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白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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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雁來,玄鳥歸,群鳥養羞。

兩個人就這麽繞著偌大的跑馬場到處竄,也沒人攔沒人勸。最後二人氣喘籲籲地的坐在地上,李關狠命瞪他,一旁不敢過來的副將這時端著茶水,拿著布巾趕緊跟了過來。一邊扇扇子一邊揉胸口,伺候的各種妥帖。

“我就是喜歡她,想娶她做媳婦,怎麽了?”李瑾瑜頹然坐在地上,耷拉著眉,十足的委屈。

李關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氣得說不出話。

“你這樣……你這樣做讓我對不起連音她們爹你知道嗎!她爹將她們兩個托付給我就是想叫她們好好地。我看著她倆一點點長大,親女兒一般,你這……你這讓我到地下之後,有何臉面去見他?臉都讓你丟盡了!”過了好半晌,李關也跟李瑾瑜一樣,塌著肩膀,不高興的說。兩個人並排坐著,遠遠看過去,背影真是一模一樣。

“我又沒幹什麽!”李瑾瑜蹬著腿,撒氣的蹬著沙地,揚起一層黃沙。

“還敢跟老子頂嘴!”李關又狠狠抽了一下他的腦袋。他喘了喘,喝了口水,眼角看著自家兒子頹然的倒黴德行,表情也跟著軟了軟。

“……也不知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天天折騰我,夭壽……得啦得啦,這個先生看看,挑個好日子,先把聘書下了再說。瞪什麽瞪!這關乎一個女兒家的臉面!老子把她當親閨女看,自然就要讓她風風光光的嫁出去,風風光光的嫁進來!怎麽?”李關冷笑一聲,“打算和我說這一聲之後,就立刻洞房?你小子也得敢!”

“不敢……”李瑾瑜耷拉著頭嘟囔,嘴角咧笑。

***

施連音回到小院,就見李瑾瑜一身石青長袍,黑發高束,正提筆凝神畫著什麽,她湊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畫的什麽?”

李瑾瑜手上一抖,一滴朱砂從筆尖上滑了下來,剛巧滴在畫紙上,正中畫中美人的眉心,他扭頭若有所思的看著施連音。

“呀,我不是故意的。”施連音有些著急,她正要拿起畫,這時,李瑾瑜笑著將毛筆點在她的眉心上,和畫中美人一個位置,隨後他笑嘻嘻的看著施連音難得呆楞的樣子。

施連音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白皙的食指上面沾染上細潤的朱紅,她沈默一瞬,隨後一拳揍到李瑾瑜的肚子上。

“欠揍。”

李瑾瑜也不介意,揉了揉肚子,將畫拿了起來,問道:“好看嗎?”

“不好看。”施連音將畫接過來,細細吹了吹,直到墨跡幹涸,才將它放回原處。

“自然,真人更美。”李瑾瑜拿起用鎮紙,將畫壓好,才提起一管毛筆,在空白處填了一首小詩。

十裏平湖綠接天,寸寸青絲愁華年。

施連音默了默,接過筆補道。

對影形單望相護,只羨鴛鴦不羨仙。

李瑾瑜與她對頭,一同在紙上作畫。她畫荷花,李瑾瑜添幾筆荷葉,不多時,泛舟女子身邊就開滿了荷花,層層疊疊的荷葉仿佛要開到天上去。

“連生不在嗎?”李瑾瑜扭頭問她。

“她跑出去玩兒了。”施連音歪著頭,細細描繪。

“難得~”他笑的有些不安好心。

“怎麽?”施連音輕輕一扭,輕巧的從他的懷裏轉了出來,偏著頭看他,眼裏隱隱露出笑意。

李瑾瑜背著手,將頭湊了過去,在施連音耳邊輕聲道:“連音,爹同意了。”

施連音楞了楞,咬了咬指甲:“……同意什麽?”

李瑾瑜嘴角笑容擴大,忍不住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他大聲笑道:“連音,我爹同意讓我娶你了!”

