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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殿下,我教你 殿下,但這一世,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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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臟……

淡淡的兩個字卻如冰刀一樣懸空砸下來, 孟易柏隨了老皇帝,自小風流成性,自打成熟之後, 府內姬妾不斷。可天下男人誰不是如此?他乃一國太子,後宮佳麗三千人又有何不可?誰人敢因為這事兒置喙他?

一個藝妓而已, 卻對自己說臟。

但其實江瓷早就、早就想這麽說了, 死的時候死在他手裏那會,她就嫌棄他臟。

將她帶回府中, 雖經常留宿她的殿中,但也時不時去其他妃子的殿內, 玩些奇怪的花樣時,江瓷就嫌棄他臟。

江瓷受不了他的奇怪要求,惱了幾次,他卻嫌棄她古板。

但江瓷不古板, 她只是厭惡孟易柏的觸碰, 太臟了……

孟易柏唇角微夠,滿是嘲諷:“一個入了奴籍的賤妓罷了?說本公子臟?”

江瓷還未說話, 身側的人忽然一笑,聲音淡淡。

“姑娘嫌你臟也是理所應當的, 誰知公子身上有沒有什麽——臟病。”

他吐此輕,但字字清楚, 唯獨在最後兩個字上加重了力道。滿是嘲諷。

黎瑭從手中摸出一瓶藥水蘸取在指腹,指尖劃過她的肩頭的奴印紅斑,那印記隨之化去,露出肌膚本來光滑白嫩的模樣。

黎瑭淡淡道:“元笙姑娘,是千寵萬愛長大的金枝玉葉,嫌棄你臟, 不該嗎?”

他這話說的……江瓷都要信了。

可她卻忽然想起小時候。黎瑭剛帶她回王府的時候,她害怕又膽小,時時刻刻都要跟在黎瑭身邊,確實不像個奴仆,倒像是府裏的小姐,黎瑭甚至還給她配了丫鬟。那個時候,黎瑭教她識字、帶她去放風箏、去看燈會……

上輩子江瓷覺著黎瑭待自己不同,多了幾分旁人絕無的親近。如今想來,不過是那會自己年幼,正逢殿下無聊,添個玩伴兒罷了。哪有什麽親昵……

畢竟她還是被送去敵國太子的榻上,死在了異鄉。

她本就穿著薄衫,肩頭的布料更是少,那白玉般的肩頭帶著指腹摩挲後的紅,愈發的動人……孟易柏眼神微凝,竟是一時忘了生氣。

瞧著他目光愈發怪異,黎瑭這才反應過來這人是如何下流,這樣都能想寫風花雪月之事,當即沈了臉,擋在孟易柏面前,垂手牽住了那道柔夷。

陳賢意打量著孟易柏的神情,卻見他從未有過的冷靜。

但陳賢意知道,這恰恰說明孟易柏動了真怒。依依向物華 定定住天涯

他氣兒都不敢大聲喘,默默地站在身後,卻忍不住望著樓梯上的那道身影。

可惜了……但也沒辦法了,陛下命殿下今晚啟辰回明夏國,哪怕殿下再不甘心,也沒辦法了……

黎瑭背影高大寬厚,大大的手掌將自己的手完完全全地包裹住。

江瓷瞧著他,思量著……

殿下一生矜貴,不染凡塵……難道真的……為她動了凡心嗎?

江瓷一向對自己的魅力自信,可放到黎瑭身上,卻不敢說個確定。他看不透猜不透……

雅間緩緩打開,黎瑭轉過頭,卻見她怔怔地望著自己,柔和的琉璃白玉光灑在她細膩的臉色,散發出一種格外柔暖的光,那瀲灩的桃花眸嫵媚有神,豐潤的唇微張……

他不是重色之人,但每次瞧著她時,無一例外地會在這過於驚艷的皮相上停留幾瞬。

黎瑭淡聲問:“怎麽了?”

江瓷擡眸看著他:“就是不知道……”

她是真的在疑惑:“殿下為何願意陪我參與這場鬧劇?”

他直接將刀架在她脖子上,或者直接下令命人帶她走,她又能如何反抗呢?可偏偏,他竟然同意了……還砸了上萬兩……

這樣的做法,江瓷幾乎都要以為殿下對自己情根深種了。但他總是眉目淡然,哪像半分有情的模樣。

黎瑭沒答,只問:“等瓊樓給你的銀子到手之後,我們便回琉周國。”

她是為了孟易柏而培養了十年的細作,如今身份曝光,她回去了又有何用?況且,黎瑭也猜出來,是她自投羅網,提前曝光了身份,在他面前演了場苦肉計。

如今的殿下,是在自欺欺人嗎?

江瓷凝著眸,微微湊近黎瑭,柔聲道:“一個無用的細作,殿下將我帶回去又如何呢?”

黎瑭沒想過那麽多,他從未想過,將她丟在外面。曝光便曝光,無用便無用,但都得跟他回去。

江瓷眨了眨眼睛:“殿下,看出來了對吧?”

她呼吸間還有清甜的想起,黎瑭垂眸看著她翕動的嘴唇,啞聲問:“什麽?”

