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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陸演被攔郡王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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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園聽著陸英的話,心才微微放松了下來,點了點頭,她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定然會好自珍重著,等陸演傳好消息傳來的。”

陸英輕拍了拍沈嘉園的手背:“這樣想就對了,那嘉園,你先好生歇息著,我先回府中去了。父親那兒也需的多照應著的。”

“好,你快些去吧。”

看著陸英的背影消失,沈嘉園才惴惴不安的重新回了屋子裏。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她卻依舊壓不下心中的惶恐。

而此時,太和郡王府不遠處的某道小巷之中,陸衡卻是一臉陰鷲的望向了陸演。

“若不是夜一飛鴿傳書告知了我,我倒真沒想到,你竟然也會有這麽沖動的一天,陸演,谷蠡是什麽身份,那可曾是匈奴的單於!曾和崇武老將軍,父親交手的鼎鼎大名的人物。他有多殘忍的手段,多高超的謀略,你看看父親的傷,和崇武老將軍身上的傷,就該明白了。”

陸衡陰沈著一張臉,低聲教訓著面前的白衣男子。

回應他的卻只是苦澀的一笑。

陸演雙手緊緊攥起,有些悲傷的擡頭望向陸衡:“他就是再厲害,再人物,也不能說搶人就搶人!嘉園不願意嫁給他,他憑什麽要來我們魏國搶人?”向來溫柔的嗓音中迸射出一絲兒的銳利,便是那溫潤如玉的眸子中也似帶了一抹兒冷光似的,看著,便覺得讓人忍不住的遍體生寒。

然而,陸衡卻並不害怕這樣的陸演。也或許,他曾經看過太多,遭遇過太多了,他只是緊緊蹙起了眉頭,擡起一手輕搭著在了陸演的肩上,沈沈的道:“我知道你對嘉園的情意,也知道你有多恨谷蠡。可是,陸演,那是皇上的賜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們可以私下發洩,可以不滿,可以在心裏罵他們千秋萬代,但我們不能真的動手殺他,你明白嗎?”

“谷蠡是代表匈奴的,皇帝不會任由他死在魏國的。”

若他真在郡王府內喪了命,那麽,剛剛和平下來的天下便又是一場動亂。

驍勇善戰的匈奴人是不可能善罷甘休的!

那樣,他們所有人的犧牲便都沒有意義了。肖努兒,沫兒的性命,父親的拼命,崇武老將軍的重傷,他的重傷,所有的付出,都變的毫無意義了!

陸演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他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神色間掠過一抹哀戚,他身子踉蹌兩下,後退兩步,靠著在了冰涼的凹凸不平的青磚墻面上,擡眼,他望向頭頂那一片不知何時已經陰沈下來的天氣,幽幽的道:“那麽,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嘉園嫁給他了嗎?”

“匈奴人吃肉飲血,野蠻不堪,大哥,你要嘉園嫁過去,她能受得了嗎?”陸演收回望天的眸光,擡手捂著了沈甸甸的心口,望著陸衡,低聲的,似是杜鵑啼血一般的哀絕,道:“她到那兒,只有死路一條的!那谷蠡的前任閼氏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陸衡眉頭猛地皺起了老高,仿若是一座山峰矗立在了眉毛上一般,他沈默著望向陸演,看著他臉上痛不欲生的絕望神情,他的心何嘗不難過,何嘗不泣血?

只是……兩國面前,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顯得是那麽渺小不堪了。就像他的妻兒一樣,只能無辜的當作了兩國和平的葬品!

陸衡抿了抿唇,神情痛苦的道:“我知道,我什麽都知道,可是,陸演,你不能這樣做,你若真殺了谷蠡,皇上是不會放過你的,便是父親軍功累累,他也救不了你的命!”

“若是我和沈嘉園,只能活下來一個,那麽,我寧願,用我的命換取她的命!”陸演望著面前的陸衡,執著而又深沈的說道。

“你瘋了?”陸衡大驚,上前一步,他伸手揪著了陸演身前的衣服,任由手背上的青筋暴凸著,他怒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為了沈嘉園沒了性命,她就能夠開心的活下去了?”

“陸演,我告訴你,不可能!若真是心心相惜,彼此深愛,那麽,你們便該一起活下來,活著,才能有相守的機會!你懂不懂?”陸衡說著,腦子裏卻恍然想起了肖努兒,一雙深邃無底的眸子不覺泛起了一道道的紅血絲。

直到那紅血絲鋪滿眼眶,陸衡才暴躁的松開了攥著陸演衣服的手,胸口起伏的大聲道:“你覺得你這樣做挺英雄的是不是?可我告訴你,錯了!沈嘉園若是知道你是抱著送死的心去殺谷蠡的,那麽,她寧願嫁給谷蠡,也不可能看你去送死!”

