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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陸演氣急,欲殺谷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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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園哭得很傷心,埋首在桌子上,瘦削的肩膀不斷抽動著,鬢發間只戴了一根銀釵,尾端的流蘇隨著她的哭泣而不斷搖擺著,發出一陣的光。那銀色的光芒本來是極其柔和的,陸演卻覺得它仿若刺著了他的眼球一般。

想要伸手把嘉園攬著在懷中,好生安慰一番,可卻又不知道現如今該以何種面目去安慰她。

陸英見他似是糾結的模樣,朝前使勁的推了他一把,道:“你好好的和她說說吧,我先出去。”

聽著陸英的話響起在室內,沈嘉園緩緩擡頭。眼前有陰影籠罩著,沈嘉園一雙淚眼紅通通的朝上望去。當看清楚面前站著的人之時,她卻是呆著了。

陸演,她竟然看到了陸演!

這是真的嗎?

沈嘉園輕咬了唇,淚水又“撲簌簌”的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室內一片寂靜,寂靜的只能聽到沈嘉園粗嘎的抽噎聲。

她撐著桌子,緩緩起身,手顫抖著擡起,撫向了陸演的臉。

陸演看著她哭得一灘糊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裏早已經悲傷成河。擡手,他緊緊執起沈嘉園的手,聲音低低,卻似是隕聲陣陣低沈嗚鳴一般:“嘉園,陸演來看你了。”

不過是簡單的幾個字,卻仿若是牽扯了他心口最深處的痛,陸演看著沈嘉園淚流不斷的模樣,眸子也微微泛起了紅。擡手,他輕輕的用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然而,那淚流的速度卻要比他擦拭的速度快上很多。他還沒有擦幹,一道道淚痕便又無聲落下。

陸演看的心痛不已,“嘉園。”有無數的話想要開口言說,有無數的情意想要訴說,可百轉千回,陸演竟是只能嘴唇顫抖著喊出了這一個名字。

“陸演!”沈嘉園擡手猛地擦了一把眼淚,隨即,不管不顧的便踮著腳尖撲倒在了陸演的懷中。悲傷,在胸腔間搖擺,仿若要沖破一切,湧上喉間。沈嘉園雙手緊緊的摟著陸演的肩膀,胳膊伸出,緊緊圈著了他的脖子,“是你,真的是你!”他來了,陸演來了!

然而,她卻要怎麽去告訴他,所有的事情?她要如何去告訴他,谷蠡單於的事情,皇帝的賜婚?

從來,沈嘉園都是在心底殘存著一絲兒希望的,然而,這一次,沈嘉園是絕望了,真的絕望了。那絕望仿若是渾水猛獸,從她身上,心裏,碾壓而過,只留下一道道的情傷欲絕。

陸演被她的淚也感染了,眸中漸漸的蒙上了一層薄霧。伸手緩緩的推開沈嘉園,他低眸,溫柔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那吻,輕輕淺淺,卻讓沈嘉園的恍然有了片刻的清明。

一雙朦朧的眼透過薄薄的淚光,望向陸演。他依舊是那樣的溫潤,然而,臉上若春花般的笑容卻再也看不到,只看到一雙通紅的眼眸,似是和她的哀傷相互對應。

沈嘉園輕咬了唇,顫抖著,雙手搭著在陸演的掌中,她道:“陸演,皇上把我賜給那個谷蠡了,把我賜給那個兇殘野蠻的谷蠡了。”

她的眼中仿若又閃現那一片鋪天蓋地的血腥,又閃現閼氏那目瞪口呆的臉和被劈成兩半的身子,沈嘉園有些癲狂起來,雙手從他掌心中顫抖而出,她哆嗦著抓著他的雙臂,哭得傷心裂肺的:“陸演,我該怎麽辦?該怎麽辦?”

“嘉園。”陸演看她顫抖哆嗦的仿若飄搖在寒風中的落葉一般的身姿,趕忙把她重新擁入了懷中,擡手,他輕柔的撫上她的腦袋,五指微微岔開,他一下,又一下的梳理著嘉園的頭發,聲音哀切卻又帶著深情的道:“嘉園,你先別哭,我會想到法子的,我不會讓你嫁給他的,你別怕,別怕!”

許是陸演的溫柔軟和了沈嘉園,也許是他說的話讓她有了些微的安心,沈嘉園的哭聲沒有那麽大了,只是抽噎著窩在了他的心口處。

陸演抱著沈嘉園重新坐下,他則蹲身在了沈嘉園的跟前。擡手,再度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他才鄭重的望向沈嘉園道:“我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但嘉園,我向你保證,我定然會給你手刃了那谷蠡的。你在這兒好好的等著我的消息,我定然不會讓你嫁給他!”只要那個大胡子死了,那麽,聖旨便做不得數了!

陸演情急之下,想到的便只有這一個法子。

見陸演起身就要離開,沈嘉園連忙伸手拉著了她。睫毛上的淚珠微顫兩下,她輕抿了抿唇,聲音微微嘶啞的道:“可是陸演,他好殘忍的。”她擔心陸演!