“我可還沒答應呢。”施連音抿著唇繃著臉,眼神閃爍的看著李瑾瑜。

“那你答應嗎?”李瑾瑜擡頭,神色有些可憐巴巴。

施連音終於是被他逗笑,她趴伏在李瑾瑜懷裏笑得樂不可支。終於是笑夠了之後,她起身揉了揉眼睛,紅著臉說:“除了你,我還能嫁誰呀?”

“不過,我要三丈紅錦,親自做嫁衣,包括你的,不許別人插手。”施連音坐在李瑾瑜的胳膊上,看著他輕笑。

“然後?”陸南星支著下巴,拿著草梗逗弄著瓦罐裏的蛐蛐,兩只蛐蛐正在小小的瓦罐裏廝殺,不一會兒,那只個頭小小的就被個頭大的那只咬死了。

“哈哈,我的金將軍贏了!”陸南星丟下草梗,得意的揉了揉鼻子。

“什麽!”李瑾瑜急忙從欄桿對面爬過來,看見自己的寶貝被他的蛐蛐給咬死了,哭喪著臉捶了他一拳。

“我的‘鐵頭’!陸南星你這個混蛋……”李瑾瑜將臉貼在小小的瓦罐上,哽咽的說。

“真是!早知道就不教你玩這個了!好了好了不玩了!玩物喪志知道嗎!”李瑾瑜抽抽鼻子,將瓦罐拿起來,將裏頭的蛐蛐倒了出來,捏著自己的‘鐵頭’,傷心的埋到一旁的樹根下。

“餵,我的金將軍……”

“金什麽將軍!我剛才和你說的話你聽到了沒?”李瑾瑜眉毛倒豎,恨不得狠狠揍他一頓。

“嗯嗯,恭喜恭喜。”陸南星探頭四處打量,希望找到自己的‘金將軍’。

“不和你鬧了。我爹打算要我明年就娶連音入門。餵,你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陸南星直楞楞的看著他。

“怎麽……你,你不喜歡連生嗎?”李瑾瑜狠命握住拳頭。

“當然喜歡的。等我錢攢夠了,就上門提親。”陸南星抿著嘴,將糕點掰碎,慢慢塞進嘴裏。

李瑾瑜湊過來,擠眉弄眼的逗弄他:“怎麽怎麽?你還害羞呀?嘖嘖,多大的人了都,是個爺們兒嗎?”

“我是不是個爺們兒關你什麽事?總不像你,還沒娶進門呢,就被壓的死死的,丟臉。”

“你再胡說我就揍你!”李瑾瑜紅著臉,急赤白臉的就要揍他。

“未必怕你。”

……

宣和七年

宣政殿上,氣氛凝重,眾人紛紛小聲議論。

一人跨出隊列,手持笏板說道:“稟告陛下,北方金國最近不太安穩,恐有動蕩啊。”

另一人毫不在意的反駁道:“能有什麽動蕩?金國和遼國內鬥,他們本身都自顧不暇,無須擔心。”

“這不正好嗎?讓他們窩裏鬥,我們借機獲利。”此話剛落,頓時宣政殿裏話音大了起來,不過讚同者占據多數。

“正是正是,若是此時金國吞並遼國,我們正好和金國交好,還能……”

李關默默站了出來,行禮之後大聲反駁:“金人狼子野心而今已然昭然若揭,若我們再不做行動,恐怕到時候,金國的刀子,就要捅到咱們的心窩子上了。懇請官家務必三思。”

霎時間整個朝堂陡然靜默,隨後議論聲更加響亮雜亂,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駁斥對方的觀點。整個大殿像菜市場一樣的嘈雜。

“都閉嘴!”徽宗皺眉拍了拍禦案,他擡手捏了捏眉間,他被大臣們吵得頭痛不已。

“此事,稍後再議吧。”徽宗有氣無力的揮揮手,打算就此作罷,準備退朝。

這時,一人疾步跨到宣政殿,氣喘籲籲地趴跪在地上,將手中的折子呈了上去,徽宗揉著額頭,示意身旁的太監念出來——

急報!金軍攻破大遼!

急報!金軍兵分東西兩路揮兵南下!

霎時間,整個大殿,死一般的靜默,大臣是,君王亦如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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