼神,不是你周扒皮該有的?

“龍吟是毒中聖品,一般人拿不到,你猜是誰給了顧淩?”他繃著張臉,語氣平淡無奇,話卻讓人膽戰心驚。

ˇ陳年舊案(9)ˇ 最新更新:2014-01-27 11:56:38

再次見到顧衡,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他身後跟著的面容不善的李泉,手裏還拿了一堆的東西,那些是——

“臣妾給陛下請安。”我起身下跪行禮,膝蓋還沒有彎下去就被他一把握住了手:“免了。”

他瞥了一眼左右:“先出去。”

今天這是吹的什麽風,他竟然這樣和顏悅色的看著我,我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茲,有點疼。應當不是做夢。

“傷勢可好全了?”語氣溫柔的簡直要滴出水來了,好像之前差點就要掐死我的那個人不是他,那天發生的那一切只是我做的一場春秋大夢一般。

“朕想起來了。”他見我不作答,忽然丟出一句話,我楞楞的看著他,沒來得及做出反應。

“你還在生氣?”

我回過神來,其實也並不是生氣,只是不知道怎麽開口。他突如其來的示好。

“你若是好些了,就同朕一同去趟皇陵吧。”

“陛下。”聲音堵在喉頭,又是一股子血腥味,忍不住咳嗽了起來,他端了水遞給我:“慢點。”

喝了水,緩了緩咳嗽。

“三郎生的像你,不止模樣,性子也像,從小就沈默寡言,乖巧的緊,就連死時也沒流一滴眼淚。”他平鋪直敘的說著,叫人看不出情緒。手心一陣溫熱,低頭一看,卻是被他緊緊握住:“那日是他生辰,你心情不好也在常理。”

“你不必這樣。”緩緩抽回自己的手:“三郎在時你從不當他是你兒子,死了也不必如此。”昏迷的時日,我想起了不少事情,關於顧璽,關於他的出生還有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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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寧與顧衡成親時,顧衡的原配夫人後來被追封為忠烈皇後剛剛難產而死,一同死的還有他的女兒,後來被追封為榮妍公主。那時,他受命趕赴邊關,命為歷練實則流放,他擁護的三皇子顧澤與當時的太子爭權失敗被囚,他也被剝奪一切實權趕離京城。一路上,遭遇不少殺手,險些喪命,而後被高寧的大哥高玉所救,兩人意氣相投,結為兄弟。那時,顧衡並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份,只以軍醫身份進了軍營。

高寧初遇顧衡時,被他幹凈儒雅的氣質打動。軍中多是粗獷漢子,少有這般俊秀儒雅少年郎。

那是漫天流沙,少年靜立其中,確如松柏,長身玉立,不為所動,淺笑梨渦,仿若玉人。

高寧還記得自己那時說的話,她那時正洗了頭發,長發隨意散在空中,顯得有些淩亂,她拿了發帶,隨意紮了起來,幾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雙手抱拳作揖:“在下高寧,兄弟貴姓?”

惹得一旁的大哥捂著嘴巴笑個不停,就連顧衡也是一副呆呆的模樣看著她,旋即又是一笑,漫天冰雪為之消融:“在下蘇衡,姑娘有禮。”

高寧一拳捶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笑嘻嘻的又多捶了幾下,直到顧衡悶哼了一聲,她才松了手。

“日後都是軍中兄弟,多多關照。”

一旁高玉也丟了一句:“軍中兄弟喜歡開玩笑,互相打鬧,蘇兄弟別介意,日後總會習慣。”

總會習慣?

高寧還記得那時顧衡的表情,他挑著眉,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又看了看高寧的肩膀,目光下移,然後尷尬的咳嗽了一下,那神態好像在說,這個貌似習慣不來?高寧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那個位置,額,貌似男子好像不能隨便捶的,她第一次紅了紅臉。

而後他作為軍醫留在軍中,時不時獻些計策,漸漸被奉為軍師。

高寧一直以為他手無縛雞之力,直到一次他們出外采買遭遇流寇,他顯露了幾下,高寧才知道原來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蘇衡原來不姓蘇。

顧衡恢覆了自己的皇子身份,向高玉求娶高寧,而後漸漸在軍中站穩腳跟。成親不過一年,確是乾坤突變,太子犯錯,惹惱陛下,皇帝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一個兒子,召了顧衡回京。高寧第一次知道了,顧衡還有妻子,還有兒子。那時,她怨過、恨過,和顧衡賭氣,搬到了別院,在那兒生下了顧璽,她和顧衡的第一個兒子。

顧璽出生後的幾年,他因為各方權勢,娶了不少女人,她對他滿心怨懟,不願相見,每每見面,都是唇槍舌劍,冷言冷語。兩人見面多是不歡而散。顧璽見他的面並不多,偶爾見面,也是怯生生的躲在高寧身後,小聲的叫句父王。

那時,顧衡憑借高玉和其在軍中人脈,漸漸在朝堂籠絡了一股勢力,可太子久居儲位,並不好對付,顧衡步步緊逼,太子最後起兵造反,行逼宮之實。顧衡率兵前去,只留了少量兵力保護府邸。高寧自幼軍中長大,又跟隨高玉,敵得上一員大將,自然領兵跟隨夫君。她那時尚且無城府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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