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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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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悅娘就對笑姨娘有所提防,可奈何她卻悄無聲息。她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但又不知道是什麽。

而此刻劉國公的手上卻又一次有了一封回信,來自聽州的信,信上的字體似乎還帶著冷峻的味道,他緩緩拆開,卻是越看越驚訝。這封信表面上寫著悅娘的名字,可事實上這裏面還有對他說的幾句話。

寥寥數語,簡短卻有力,劉國公震了震,才把這張紙拿出來,然後把信重新封好:“來人,把信給三小姐吧!”

沒錯,這就是莫馳翔給悅娘的回信。

當初悅娘寄出的信落到了劉國公的手上,但是他卻沒有阻攔,同樣的,收到的回信也落到了劉國公的手上,但是莫馳翔明顯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從而在信的開端就提到了劉國公。

而悅娘也終於收到了這信。

她並沒有見過莫馳翔的字體,但是一看這字她就覺得必定是莫馳翔的字體,從字上散發著一股冷漠的味道,她呼出了一口氣,才開始看內容。

所謂的內容也不過幾句話罷了。悅娘卻有一絲茫然,莫馳翔似乎什麽都沒說,又似乎什麽都說了。他只是大略地表明,最近他似乎有極其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忙過一陣他就會給一個答覆。

悅娘緩緩地嘆了一口氣,等待的日子如此的煎熬,她在十五及笄日並沒有等到他,然則此刻他的意思卻分明讓她繼續等待一個未知的結局,這是他第一次的表態,卻表得如此不明不白,不清不楚,悅娘有些疲憊,這兩輩子,她所想要的愛永遠是那麽難以企及。

要等多久呢?一年,兩年,或者是等到年華蹉跎?她想要的表態就那麽難嗎?就算是拒絕也比此刻的不明不白來得爽快。

她咬著筆頭,良久才寫出幾個大字,但隨後她又把紙撕得粉碎。飄飛的紙屑,隱隱只看到一些墨跡,卻反映了留下這墨跡的人此刻最真實直白的心思,可惜隨著紙張的碎裂,這想法再無人得知,包括悅娘自己,也是很久才意識到。

然而,此刻,邊疆卻又亂起來了。亂的是慕州,那是梁永安所在的地方,而非莫馳翔所在的聽州。悅娘只隱約聽到一絲風聲,具體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此次的戰役卻似乎特別嚴重,蠻夷的戰力著實強悍,以前並沒有什麽章法,此時有了章法的蠻夷才是真正的可怕,而最令人憂心的是,城中的糧食儲備都已經不足。慕州無奈之下只得向朝廷請求支援,作為和慕州相鄰的聽州,送糧到聽州自然義不容辭。而負責糧食運送的人,不用說,自然是莫馳翔。

這是莫馳翔與梁永安的第一次會面。多天的戰亂使得梁永安形容邋遢,但是到底是經歷過沙場的洗練,更多的卻是沈穩內斂,而莫馳翔更是深不可測。

梁永安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莫馳翔,才發現,原來眾人傳聞也未必不可信,莫馳翔的大名在西北地界如雷貫耳,而此刻蠻夷先攻打慕州,也是因為聽州地界上有莫馳翔。

莫馳翔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但不得不承認,梁永安是少部分讓他刮目相看的世家子弟之一。

兩人的第一次見面不冷不熱,並且都認為,兩人不會有太多的交集。

慕州的持久戰打了很長一段時間,而這次蠻夷也絕對不是小打小鬧,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慕州糧倉再次緊缺,而此刻這場戰爭已經到了白熱化的地步,再次送糧也是遠水救不了近火,聽說了慕州的緊急戰況以後,聽州和慕州本就相鄰,只要慕州能撐住兩天,聽州就能趕去救援。

可這兩天對慕州來說卻是煎熬,對梁永安來說也是如此。城中已經斷糧,此刻人心惶惶,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為今之計,也不過是一個“拖”字決。

然而蠻夷也不是傻子,特別是有了楊家軍的加盟之後,似乎知道慕州已到了強弩之末,更加猖獗攻城。

此刻慕州只能出奇招了。而也是如今,梁永安才意識到自己身上背負的責任,他守城是為了功成名就,但更多的是為了守衛自己的國土。

為了國土,他甚至可以為之付出生命。浴血奮鬥到如今,梁永安才真正明白了自己的人生到底應該幹什麽。而他也終於下定了決心。

敵軍所在地形是早就勘探過的,梁永安出城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在黑夜中詭異而又神秘。原本梁永安性子跳脫,也造就了他從小身手就比別人靈活。

