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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陸演兄妹,焦躁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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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呢。”老太君一張嘴咧的都快要到耳朵後面去了,擡腳,她顫顫巍巍的走到了沈嘉園跟前,擡手輕摸了摸她微微屈身行禮的腦袋,道:“人都常說,劫後餘生,必有後福的,果真是這個理呢。從天牢裏出來染了那麽一個糟心的病,原以為嘉園定然只能老死在這伯府中的,不成想,今兒個還有如此的造化!你那些個堂姐妹們可都要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老太君越說越覺得開心,伸手拉了沈嘉園的手,她輕拍了她手背兩下,含笑問道:“聖旨上可有說婚期是什麽時候?”

沈嘉園依舊低斂了眸子,低聲回道:“說了,說是十月初六是個好日子。”

“十月初六,還有幾個月呢。”老太君臉上的笑微微淡了一些,但目光瞥著那成箱的嫁妝,她卻又覺得開心了,忙指揮了郭嬤嬤道:“快些打開來看看,都是些什麽東西!”

郭嬤嬤得令,喜滋滋的帶領著人把那一排排的箱子都打開了。

霎那間,滿院子的金碧輝煌,熠熠生光。老太君擡手輕遮了一下那金色耀眼的光芒,笑瞇瞇的:“好,珍珠瑪瑙,黃金項鏈,翡翠珠寶的。”她驀地跪地,朝著皇宮的方向便拜了下去:“謝皇上隆恩了。”

老太君下跪,其餘的人等自然也“嘩啦啦”跪了一地。陸英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沈嘉園立在一圈跪地謝恩的人中間,噙了一抹淡淡的憂傷。

她眉頭微蹙了一下,也不管其他人怎麽看她,直接擡腳就朝著沈嘉園走了過去:“嘉園,你還好吧?”

老太君此刻已經起了身,聽到陸英的問話,不覺擰了眉頭道:“陸姑娘好生有趣,我們嘉園得了這麽多的恩賞,你卻跑過來問好不好?這不是明擺著的答案了麽?”她略顯枯槁的手一一指著了面前的箱子,道:“看看,這都是皇上賞賜的。”

陸英看著她那副得意忘形的嘴臉,便覺得心中生厭,淡淡的一笑,她道:“是呢,皇上隆恩也是賞賜給嘉園的陪嫁,可不是為了貼補這伯府用的,老太君您又是在高興什麽呢?”

這話,無異於兜頭的一盆冷水。老太君的臉色當下便拉了下來,瞪一眼站著沒有言語的沈嘉園,她扶了龐氏的手就往外走:“那不管如何,也是我伯府的榮耀,總比你進一趟宮,赴一場宴,什麽都沒撈到的好!”

她恨恨的說著,又瞪了一旁的龐氏,道:“和嘉園說說,這種一點兒眼力勁都沒有的朋友該扔了就得扔了的。”

龐氏連忙賠笑道:“老太君有所不知,定北侯府如今可是正得聖心的,那陸英雖說沒什麽眼力勁,可卻是定北侯爺捧著在手心裏的嫡女,咱們茂祥現如今又正是說親的年紀……”龐氏話沒有說完,老太君卻瞬間明了了。

眉眼間閃過一道兒喜色,緊接著便退了去,道:“這般沒眼力勁的女子,便是進了咱們伯府的門,也只是添堵來的,她不行,你再給找個更加配的上咱們茂祥的。”

龐氏連忙諾諾的點頭,臉上堆滿了訕笑,只是心中卻暗暗道:“堂堂定北候爺家的嫡女,您老人家都看不上眼,莫不是還真想要給茂祥娶個公主郡主的麽?”可那樣身份尊貴的女子,豈會看上她們家茂祥了?

但這話,龐氏是決計不敢在老太君面前說出來的,只是扶著她朝著福東院走了過去。

而嬌蘭苑中,陸英則直接拉著沈嘉園回了屋中,急切的看向她,問道:“昨兒個我們在的時候不都還好好的嗎?這怎麽的,皇上就突然把你賜予那蠻子了?”

沈嘉園苦笑著坐到椅子上:“那谷蠡也不知是不是酒水喝多了,腦子有些糊塗,竟是直接求了皇上的賜婚來。”

“他求的婚?”陸英想起他那絡腮胡子的臉,以及那龐然的體格,便覺得渾身一凜,望著沈嘉園的目光不覺更帶了幾分擔憂,道:“那蠻子向來兇狠野蠻,我大哥最是深有體會了。你若嫁給了他,怕是受他不得的。”

沈嘉園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這個理,可現在皇上都下旨賜婚了,連成親的日子都挑好了,我還能如何?總不能真的抗旨不尊吧?”

陸英焦躁的在屋子裏轉了兩圈,道:“可你總不能就這樣真嫁給了他呀。”陸英坐到凳子上,伸手隔著一張桌子握著了沈嘉園的手,道:“嘉園,你和我說實話,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陸演哥哥?”