江瓷道:“我故意曝光了身份,殿下不殺了便罷了,怎麽還寵著我哄著我,要帶我回東宮?”

她眸光直直地瞧過來,捅破了所有朦朦朧朧的窗戶紙,要將一切說破、說亮。

女子吐氣如蘭,媚眼如絲,那漆黑的眸子灑下了稀碎的星子。

還能是為何?

他一向做事不回頭,卻為了江瓷打破了籌劃了十年的計劃。

若是再不承認,倒顯得畏縮了。

黎瑭雙手靠在桌上,盯著那紅潤的唇,一點一點地靠近。他們不是第一次親吻了,卻沒有一次這麽漫長……仿佛下一刻,心就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輕輕吻了上去。

而江瓷卻一直睜著眸子,看著一向矜持清冷的殿下,一點點染上情、欲,那火熱得不可抑制地渴望將他吞噬,而後,他低垂了眉眼,似是妥協了一般,顫抖著黑色的眼睫,緩緩地朝自己靠近。

那一點一滴……無比清晰地在自己眼前。

江瓷嘴唇微勾,她好像低估自己了。

男子嘴唇薄而微涼,青澀地在她唇邊摩挲,碰碰蹭蹭……

江瓷擡起柔暖的手,緩緩勾住黎瑭的脖頸,她貼著黎瑭的唇瓣道:“殿下,我教你……”

濕潤微微撬開他的唇瓣,勾起了愈發熱烈的火……

…不知何時,他開始反客為主,直吻得江瓷喘不過氣來。

禁欲多年的男子,這一下熱烈起來,不知輕重得江瓷發疼,她微微推著黎瑭的肩膀,低聲道:“殿下……”

許是那聲音太可憐,黎瑭這才喚回一絲理智,微微松開她。

一吻完畢,她臉上泛起了自然的酡紅,眼神迷離,黎瑭錯開眼,拿起袖帕擦過她唇邊的水漬。

江瓷看著他:“那回東宮,阿瓷還是奴婢的身份陪在殿下身邊嗎?”

黎瑭眸光深深地看著她。

她的目的性毫不掩飾。她的算計從一開始便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裏。

黎瑭不知該恨自己太聰明,還是江瓷演技太拙劣……至少該演得真心些。

黎瑭問:“你想要什麽身份?”

江瓷撐著下巴,想了想。道:“至少是個良嬪吧……”

黎瑭嘴角一扯,勾起一抹淡笑:“鋪墊這麽多,就這麽點要求?”

江瓷點頭,一派天真無辜的模樣:“嗯。”

不然呢?太子妃嗎?我倒是敢說,您敢做嗎?

瓊樓的人以來稟報,拿了一張蓋了紅印的單子到江瓷面前:“翌日,江姑娘憑此條來取銀子便可。”

黎瑭站起身,朝外走去,江瓷將條子揣好,笑著跑了上去,輕輕牽住了太子懸在腿邊的手。

那手一瞬間僵硬,隨後將她緩緩包裹住。

小姑娘柔軟地臉頰貼在他堅實有力的手臂上:“殿下,可以問問小群的下落嗎?”

黎瑭微頓,方才還柔和的臉色一下沈了下去,甩開江瓷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看來他猜想的是真的……

她無一絲真心,所有的笑意和喜歡,不過是想從他這兒得到好處的利用罷了。

江瓷懵懂地看著黎瑭的背影,這是怎麽了?

翌日清晨,江瓷便帶著泠月早早地去將銀子領了,然後存到了附近的錢莊裏。

泠月一臉疑惑地幫江瓷收拾行李:“小瓷,我們這就回去了嗎?”

江瓷點頭:“嗯。”

不過得想著怎麽跑路了……有這些錢,便也不愁了。

剛出了蒔花閣,便見一輛馬車等在門口,江瓷提著裙擺跨出去,冬奎上前接過泠月手中的行禮,對江瓷恭敬道:“姑娘,殿下在馬車內等您。”

江瓷點了點頭,掀開車簾便見黎瑭坐在車裏,公子還是一派溫潤如玉的模樣,只不過不知道哪裏得罪他了,沒有半分好臉色。

江瓷微微提起裙擺,想坐在黎瑭右側的位置,卻見他骨節分明的長手,在身側的軟墊之上拍了拍。

江瓷抿了抿唇,緩緩走了過去。

窗外忽然傳來人大聲呼喊的聲音:“元笙!!元笙!!”

江瓷眼睫微顫,那時何公子的聲音。

馬車緩緩向前走著,何筠廷似是知道她坐在這輛馬車上,擡步追了過來,江瓷坐在車內,還能聽到他的腳步聲:“元笙!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父親母親不同意又如何?元笙……”

他似是被人攔下,江瓷頭回有些不忍,秀美輕蹙。

眉間忽然被一道溫厚的指尖按住,黎瑭緩緩將她的愁緒抹平,聲音淡淡道:“你從來就沒有別的路可以選。”

從滿目瘡痍的屍海中救出她時,他們的命運便緊緊地纏在一起。

江瓷嘴唇微彎。

殿下,但這一世,沒得選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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