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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 就是我的人 說什麽也要將你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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潁州只有一個州郡府管理, 為了青樓、酒樓的生意能好,從來不限制外來人口中,人來人往地多了, 自然就亂。

這正室夫人帶人大鬧青樓、為了爭美人而大打出手的事在潁州每日都能瞧見。

於是看見這邊的動靜,客棧裏的人趕忙躲開了。

刺客舉著劍魚貫而入, 黎瑭的臉亦是徹底冰寒下來, 他拽著江瓷往後撤,一把扯出床頭的長劍。

刺客迅速逼近, 刀光直直地貼著江瓷的臉邊閃過。

一雙有力的雙手緊緊拽住自己的手臂,黎瑭舉起劍將周遭的幾個刺客揮退, 快速舉起脖頸間的骨哨使勁吹了一口。

黎瑭用力將江瓷推到窗邊:“跳下去。”

兵刃相接的清脆聲響就貼著耳朵邊響起,江瓷面色蒼白地點點頭,推開窗子。窗戶剛推開便見一道黑衣的邊角,江瓷趕緊將窗戶關上。

可那窗戶已然是關不上, 整個窗戶被人從外面破開, 前後夾擊之勢,已然是無路可退!

那閃著冷光的白刃直直地刺過來, 江瓷往旁邊一側,拿起花瓶猛地砸了過去, 黎瑭那邊打得正激烈根本無暇顧及她。

這孟易柏……還真是下了死手。

狗東西。

江瓷在心裏狠狠罵了一句,身旁忽然三支劍從不同方向刺來, 江瓷從手中掏出銀針,還未刺出,便見黎瑭揮退了前面的刺客,閃身過來。

黎瑭轉頭看著小姑娘嚇得慘敗的小臉,她眸子紅紅的,強忍著怕, 然後黎瑭瞧見她眼眸猛地睜大,隨即那小小的柔夷不知哪兒來的力氣推開他:“小心!”

尖銳鋒利的刀尖狠狠沒入那嬌嫩的肌膚裏,鮮紅的血猛地蔓延而出,染紅了她杏白的衣裙。

她故意避開了要害之處,但那鋒刃沒入身體之時還是疼得江瓷渾身緊縮了一下,她柔暖的手攀著黎瑭的手腕,在刀刃拔出之時,狠狠地刮過他的皮肉。

她固執地可怕,卻終究還是如了她所願。那從來古井無波、深不見底的漆眸,頭一回見了慌亂……

意識逐漸昏沈,江瓷的手滑落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眸。

何久顫顫巍巍地跪下道:“殿下,趕去通知時,我們的人已經被殺完了……那姑娘也受了傷,如今養在蒔花閣裏。”

能這麽快反撲,將他精心訓練的暗衛殺死。

江元笙……

孟易柏舔了舔幹澀的唇,原來你真是細作,還是不小的細作……

何久打量著孟易柏的神情:“那這姑娘還留嗎?”

孟易柏一笑:“留啊,當然留。”

已經曝光的細作和死了有何異?她必定會被琉周國放棄,如今倒是更好,無依無靠的美人,只能落入他的掌中。

孟易柏站起身:“派人查,這蒔花閣覺得還有琉周國的細作。除她之外一律格殺勿論!”

他頓了頓,問:“當時捉拿她的時候,可還有旁人?”

何久道:“那會兒我們的人已經死幹凈了,我遠遠地瞧著,還有一位極年輕的公子,看那氣度應當是身份不俗,該是琉周國哪位世家少爺。”

如今那人早已離開,不知去了什麽地方。動作利落縝密,根本找不到蹤跡。

孟易柏招了招手:“走,去蒔花閣。”

何久有些驚訝:“殿下還去蒔花閣幹嘛?”

……難怪瞧著她與旁的青樓女子不同,竟然是一個細作。可瞧著她的樣子,並不像有意接近自己,反倒是他為色所迷。

孟易柏淡淡道:“說好了,今日贖人。”

他早已命人回東宮,收拾出了出了寢殿,只差美人。曝光的細作就是折了翅膀的嬌雀,便只能囚在那金絲籠裏,任他搓圓捏扁。

江瓷到了深夜便醒來,她怕死,事先就準備好了藥,讓泠月給她服下。

一醒來,便見屋內熟悉的輕紗帷幔。一片旖旎的裝潢,

這是在蒔花閣……

也是意料之中,黎瑭會將她送回來。

泠月慌忙跑來,將熱好的藥遞到江瓷嘴巴,江瓷皺著眉頭,將藥喝完了。

她烏黑的頭發松松散散地披在兩邊,往常粉嫩的嘴唇此時毫無血色,唯有眼尾泛著微微的酡紅,昳麗又脆弱。

江瓷躺回床榻,啞聲道:“誰將我送來的?”