見陸演被他吼得怔在了那兒,陸衡才使勁的呼出了一口氣。

今天的天氣有些涼,出口的熱氣裊繞著變成了一道兒的白霧,仿若是從胸腔間吐納出來的濁氣一般,陸衡的心漸漸平穩了下去,聲音也恢覆了正常。擡手,他使勁的拍了拍陸演的肩膀:“聽哥的話,先回去,我們再想其他的辦法。”

陸演望著面前的陸衡,好一會兒,他才沈重的點了點頭,跟隨著陸衡出了那道小巷。

暗處跟隨著的暗衛這才都松了一口氣。

青石鋪成的馬路上,一輛普通的馬車緩緩而過。裏面,坐著的正是陸演兄弟二人。

陸演從坐上馬車開始便沒有說一句話,只是把身前的香囊拽下來,緊緊的攥著在了手中。曾和沈嘉園花前月下,許下誓言,兩人要克服重重困難,走到一起的。可現在……陸演攥著香囊的手緊了緊,抿唇,他嘴角噙了一抹苦澀:“哥,你說,我們這些人的愛情,是不是就只能在皇權,國家的牢籠中埋葬?”

陸衡靠在馬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悠悠帶了喟嘆:“國家,國家,沒有好的國,那有好的家?陸演,我們的犧牲只是為了千萬個家庭的幸福,美滿。”只有這樣說,他才能說服自己不去想肖努兒,只有這樣,他心中的愧疚才能稍少一些。

明明,他知道,所有的事情和她們那些弱女子無關,可悲慘的是,她們,卻只能成為國家和平中的送葬品。

肖努兒是,沈嘉園也是。

陸衡嘴角緩緩勾勒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來,擱置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攥緊,揉亂了衣衫,他道:“也或許,是你的沈嘉園長得太美了吧。”

這句話來的突兀,可陸演卻是眼皮猛地一跳,雙眸灼灼的望向了陸衡:“哥的意思是,可以用美人計?”

陸衡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的又別過目光,望向了馬車頂上:“嘉園絕色之姿,乃是咱們魏國數得上名的美女,可清純若嬌花照水,也可明艷若玫瑰花開。你若想找一個能媲美與她的,怕是也難。”

陸演卻恍若在暗無天日的陰霾之中找到了一絲兒光亮,他握緊了拳頭,大聲道:“不管多難,總要試一試的。”

陸衡又道:“谷蠡生於匈奴,長於匈奴,見多了體態豐腴,體格健壯的美女,許是見到清秀若芙蓉的女子也會眼前一亮的。你若是實在尋不得超越嘉園的美人,不若,找幾個柔弱無骨,若扶柳之姿的女子也好。”

陸演心頭的陰霾一笑而散,拱手,他笑望向了陸衡:“多謝哥哥指點迷津,我回府了,就立馬著人去尋找這樣的美人兒。”

陸衡則是輕擺了擺手:“咱們親兄弟,你也無需謝我,只是看你和嘉園情意之深,不忍心你們再若我一般了而已。”陸衡雙腿微微交疊起來,幽幽一嘆:“咱們定北侯府有我一人為情所悲便夠了,不能再添一樁了。”

陸演聽他這般說辭,也知他又是想起了那個從未曾見過面的肖努兒,原本想要問一問關於她的事情的,可看著陸衡閉眼不想多說的模樣,陸演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一路沈默了下去。

馬車在定北侯府門前停下,陸演剛下了馬車,便見龐謹言,黃鶯,龐慎行三人出了崇武將軍府門。

龐謹言側著頭似是在殷殷囑托著黃鶯什麽。黃鶯臉上帶著輕愁,不斷地點頭答應著。

還是龐慎行擡眼,率先發現了陸演,連忙撩袍朝著他就跑了過來:“陸演!”

陸演點頭和他打了一個招呼,而後問道:“你們這是?”

龐謹言和黃鶯這會兒也發現了陸演,連忙也擡腳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哥哥嫂嫂聽說了嘉園的事情,這不,正著急著呢,想要去建安伯府內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的。但那伯府老太君向來不給我和大哥留任何的面子,大哥便想著,讓嫂嫂過去看看情況去。”一通話兒說完,龐慎行才又和陸衡打了一聲招呼。

陸衡微微點頭,對人見了禮,偏頭又望了陸演一眼道:“他先些時候已經去伯府內看過嘉園了,你們兩個若是不便去伯府的話,便留下來,和陸演一道兒想個法子吧。”

“是嗎?”龐慎行激動的伸手捶了陸演肩膀一下:“果然是好兄弟,沒有看錯你!關鍵時候,心裏還是裝著嘉園的!”他扭頭看了一眼龐謹言:“哥,既然如此,咱們就一塊兒進侯府商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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