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很晚了，於知池預習完最後一門科目，伸了個懶腰，輕車熟路地走進了書房。

沈君和並未像平日一般認真地在備課本上寫寫畫畫，而是對著面前的電腦發著呆，屏幕裏的PPT一片空白。

於知池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有些納悶地叫了一聲：“沈老師？”

沈君和這才如夢初醒般擡頭看他，神色晦暗不明，像是翻滾著很多情緒。

半晌，他手環著於知池細瘦的腰，一把把人拉到了懷裏。

於知池猛地跌坐在了沈君和的大腿上，他下意識地小聲驚呼，手環住沈君和的脖子，有些驚訝，臉瞬間變得有些紅，“幹、幹嘛呀？”

沈君和看起來不似平日裏那般氣定神閑，神情和動作反而有些蠻橫和強硬，他捏了捏於知池的鼻尖，幽幽的聲音從於知池頭頂傳來，“選修課選完了？”

“嗯。”於知池舔了舔唇，乖乖地點頭，又分外認真地補充，“選了籃球。”

沈君和眸子一垂，濃黑的睫毛掩蓋著眸裏的一片沈郁。

他低頭朝於知池靠近了幾分，呼吸灑在於知池鼻尖，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真選了籃球？”

於知池聞言，心裏樂的不行，沒想到沈君和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面。

所以他決定將謊言進行到底。

“對啊，沈老師不是不讓我看著你上課嗎？那我只好看別的老師去了。”

於知池低著頭，說得委屈巴巴，一幅可憐的樣子。

半晌，他聽見沈君和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副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不乖。”沈君和點了一下於知池的腦門，語氣很兇。

於知池捂著腦門嗚咽了幾下，還沒反應過來唇便突然被沈君和給堵住了。

沈君和吻得很深，褪去了平日裏的溫柔和耐心，極具攻擊性地撬開於知池的牙關，舌頭掃過懷裏人口腔的每一寸，動作在不傷害到懷裏人的情況下略顯兇狠。

於知池被沈君和吻得頭腦發暈，整個人沒了力氣，手軟軟地搭在沈君和肩上。

“唔、唔……”

他仰著頭，從喉嚨裏漏出幾聲嗚咽，不停地求饒。

沈君和放開他的時候，他直接癱倒在了沈君和的肩上，頭伏在沈君和的頸窩，小口小口地喘氣。

他被吻得缺氧，連眼神都不太聚焦，微微上揚的眼尾濕濕地吊著幾分委屈，通紅的小臉在沈君和的頸窩裏蹭了蹭，像一只受了委屈卻無力反抗的小貓。

沈君和這下又心疼得不行，不停摸著於知池的後腦勺，安撫著他。

“下次還聽不聽話？”

於知池輕輕撇了撇嘴，囁嚅道：“我本來就沒選籃球，選的趣味化學。”

“騙我？”沈君和皺了皺眉，咬了咬於知池小巧的耳垂，低低地說：“那就更應該懲罰。”

於知池以為沈君和又要親他了，慌忙蹭了起來，捂住了嘴巴。

再親的話他可能真的要缺氧而去了。

沈君和失笑，捏了捏於知池的鼻尖，“不親你了。”

於知池“哦”了一聲，緊繃的神經松懈了下來，又軟綿綿地趴回沈君和的肩上，閉著眼睛在沈君和懷裏蹭來蹭去，尋找著最舒適的姿勢。

“別亂蹭。”沈君和一邊去攬於知池的肩一邊出聲警告。

有點不對勁的是，沈君和聲音突然有點啞。

於知池這下不敢亂動了，乖乖地在沈君和懷裏坐好。

然後他感覺有什麽硬硬的東西抵到了自己。

他的臉瞬間燙了起來，連帶著耳根子都漲紅。

“沈、沈老師。”於知池小心翼翼地叫他，手死死地攥著沈君和的衣服。

“那個，要、要做嗎？”於知池聲音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

沈君和太陽穴突突直跳，把於知池更重地按懷裏。

他動作略顯浮躁地揉了揉於知池的頭發，極力隱忍著情緒，低低地說：“不做。”

怕你難受。

“哦。”於知池嘟嚷了一聲。

雖然隔著冬衣厚厚的布料，但他仍然能很清楚感受到沈君和抵住自己的那根，他只覺得那寸皮膚又燙又不自在，這很難讓他不胡思亂想。

於知池咬了咬嘴唇，羞紅著臉，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那我幫你、幫你含出來？”

