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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他不行,他斷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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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出宮的計劃執行的很順利。

謝恒連著去了演武場快一個月的時間,原本護衛松散的演武場變得戒備森嚴,守衛的皆是東宮嫡系,嘴巴極嚴,並不會洩露風聲。

顧明昭去了一趟,假意摔了一跤,連屁股都沒沾到地上就站起來了,沒等過去半盞茶的時間,在明德殿批奏折的太子殿下就聞訊趕來,捏著他的手親切溫和的賜下了一頂軟轎。

軟轎並沒回寧國公府,去了顧明昭在棠京中置辦的一處宅院。

謝恒脫下顯眼極了的一身蟠龍雲紋太子常服,換了身月白色便裝,手裏捏了把白玉扇骨的折扇,越發顯得清俊絕倫宛如玉人。

顧明昭坐在榻上,手搭在他被太醫包紮過的“病腿”上一敲一敲的,看起來十分發愁:“殿下,您滿打滿算這才練了一個月的輕功,身邊又只能帶兩個人,真要去定國公府啊?”

謝恒長身玉立的站在銅鏡前,雲晝正半跪著給他整理腰間的配飾,聞言只斜了他一眼,並不答話。

去陪秦燁針灸,順便彌補一下當年沒編出來瞎話造成的誤會罷了,怎麽搞得跟闖龍潭虎穴一樣。

顧明昭越發來勁道:“秦燁武功很高的,就算您欺負他才施了針灸,又說不定喝了點安神湯什麽的,可等他醒過神來……”

“定國公府占地廣,又處處皆是高墻回廊,這要是沒人跟在後面善後,也不好跑啊。您這段時間練的都是平地的步法,也沒練練翻墻什麽的……”

謝恒自己摘下一枚明顯是皇室形制的玉佩,往顧明昭頭上狠狠一扔,不出意料的被閃避開來:“孤是受郭老所托去陪著他,不是混進府裏意圖強搶良家男兒。”

一刻鐘後,謝恒在顧明昭的殷殷目光下邁進了定國公府的小門。

謝恒到的時候,郭神醫的針灸已經結束了。

知微堂裏苦澀的藥味比上次更濃一些,一只已然見底的藥碗擱在小案上,旁邊另擺了一副配置齊全的針灸用具,尖銳鋥亮的銀針在夕陽下顯得閃閃發亮,晃了一下謝恒的眼睛。

秦燁閉著眼躺在床上,額頭上隱約可見汗水淋漓,顯然剛剛經歷過一番磨人的苦楚,面容卻甚是平靜,似是已然沈沈睡去。

謝恒甚少見到秦燁這樣安靜的時候。

這人五官生得過於堅毅銳利,平素不說話時自帶幾分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淡疏離,可這會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不免就顯出幾分少有的脆弱來。

謝恒看著看著,就有些怔楞起來。

撇開之前幾次不體面的見面,這半個月來秦燁總算是顯出了書裏‘英傑無雙、雄謨冠時’的戰神風姿,至少,在教謝恒輕功和議及朝事的時候,風度和見識皆是一等一的。

可這人現在躺著這裏,深受劇毒折磨,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謝恒腦子裏隱約升起一個想法。

這個人,就應當恣意張揚的馳騁於疆場,那是歸屬於他的領地。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病於臥榻之上,困在這小小的棠京……

謝恒出了一會神,臉色便不如之前好看,郭老還以為他是心疼秦燁,心下暗自欣慰了一下,出聲安慰道:“殿下安心,沒什麽大事。”

“公爺這模樣原也不是針灸才折磨疼的,是剛才那碗藥下的重了些,激起了公爺體內的餘毒,兩者相沖,這才難捱了些,如今都過去了。”

老人蒼老和藹的聲音在耳邊響徹,謝恒回了神,點頭道:“有郭老在,孤自然是安心的。”

從沒照顧過病人的謝恒打量了秦燁兩眼,有些手足無措,不由問道:“那孤該做些什麽?”

郭神醫笑了一下,溫言道:“適才公爺飲的藥中老朽下了安神的東西,若是今日這診療之法並無不妥,那麽公爺當可一覺睡到明日清晨。”

“若是公爺中途睡不安穩,或是身體有何異變,就煩請殿下派人通知老朽一聲,老朽今夜就在府中歇著,隨時候命。”

謝恒明白了。

看著秦燁,有動靜就叫人,沒動靜就是最好的消息。

謝恒親自將郭老送到知微堂門口,而後回身,沈沈嘆了口氣。

來的時候,他還以為秦燁會和上次一樣,為餘毒所折磨,他多少能寬慰幾句陪人說點笑話什麽的。

來了才知道,純粹幹個看人睡覺的活。

秦燁再愛清靜不喜歡人伺候,主屋裏三四個小廝總是有的,哪裏輪的到太子來守著?