此刻敵軍明顯在休養生息,但始終保持著警惕,到了換班的時候,梁永安才找到了一絲機會,他小心翼翼地潛入,好不容易找到主帥的營帳,他撂倒了守在主帥帳外的幾個哨兵,然而也正是此刻,他被發現了。

等待他的是刀光劍影,前狼後虎。蠻夷的主帥也是高手,梁永安在營帳內與他纏鬥的時候,又有無數衛兵圍了進來。

他咬了咬牙,眼睛裏閃過一絲狠色,他扔下一個火引,瞬間火借風勢,就燃燒了起來,而外面的衛兵被阻撓在外。

在火勢中,梁永安與蠻夷主帥爭鬥,不怕狠的,就怕不要命的,煙味越來越嗆人,然而梁永安每每出殺招,主帥卻只想著逃離,在這種情況下,誰勝誰負一目了然。

當主帥倒下之時,周圍的火勢包圍著梁永安,帳篷轟然倒下……

慕州軍營急報,蠻夷退兵,而梁永安卻不知所蹤,而梁永安卻不知所蹤,大多數人都相信梁永安是在那場大火中灰飛煙滅,畢竟生還的可能性太低太低。梁家經過搜查,卻終究沒有發現梁永安。但是梁家在徹底搜查之後,卻顯然也在逐漸絕望。

悅娘聽說這個消息之後,怔了良久,才從記憶中翻出黑白的影像,從當初的京城紈絝,到為國土奮不顧身的大將軍,這中間的轉變觸目驚心。她撫摸著那栩栩如生的木雕,才發現一滴眼淚落下,落在木質的雕像上,似乎那雕像上的人也在哭。

少年樸實無華的情感,似乎也隨著少年的不知所蹤埋葬,再也不會有一個人會說“我等你喜歡我。”

劉國公也是極為震驚,這次梁永安若是能平安歸來,必然加官進爵,可惜的是……他緩緩嘆了一口氣,本來他是極看好梁永安的,甚至他想把悅娘許配給他,然而此刻,他卻杳無音訊,梁永安對悅娘一片赤誠之心,他可以看出。然而,另外的那人,連他都看不透,更何況,那人的手段如此高明,悅娘又是癡心一片,以後可有很多苦頭要吃。

此刻的劉國公才真正站在兒女的角度為悅娘真心考慮,才算是真正扮演好了父親這個角色,然而,這個時候,很多事情都脫離了他的掌控。

不管梁永安如何,劉公府卻又一次辦起了喜事,盛哥兒大婚,孫姑娘也終於進門了。劉公府喜氣洋洋,盛哥兒清冷的臉上也露出了淡淡笑意,悅娘的臉上也露出了這麽多天來久違的淡淡笑容,她是真心為盛哥兒高興。這一世的盛哥兒,她希望他能幸福。

第二日的時候,悅娘再次見到孫氏,孫氏粉面桃花,盛哥兒眼神也微微柔和,足見兩人是互相看對眼了。悅娘也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孫氏給二老磕頭敬茶,表現地也是極為端莊大方。悅娘挺高興的,孫氏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兩人倒是很有共同話題,笑姨娘今日也難得出現,但是她低垂著臉,看上去極為本分。悅娘卻格外留心。

而第二日孫氏居然起了紅疙瘩,孫氏忍不住抱怨:“我從小就對茉莉過敏,不知道是哪邊碰到茉莉了。”

悅娘卻若有所思,她提醒道:“嫂子,昨日笑姨娘經過的時候我似乎聞到了一股花香,不知道是不是茉莉?”她細細思索了一下,覺得笑姨娘應當不會如此神奇吧?連孫氏對茉莉過敏都知道?

孫氏卻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確實是的,她經過的時候我就渾身不舒服。不過……她應該也不知道我對茉莉過敏吧?”

悅娘也覺得自己想多了,不能因為自己吃了笑姨娘一次虧,就草木皆兵吧?

兩人便揭過這個話題,隨便聊了點其他的。因為孫氏嫁了過來,悅娘才有了一個伴。

時間過得飛快,梁永安竟然活著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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