泠月搖頭:“我一直守在門口,聽著這屋裏有異動,進來便瞧見你滿身是血地躺在這兒了。”

江瓷疲倦地閉上眼睛,隨後睜開眼對泠月道:“走,從密道走。”

這兩日,江瓷早已把重要的東西轉移到了潁州城外的一處小村子裏,兩人只用帶通關文書和一些銀兩。

泠月點了點頭,拿出披風給江瓷系好,卻見她面色淡然,無半分被遺棄的難過和失落。

可不該啊……小瓷那般在意殿下。

哪怕動作在輕緩,也難免扯著還新鮮著的傷口,江瓷嚼了幾口止疼丸,這才堪堪能走。

出了密道,便是蒔花閣背後一條小巷子,這小巷子偏僻,不管白天晚上人都極少。更何況是深夜,可此時已經望見密道口,江瓷一把抓住泠月的手:“不對。”

雖那處仍舊一片漆黑,可明顯那黑的層次不同,矮墻旁高高低低影影綽綽,似乎站著人。

瞧著她不動了,孟易柏命人點燃火把,接連十幾個火把亮起,將幽暗地小巷照出一片光亮。

孟易柏一身毫無褶皺的靛藍色錦袍,長身玉立,搖著骨扇,眸光深深地看過來。

孟易柏淡淡道:“夜裏涼,江姑娘早些出來。”

密道口窄小,不透光亮。那身披黑色披肩的女子緩緩行出,火把的光被忽然四起的夜風吹得四下瘋狂搖晃,映在那張不施粉黛的美人面上時,卻變成了萬千的華光。

她才死裏逃生,又鉆進了另一個圈套裏,明明如此狼狽卻絲毫不顯。

少女明眸淩淩有神,脆弱又嫵媚,讓人想放進掌心呵護著。

孟易柏拿出一本奴籍冊,放到火把旁,那奴籍冊被通亮的火光繚繞著。孟易柏道:“元笙姑娘,一萬兩銀子已經送到蒔花閣,如今你已是……”

他頓了頓:“我的人。”

江瓷撩了撩嘴角,將指尖放到嘴邊咬破,鮮血的味道彌漫而出。她開口說話,聲音是讓孟易柏魂牽夢縈的柔軟:“孟公子應該知道,你手裏拿著的奴籍冊,不過是偽造而已。”

孟公子。

他可沒跟她說過自己的姓氏。

孟易柏將那冊子扔在地上:“那又如何?交錢贖人而已。”

聽到身後的大批的腳步聲,江瓷松了口氣:“如今蒔花閣的老板娘已經易主,孟公子怕是被杜九娘哄騙了,她說的話自然不作數。”

這話自然是誆騙孟易柏的。

她給自己留了不止一條退路。即使孟易柏是太子,在潁州的忍受也不可能比這裏的土霸主還多,這蒔花閣自己養的護衛便有兩百餘人,暫時抵擋幾日是不成問題的……

前幾日她去那杜九娘屋中,便悄悄給她下了蠱。

方才她用指尖血催熟了蠱蟲,杜九娘便立馬帶著人來救她。

烏泱泱一群人出現在江瓷身後,她素凈著一張臉,胸口還有隱隱的血跡,可站在高大的男人們之前,嬌媚中又藏著掩飾不住的氣勢。

那才是她的本來面目……

孟易柏眸中的興味愈來愈濃:“那江姑娘,改日再會。”

等孟易柏走後,江瓷終於是忍不住一軟,倒在了泠月身旁。

身後的侍衛不知所以然地瞧著杜九娘,卻見她目光呆滯兇狠,罵了幾句粗話,將人趕了回去。

而杜九娘再看向江瓷之後,瞬時身子僵直,一片乖巧。

江瓷雖然巫蠱之術厲害,但精通此術的人反而極少用。因為蠱蟲極為損耗施蠱人的心力,她如今受著傷,還要催動一只蠱蟲逼退孟易柏,早已是心力交瘁,她用最後一絲神智給杜九娘下令:“不準任何人帶走我。”

說完,一口鮮血噴出來,徹底暈了過去。

泠月慌忙將人擡過去,找著江瓷早已配好的藥粉熬藥。

而此時城郊的一片小村子裏,忙忙碌碌急成一片。

冬青慘敗著臉:“殿下如何?醒來了嗎?”

