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 為她一人臣服。 他在自己身上刻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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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是那般冷漠淡然的模樣, 艷麗的桃花眸噙滿了淚,盈盈閃光。

卻讓黎瑭一瞬間窒息,喘不過氣來。

江瓷仰起頭, 淚從眼尾沒入鬢角。她那雙手擡起,想幫她擦去眼淚, 江瓷默默往後一退, 嫣紅的唇扯起淡淡的弧度:“不用了,殿下。”

黑色的披風顯得她嬌小瘦弱, 大軍撲進,迅速占領明月樓, 她沒入人群中,緩緩消失成一個點。

直至不見。

而黎瑭就站在原地看著,沒有上前一步。看著那道背影。

場面混亂而血腥,卻自動為她隔出一條路, 她靜默地穿過人群, 消失在了轉角的街巷裏。

冬奎拿著劍跑到黎瑭身邊:“殿下,太子妃娘娘呢?”

方才還穩穩站著的人, 忽然往下一倒,手背青筋凸起, 撐在一旁的欄桿上。

冬奎下了一跳,忙走上前一看, 這才發現他臉蒼白地嚇人,豆大的汗珠往下落。

“殿下……”冬奎被嚇得失聲喃喃,趕緊從黎瑭身上拿出藥,遞到他嘴邊。

為了這個計劃,為了能從這虎穴中將太子妃娘娘就出來。

殿下這半個月是怎麽熬過來的,他比誰都清楚。能撐到現在, 已經是奇跡了……

黎瑭接過藥,口中苦味泛濫,卻也減退不了心中的絲毫痛苦。

但是不能逼她……他曾想過無數次,不管不顧地將她帶回去,關在自己身邊。

不停地對她好,哄著她,總有一天她會心軟的。

但那樣,未免太自私了些。

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圈養的金絲雀。

他只想她好好地活著,在他知道的地方,這便足夠了。

周圍幾家院子裏的人都回來了,院門大開著,拿著掃帚打掃衛生。一片喜意。

江瓷打開院門,將被敵軍弄的一團糟的東西全部理順,又進廚房燒了些水,泡了個熱騰騰的熱水澡。

水霧蒸得人昏昏欲睡,江瓷靠在浴桶邊,下巴墊在手背上,盯著一處出神。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他如天神降臨,出現在那昏沈頹靡的大殿之中的模樣。

他竟然來了。而且只身前往,是為了救她。

江瓷將自己緩緩埋進水裏,溫熱的水浸濕了所有感官,也將心裏那深埋已久的刺,融化殆盡。

“小瓷!!!小瓷!嗚嗚嗚嗚嗚!”

泠月哭著敲門,那日開張,她和連清會屋裏拿東西,這還沒到,便被敵軍抓走。

連清心疼地握住泠月發紅的手,敲了敲門:“江瓷?!”

聽他們著急的聲音,江瓷心裏軟乎乎的一片,從水裏冒出來,應了一聲:“哎!”

泠月聽到那水聲,忙把連清趕走,貼在門邊道:“小瓷,!你沒事兒吧?!孟易柏那狗東西傷你沒有?”

江瓷想了想:“沒事兒。”

大仇已報,又沒真損失什麽。她並不拘泥於那點皮肉傷。

聽她語氣平緩,泠月擔憂的心這才緩緩放下。可又覺得江瓷未免太淡然了些……

被敵國太子俘虜,大戰爆發,殿下深入敵營救出來。

這事兒早已在雁回城傳遍了,都說殿下對太子妃娘娘的真心天地可鑒,羨慕極了。

但也有不少人說閑話,泠月帶著連清一個個罵了回去。

這才拖延了些時間。

泠月覺得自己光是被關一下,還有連清陪著,都嚇得幾天睡不著……更別說小瓷,形單影只的。

泠月不放心,卻也不多問,悄聲道:“小瓷!我給你做飯去!”

江瓷高興地應了聲:“嗯!”

至此之後,黎瑭應該,不會在糾纏了。

連清跟著進廚房幫著燒火摘菜,泠月看著連清,撅了撅嘴,忽然想起什麽:“你來雁回城,是不是殿下安排的?”

連清點頭:“是啊。”

泠月一下撞開他,到另一邊去摘菜。

連清茫然了許久,福至心靈後,端著菜籃子笑著走到泠月身邊:“殿下不安排,我也會來的。”

小姑娘臉紅了幾分,拍了下他的手:“你把嫩尖兒都掐懷了!”

屋外傳來陣陣飯香江瓷換了身淡藍色的流蘇長裙,琯了個頭發,將披風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衣櫃裏。

一出門,便見三個俊朗的男子立在門口。

傍晚的光柔和溫暖,渡在他們臉上,江瓷笑著走去:“喝酒嗎?”

三人齊齊點頭:“嗯!”

她衣裙幹凈不染纖塵,如同什麽都沒發生一般。

那目光盯她都要盯出一個洞了,江瓷轉過身:“什麽都沒發生,放心。”

何筠廷眼眶一紅:“嗯,我們阿瓷吉人自有天相。”

家家戶戶的煙囪冒出裊裊炊煙,這小院子裏也擺了張大桌子,江瓷拿出幾壇酒,給三人都斟上酒:“多謝了。”

雁尋接過:“謝什麽?還得感謝阿瓷,讓我這樣的下賤人當了回英雄。”

何筠廷跟著點頭:“朝廷還說要給我們獎賞呢。”

江瓷眼眸一亮:“當真?”