陸演勉強扯出一抹笑容來,大掌輕輕摩挲著沈嘉園的手背兩下,低眸,他望向那略微失了光澤的小手,心裏酸澀中卻又帶了絲絲欣慰:“嘉園你是在擔心我嗎?放心,我的武功造詣如何,你不是最清楚的?那個匈奴人雖然力大無窮且殘忍無比,但到底不會咱們魏國的武術,我陸演動動腦子,定會把他的項上人頭摘了下來的。”

“可,可是……”沈嘉園輕蹙了黛眉,心裏止不住的擔憂:“若他真死了,皇上那兒,可要如何交代?”

陸演微微僵硬了一下。他一心只想著不能讓她嫁進那樣吃人的地方去,可卻沒有想到他這樣做可能會有什麽後果。只是,他不忍再看著嘉園如此絕望,如此傷心了。他愛的人,他該拼盡一切去保護的。

輾轉思慮間,陸演輕笑著擡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沈嘉園的腦袋:“傻丫頭,我怎麽可能會那麽魯莽呢?我還想著和你一生相守的,所以,我殺那谷蠡,也定然會想個萬全的法子來的。”

見沈嘉園淚眸中的愧疚與擔憂,陸演又扯著嘴角道:“那谷蠡,我早就看不過眼了,先是為難了我父親,現如今,竟然又打上了你的主意,不給他點教訓,怕他還真當我們魏國無人,都怕了他一個蠻子的!”

聽他提起定北候爺來,沈嘉園忙又問道:“侯爺現如今可是好點兒了?”

陸演臉上掠過一層沈重的陰霾,不過,他不想讓沈嘉園擔心,便點了點頭:“比昨兒個好多了,嘉園,你先別想那麽多,只管顧好你自個兒,養好自己的身體,等著我給你帶喜訊來!”說完,陸演大踏步便朝著門口走去。

沈嘉園呆呆的看他離開,連忙擡腳跟了過去。然而,陸演走的很快,她剛剛走到正屋的門口,陸演便已經飛速走到了大門口。朱紅色的大門口白衣一閃而過,沈嘉園卻是扶著門框,癡癡的望著,一直望著……

院子裏的箱子已經都搬完了,月桂見陸演離開,眨了眨眼睛,轉頭看了一眼,連忙小跑著走了過來。

“姑娘,陸公子可是跟你商量出什麽好的法子了?”月桂擡手輕輕攙扶著沈嘉園朝屋裏走去。

沈嘉園身形僵硬的坐在椅子上,雙眸無神,空洞的望著了前方。那眸光,似是在看著月桂,可卻又帶著幾分渙散,似是望著了遠處。

月桂看她這樣,不覺心疼的厲害:“姑娘,便是沒想到法子也不打緊,左右,現如今離十月初六還早著呢,這麽長的時間,夠咱們大家夥都一起想法子了。”

沈嘉園卻是悠悠的道:“他說,他會去殺了那谷蠡的。”

“殺……”殺了?月桂駭了一跳,但隨即便道:“對,殺了他的好,殺了他,姑娘便不用嫁了,也不算是違抗聖旨。”只不過,陸演那樣如玉的公子,能殺的了威武雄壯的谷蠡嗎?月桂心中擔心,但卻不敢在沈嘉園跟前顯露出什麽來。只是看著沈嘉園發抖的雙手,趕忙的倒了一杯熱茶過來,放到了沈嘉園的手掌心。

沈嘉園剛才早已經哭得嗓子幹啞異常,只是,手捧著茶盞,她卻是一點兒想要喝下去的欲望都沒有。陸演雖然那般說了,可是,他真能成功了嗎?若是他反而被那谷蠡抓著了可怎麽是好?畢竟,那谷蠡和定北侯府可是生死大仇的,中間隔著亡國之恨的!

“不行!”沈嘉園猛地脫口說了一句,把手中的茶盞重新放到桌子上,她起身,急急的就朝著門口走了兩步:“秦風,你趕緊的去幫陸演去!”

秦風正窩在茂密的樹冠中睡著大覺,聽到沈嘉園淒厲的喊聲,他嚇了一跳,趕忙從樹冠中跳了下來:“姑娘你說什麽?”

“去幫陸演去,陸演估計現在去太和郡王府了,你快些去!”剛才她怎麽就沒有想起這茬事情來呢?可真真的笨死了!沈嘉園這會兒又急又燥的,手攙扶著月桂,她覺得她渾身的血液都開始逆流起來了一般。

陸演不能有事,陸演一定不能有事!

陸英是在此刻走進來的,聽著沈嘉園撕心裂肺的吼聲,再看著她那擔憂滿面的模樣,陸英嘆了一口氣,趕忙的走到了她的身邊,緊緊拉起了她的手:“嘉園,你別擔心我哥了。他身邊有大哥的暗衛護著呢,定然不會有什麽事情的,倒是你,那刺殺你的人一日沒找到,你便一日不安全的,可要好生提防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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