要不……找個機會在郭老面前澄清一下?

郭老你聽我說,孤和定國公一清二白、幹幹凈凈。

特意跑去尋老人家說這種話,感覺會越抹越黑被人以為他兩吵架了……

謝恒憂愁的邁步,坐在了他上次坐過的那張八仙椅上,閉目養神。

剛開始兩個時辰,謝恒還盡職盡責的履行他陪護的責任,不時擡首看看秦燁的狀況,後來夜色漸濃,屋內燭火明滅,他自以為自己不困,卻在一陣恍惚間想起了前事——

謝恒前世出身豪富,卻極倒黴,論起來與這只登基了一日的太子倒有幾分相似。

家中父母勉強能維持面上的和平,實則夫妻關系極為塑料,不到逢年過節都難見一面,上面另有一個能頂立門戶又和他關系不睦的兄長,謝恒見醫生的次數都比見家人多些。

剛來時,謝恒認真思考過自己原來那具身體已經猝死的可能性,得出的結論是可能性很大。

穿來前的幾日,謝恒照舊住在醫院裏,一向關系親厚的表妹來看他,順便帶了本書來。

就是那本弄得他現在身處此地的《大齊》。

表妹指著書裏太子謝恒以身殉國的那一段笑道:“看這位和你同名同姓的太子同學,全書裏沒幾個人比他更倒黴了,建議全文背誦,以防不測。”

謝恒左右無事,真的翻著那本書看完了。

看完之後,他對原書裏只出現過幾頁紙的的太子沒投放什麽註意力,反倒是饒有興致的道:“秦燁是個斷袖?”

表妹正坐在凳子上給他削蘋果,聞言水果刀都扭了一下,硬生生把削得漂亮完整的果皮弄斷了:“啊?”

謝恒翻到書裏最後兩頁,理所當然的道:“你看。”

那行字是謝之遙駕崩後登基的新帝在與寵臣交談時提及秦燁——“惜乎定國公一生無子,府中亦無妻妾,無人承嗣。民間有傳言說他是天上破軍星君轉世,下凡為我大齊主兵事、解憂困,倒也不算空穴來風。”

表妹已經對謝恒抓重點的技巧絕望了:“沒子嗣而已,你這就斷定人是斷袖?!這是汙蔑!”

謝恒有理有據的開始論證:“這可是古代,位高權重至此,他又不是生出來卻養死了,是府裏一個人都沒,連個緋聞對象都沒有。只有三種可能。”

謝恒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他是斷袖。”

謝恒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他不行。”

謝恒豎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他又不行又斷袖!”

表妹:“……”

表妹試圖掙紮:“書裏說他自幼父母不睦,明宣郡主和武寧侯在他小時候就合離了,說不定是從小感情受創引起的某種冷淡!”

謝恒若有所思:“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表妹已經後悔把這本書拿來給謝恒看了,但還是試圖引導。

“你看完這本,就沒有什麽別的觀後感什麽的?比如謝之遙起於微末,一路靠奮鬥當上了皇帝,感慨一下人定勝天,要好好治療保養自己的身體,不再這麽每天瞎貧?”

“有啊,”謝恒合上書,手指在封面燙金的‘大齊’兩個字上一撫而過,嘴角輕輕勾了勾:“惠帝這昏君,一把好牌打成這樣。”

“我上我也行。”

他閉上眼,仿佛又能看見書裏描繪的那個少年將軍的樣子。

書裏說,這人少年成名、為齊朝開疆拓土、建不世功勳,而後雖遭昏君猜忌,卻能於大廈將傾時扶狂瀾於既倒,重建清平江山。

謝恒卻只看見,這人一身才華不得施展,被困於皇權之下的苦楚。

和他受限於這幅身體又有什麽區別?

拖了這麽多年,想來也是快拖不住了,連表妹拿本書來給自己解悶,也能從其中的人物聯想到自己。

四周雪白的墻壁和藥水味仿佛遠了,表妹喋喋不休的勸慰之聲也輕了,謝恒迷迷糊糊的擡眼,卻見到秦燁那張輪廓分明如刀削的俊美面容放大的呈現在自己面前。

謝恒看見秦燁臉上有些惱火,又聽見那人帶著質問的聲音。

“聽說——太子殿下覺得臣既不行又斷袖?”

啊???

這你是這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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