何筠廷笑道:“是啊,我們三個可以跟殿下聯合,把……”

意識到自己說什麽,何筠廷聲音一頓,打量著江瓷的神情。

他一向不服氣,覺得黎瑭不過是身份尊貴了些,若不是那太子身份,自己並不比他差什麽。

直到這次。

明明沒比他大多少,卻沈穩縝密得可怕,卻又不失魄力,行動果決。

若不是太子殿下精密籌謀,這次琉周國便真的損失慘重,徹底落了敗局。

他本以為殿下對江瓷並無幾分在意,可那晚在俘虜中見到他只身一人時,何筠廷才知曉,阿瓷在他心中,是何等分量。

這樣的男人,確實比他值得太多。

何筠廷喝了口酒,瞧著江瓷微垂的眼眸:“阿瓷,你回京都嗎?”

她瓷白的指尖把玩著酒杯:“不回,我是只野鳥,在籠子裏待不慣。”

戚群擡眸看了一眼江瓷,默默看了眼自己已經被收拾幹凈的屋子。

她話音如此明顯,眾人不再多問。

雁尋想了想道:“你的藥鋪子差不多半個月後便可重新開張。”

江瓷點頭:“行,這段時間正好休息休息。”

夜色漸深,天邊的銀月愈發明亮,將這邊陲小城照得隱約可見。

雁回城是三個城中損失最小的,當晚清殺了所有敵軍之後,天已經又亮了,冬奎跟在黎瑭身邊:“殿下,您休息一下吧,這些事情交給手下人去做就行了。”

都是些收尾的事情,繁瑣得很。

黎瑭搖了搖頭:“不必。”

街巷裏炊煙裊裊,軍隊的士兵忙到了第四天的傍晚才休息了一會。

黎瑭規定不能進城打擾百姓,便在城外紮了營帳,緊繃了數月,黎瑭吩咐了今晚吃好喝好,外面篝火明亮,大家成群得圍坐成大大小小的圈子,等著飯好。

黎瑭坐在營帳外的石頭上,此處地勢高,可以俯瞰整個雁回城。

他遙遙地看著那一處。她應該也在吃飯了吧……

“殿下!!”

冬奎大步跑到黎瑭身邊:“殿下!好些百姓給咱們送吃的來了!還有江姑娘!”

黎瑭一下站起身,朝營帳外圍跑去。

門口不下上百名士兵,站著,頗為不好意思地被百姓們拉著道謝。不知該不該接過來……

百姓們熱情至極,感謝了幾百遍。

江瓷站在人群中,穿著淡藍色的衣裙,提著食籃,沐浴著霞光,引得眾士兵紛紛瞧去,又不敢瞧,迅速收回目光。

見黎瑭來,所有士兵整齊地轉身行禮:“參見殿下!”

黎瑭擡了擡手:“都是百姓們的心意,收下吧。”

眾人一喜:“是!”

黎瑭不自覺呼吸緊張,一步一步走到江瓷面前。

她發絲被風吹拂而起,在空中張牙舞爪地飛舞著,她頭回這麽輕松愜意地瞧著自己,溫柔嫵媚。

江瓷將手裏的食盒遞到黎瑭面前:“多謝,殿下。”

她用腳指頭也能想到,要扳回這樣的局勢,得是多麽費勁。

無論前世的恩怨如何,這樣的救命恩情,無關乎愛恨,她怎麽著都應該來說聲謝謝。

她真的和其他來送吃食的百姓別無二致,送完之後,柔柔地鞠了一躬,隨著人群就要往回走。

黎瑭一頓,手僵在半空中。

呼吸急促了半晌,終究還是忍不住,黎瑭幾步跑上前,一把攥住江瓷的手。

周遭的士兵趕緊回過頭,不敢看。

江瓷淡淡回頭:“怎麽了殿下?”

黎瑭指尖一顫,將她松開:“能跟我去個地方嗎?”

風吹起她的秀發,散落了一些在他手邊。在這一瞬,他們之間的隔著的遙遠鴻溝仿佛消失了,撓得手背癢癢的。

黎瑭看著她:“最後一次。”

江瓷點了點頭,跟著黎瑭往軍帳裏面走。

黎瑭放下食盒,站在書案旁邊。

他背影高大,肩膀的線頭尤為的好看,是無論什麽時候看著,都賞心悅目的優越。

黎瑭緩緩轉過身,一把扯下肩頭的衣服。

江瓷嚇了一跳,腳步微退,下一刻又生生怔楞在原地。

他肩膀的鎖骨旁,印著一個紅色的痕跡。遙遙看去,和上一世她刻在身上的奴印相差無幾。只不過,那裏面的字,換成了一個——“瓷”。

他在自己身上刻了一個專屬的印記,只屬於江瓷一個人。

為她一人臣服。

黎瑭將衣衫整理好,走到江瓷身邊:“阿瓷,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一點點地,將她在意的、耿耿於懷的地方撫平,填滿。

可是,還是太晚了。

江瓷忽然笑著歪了下腦袋,眸子盈盈閃光:“黎瑭,就當我們之間兩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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