冬奎杵著拐杖,眉宇中亦是滿是優思:“還未。”

他們一向隱蔽謹慎,在客棧附近也設置了接應點,可那群刺客來的太突然,人數也太多。哪怕殿下武力再高強,反應再迅速,還是被刺客所傷。

想了想,冬青又問:“小瓷姑娘呢?”

冬奎垂眸道:“陳道長說已經暴露身份的細作無需再管……任由她自生自滅,命人將她送……”

冬青一下急了,圓眼怒睜:“馬上派人去接回來!!”

可自然是來不及了,聽了江瓷的命令的杜九娘誰的話也不停,整日派府兵嚴守六樓,冬青根本就把人接不走。

泠月請來了幾位大夫,把江瓷事先寫好的藥方子遞給他們,幾人就這麽輪換著照顧了三日,江瓷才終於好轉,

而蒔花閣已是水洩不通,但來的不是客人,是一群身材彪悍、手持利刃的壯漢。

幾句誆騙怎麽可能讓孟易柏收手,那日脆弱嬌媚卻又強撐著的倔強模樣在孟易柏腦海中揮之不去,折了翅的美人,平添了幾分脆弱,更叫人……起了斷不掉的旖念。

江瓷一醒來,便見泠月紅著眼睛:“小瓷,那孟公子帶了一大堆人來,說什麽也要將你接走。”

江瓷緩了會,直站起身,泠瓷趕緊幫她穿好衣服。

從那天醒來她便有些意外,上一世的孟易柏在知曉她細作身份之後,恨成那副模樣,恨不得生生剮了她,可這一世卻跟沒事兒人一般,非要將她帶去明夏國。

大堂之內已經喧鬧成一片,潁州有自己的規矩,在青樓強買強賣那是大忌諱,就連自小混世魔王的何筠廷也從不曾強買強賣。如今一個外鄉人,一來便來著如此多的帶刀壯漢,搶的還是蒔花閣最美的花魁?!!

這叫大家如何能依?

孟易柏坐在大堂之上氣定神閑地扇著扇子,陳賢意大聲道:“蒔花閣的老板娘收了我們公子一萬兩銀子卻不給人!!究竟是我們強買強賣還是蒔花閣壞了規矩!!不守信用!!”

一聽這話,大堂瞬時安靜了幾分。

一道腳步聲從階梯上緩緩而下,眾人擡眸望去,便見江瓷穿著淡藍色的百褶衣裙,緩步而下。

她臉色蒼白,神情懨懨,顯然是大病初愈的模樣,那身姿嬌媚曼妙,又因為纖柔而顯得有些病弱。眾人瞧著便覺得揪心。

江瓷眼眶紅了幾分,柔聲道:“潁州的規矩可不止一個一手交錢一手交人……要的是姑娘心甘情願,杜媽媽並未與我商量,直接將我賣給了公子……”

她說著眼淚便流了下來,聲音哽咽:“元笙實在不知該怎麽辦……”

家丁們將銀子盡數擡出來,江瓷柔聲道:“公子的錢一分不少地盡數退回,只求公子放女子一馬。”

一聽這話,方才偃旗息鼓的眾人打了雞血一般慷慨陳詞:“你這還不是強買強賣!!”

“我潁州有潁州的規矩!!但凡清館以上的藝妓贖身之事,皆要姑娘本人應允!!”

“你個什麽都不懂的外鄉人!!滾回你的外鄉去!別來我潁州撒野!”

即使知道她是裝的,可瞧著那可憐模樣,也是忍不住的心疼。

孟易柏面色仍帶著笑,一把將扇子合上:“蒔花閣的老板娘收了錢是真!黑紙白字在這兒擺著,元笙姑娘的奴籍冊也在我這兒!你們說她不是我的人?有本事誰拿出比一萬兩多的銀子來贖便是!!”

一萬兩……乃是天價!

一聽這話,周遭說話的人瞬時少了很多。

孟易柏看都沒看那銀子一眼,直直地瞧著已經落入他掌中的美人:“江姑娘,收拾行李需要我的人幫你嗎?”

他輕聲問。

江瓷臉色一白。

去了明夏國,要想再逃可就難多了……

“我出兩萬兩。”

一道淡漠而低沈的聲音自大堂外緩緩響起,眾人驚愕地瞧去想看看誰口氣如此之大?

也不怕英雄救美不成,反瘸了舌頭。

六扇開的大門,殘陽從外照入灑下一片片火紅的光區。也在來人身上拓下利落瘦削的輪廓。

孟易柏定神瞧去,便見一張極為年輕俊逸的臉龐,來人身量極高,那眼眸深邃黑沈,帶著一股子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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