可這句話還是很輕易地飄進了沈君和的耳朵裏。

沈君和眉心一跳，他用力閉了閉眼，壓抑著眸裏不斷翻湧著的情緒。

“不許再說話了。”沈君和呼吸又重又燙，低啞著聲音不容置喙地命令。

於知池這下是真的再也不敢說也不敢動了，僵著身體任由沈君和抱著緩了好一會才被松開。

有人心裏想著要收拾不乖的小貓，最後不知道是折磨了自己還是收拾了貓。

昨晚下了一場雨，氣溫似乎又降低了幾分，空氣雖然清新了不少，可風吹過來卻又濕又冷，像是夾雜著冰碴子。

因為昨晚兩人鬧的那一出，惹得沈君和還有一小部分課沒有備完，偏偏上第一節 課的語文老師找他換課，他很早便出了門到辦公室整理課件。

平時出門前沈君和會根據天氣預報提醒於知池加衣減衣，今天於知池出門的時候沈君和不在，出門後他才發現今天降溫得有些厲害。

新學期調了位置，於知池剛好坐在後門門口，教室為了通風，後門不常關，走廊上的冷風灌進來，凍得於知池鼻尖都有點發紅。

沈君和上完第一節 課後回來後，讓他幫忙代課的語文老師也剛好到了辦公室。

“小沈啊，今天謝謝你了。”語文老師是位很有教學經驗的中年老教師，她和氣地沖坐在自己前面的沈君和笑道。

“不客氣。沈君和回頭禮貌地點了點頭，眼神掃過語文老師桌上的試卷，眼底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笑意。

第一張試卷剛好是於知池的。

“前幾天明明感覺在升溫，這天轉眼又變了。”

“是啊，今天降了好幾度。”

辦公室的另幾位老師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談著。

“沈老師，你今天這毛衣挺好看啊。”

“楊老師凈瞎說，哪裏是毛衣好看，明明是小沈太帥。”後桌的語文老師說。

話題不知道怎的突然轉眼到了沈君和身上。

“謝謝。”沈君和正慢條斯理地攪著咖啡，聞言失笑著回答。

沈君和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長大衣，裏面搭著件基礎款式的黑色毛衣，明明毛衣的設計很普通，也不知道為什麽被註意到了。

不過這一討論，倒是讓他想起了於知池。

今天出門的時候太早，好像忘了叮囑於知池加衣服，不知道他冷不冷。

沈君和思忖了一下，借著去開水房接水的由頭，路過了於知池班上。

走廊上的風吹得猛烈，教室門被吹得嘎吱直晃，沈君和一眼就看見了坐在後門的於知池。

小孩清瘦的背影單薄，校服領口被他拉得老高，兩只手縮在袖子裏，顯然是被凍得冷極了。

沈君和皺了皺眉，手握著杯子的力氣都加重了幾分。

大課間做完操回來，於知池被操場上的冷風吹得走路都輕飄飄地，他覺得頭有些痛，身上冷得微微發抖。

他剛從後門走進教室，便看到自己座位旁邊放著一個不太起眼的黑色紙口袋。

他楞了楞，把口袋提起來打開，狐疑地拿出了裏面的東西。

是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

於知池驚喜了一瞬，但又不敢確定心裏的猜測，他把毛衣展開拿近了一看，這才抿著唇緩緩地笑了。

毛衣的尺碼比自己的大了兩圈，有淡淡的自然清香味。

是沈君和家洗衣液的味道。

於知池到教室到的早，他看了眼教室裏的掛鐘，立刻拿著衣服匆匆跑到廁所換上。

下節課是語文課，換完衣服後他急忙回到班上，偷偷拿出手機墊在語文書下面，給沈君和發消息。

【你冷嗎？】

消息才剛發出去，他便立刻收到了回覆。

【乖乖把毛衣穿好，我不冷。】

【上課不許玩手機。】

於知池聞言立刻把手機收回了包裏。

他摸了摸毛衣的領子，腦海裏重覆著沈君和剛剛發給他的消息。

他能想象，如果沈君和此刻站在他面前，一定會溫柔地摸摸他的腦袋，然後盯著他把毛衣穿好，再故作嚴肅地警告他上課不許玩手機。

毛衣不算太厚，可對於知池來說卻足以抵禦整個冬天的寒冷。

身上暖和了，時間也仿佛變快了，他從不感興趣的語文課仿佛都變得不再難捱。

下課的時候，語文老師特地把他叫到辦公室，說要幫他分析這次考試的幾個典型錯誤。

“小於怎麽也穿的黑毛衣？今年特別流行嗎？”語文老師一遍翻著卷子一邊笑著打趣。

也穿。

於知池心裏一驚。

“嗯……是有點流行。”他強作鎮定地胡謅。

說著，他悄悄擡頭看了眼坐在前面的沈君和。

把毛衣脫給他穿了後，沈君和大衣裏只穿了一件白襯衫。

“今天沈老師穿的和你這件挺像，都挺好看。”語文老師把於知池的試卷從試卷袋裏抽了出來，和藹地笑道。

說完，她又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坐在前面的沈君和，“哎，怎麽是白襯衫，難道我看眼花了？”

於知池緊張地不行，生怕露餡，他急忙指著卷子上的錯題說：“老師，這道文言文題我還是不太能理解。”

語文老師這才把註意力轉移到了試卷上，認認真真地幫於知池分析了起來。

他終於松了一口氣，只是眼神還忍不住往沈君和的方向飄。

沈君和正給學生講著題，看著沈君和寬闊又踏實的背影和溫柔的側顏，他覺得幸福又安心。

您哪裏有看眼花，沈老師早上確實穿了黑毛衣，只是毛衣現在在我身上。

他忍不住在心裏面回答語文老師剛剛的話，有點小驕傲。

和沈君和的“地下戀情”的確心驚膽戰，可也意外地讓他覺得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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