沈嘉園聽她提起陸演來,眼眶不覺微微泛了紅,伸手,從脖子處掏出那枚一直貼身收著的荷包,她摩挲在掌心,道:“他送給我的同心結我一直收著,貼身的收著,陸英,你說我是什麽意思?”擡眸,她眼睛閃了淚光的道:“我做夢都想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再也不分離。可面對聖旨,面對這麽一大家子的殷殷期望,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陸英,我做不到為所欲為,做不到不管不顧。”

沈嘉園把那荷包貼在心口處,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那淚水流淌,落在荷包上,暈染了一片的花色淩亂。

陸英看她落淚,有些無措的慌忙松開她的手,起身,想要去為她擦去眼淚:“嘉園,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別哭呀。”她話都還沒有說完呢,嘉園這怎麽就哭上了呢?

不想,沈嘉園卻只是沈默著,不斷的流著眼淚。

陸英見勸不住她,使勁的跺了跺腳,“哎呀,這個時候也顧不了許多了!”扭身,她朝著外頭便跑了出去。

月桂彼時正為兩人端了茶水進來,見沈嘉園哭著,陸英卻跑了出去,不覺愕然的挑了挑眉梢,“陸姑娘這是幹什麽呢?”巴巴的跑來惹姑娘流淚來了?

把茶水輕輕的放在沈嘉園的面前,月桂抿了抿唇,小心的看了她一眼,想要勸她,可看著那滿院子的金銀珠寶,她卻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又走了出去。

沈香正站在院子裏頭,著人搬著箱子,見月桂臉色不好的走出來,連忙拉著了她:“怎麽了,我剛剛瞧著,怎麽像是陸姑娘出去了的?”因著陸英跑的太快,仿若陣風似的,沈香那會兒看的並不真切,是而才會有如此一問。

月桂沈沈的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托盤豎著了拿在身側,嘆息道:“可不是呢,把姑娘惹哭了,她卻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話音剛落,陸英拽著一名男子又急急的走了進來。

沈香和月桂待兩人走的近了,才發現那人竟然是陸演,連忙都迎了過去行了一禮。

陸演草草的點了點頭,便被陸英拽著進了房間內。

沈香扭頭望去,卻只見緩緩合攏的門扉,她不覺愕然的挑了眉梢,隨即,與月桂四目相對。

這現如今可還是青天白日的,這若是被人傳出去了,姑娘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月桂卻似是讀懂了沈香的心思似的,瞪大了眼睛,道:“四姑娘現如今正傷心呢,說不得也只有他能夠稍稍安慰一下四姑娘的心了。你可別又拘著那些個禮儀規矩的來說教我,現如今,什麽都比不上四姑娘開心重要。”

沈香還沒有開口,便被月桂搶先了一番,只能擔憂的望著那緊閉了的房門,嘆了一口氣道:“也罷,姑娘家的矜持又有什麽用,指給了那個蠻子,日後不定要如何受欺負呢,現如今,還不若讓兩人多多相處一下,許是能夠合計出什麽好法子來,躲過了這場婚呢。”

月桂見沈香總算是應和了她一回,這才點了點頭,揚聲沖著正在忙活著的丫頭小廝們喊道:“一個個的都把嘴巴給我閉緊了,今兒個嬌蘭苑裏的事情,誰要是傳出去一星兒半點的,可別怪我拿板子往你們身上招呼!”

大丫頭的氣派端出來,滿院子的丫頭小廝們便連忙應聲笑道:“月桂姐姐,沈香姐姐放心便是,咱們都是嬌蘭苑的人,心裏只認一個主子,定然不會胡亂嚼舌什麽舌根的。”

“這就好。”月桂揮了揮手,笑道:“都忙去吧,若姑娘好了,也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是!”眾人齊齊應了一聲,而後,擡箱子的擡箱子,灑掃的灑掃,重新忙碌了起來。

沈香則笑著走到了月桂的身邊:“看不出來,唬起人來你倒是一套一套的,你那板子呢,在哪兒?”她佯裝了左右尋找的模樣。

月桂睨了她一眼,伸手朝著她咯吱窩撓了兩下,道:“就數你最愛拆我的臺了。這還不是為了姑娘好嗎?”她擡腳朝著嬌蘭苑門口走去,“我到大門邊上守著去,你在這看著他們忙活吧。”

沈香點了點頭,看著月桂靠著在大門口一旁的大樹上,閑閑的磕了瓜子,不覺搖了搖頭,又回轉眸光望著了緊閉房門的屋子。

也不知三人能想到什麽好的法子不能,若是不能的話,四姑娘可就……沈香嘆了一口氣,見院子裏的箱子搬了一大半,便朝著庫房方向走了過去。

而此刻,被強行拽進屋中的陸演,正呆呆的望著了沈嘉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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