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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琴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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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美霖輕笑了一下:“或許是吧。”她雙手擡起,在琴身上來回撫摸了一下,“這是母親留下來的曲子,全部彈下來需要一天一夜的,我沒有那麽大的本事,只彈了一段,便覺得心裏壓抑,想要落淚了。”

沈嘉園咂舌:“這是什麽曲子,竟然需要彈那麽長時間嗎?這誰能受的了啊?”沈嘉園輕輕拍了拍南宮美霖的肩膀,“你彈的挺好聽的,真的,都能和先生的相媲美了。”

劉菲卻在此時扭轉了頭,“有什麽好的?聽起來淒淒慘慘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死了娘呢!”

似是被人觸動了心頭的痛,南宮美霖瞬間便紅了眼睛:“劉菲,你再說一遍試試!”她母親是快不行了,可她也不能任由劉菲這般詛咒她母親!

沈嘉園也是有些惱怒的瞪了劉菲一眼:“劉姑娘還是留點口德吧。”

正說著,外頭,歐陽先生踏步走了進來,“怎麽都不練習了?可是都練習好了?若是練習好了,便都彈一遍讓我聽聽。”他走到講臺上,輕擡起雙手,抖動了兩下,把衣袖微微抖動到了手腕以上,他擡眼望著了劉菲:“劉姑娘所用琴乃是名琴流水吧?如此,便從你先開始吧。”

在歐陽先生踏進學堂的那一刻,所有的學子已經都坐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此刻,劉菲聽他先點了自個的名字,不覺有些欣喜的點了點頭:“是,學生定會好好表現的。”

她按著歐陽先生所指點的彈奏了一遍。

歐陽先生聽了,也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笑著道:“第一次彈成這樣,算是不錯了。”

“轟……”有人不客氣的笑了起來,“歐陽先生,劉菲剛剛還說她是從三歲就開始學琴了的呢!您這,可是太不給人面子了!”

沈嘉園聽著也想笑,“就是,先生,您這樣說怕真是要傷了劉菲的心了。”

劉菲滿腔的欣喜瞬間被凝固成了冰渣子,她緊緊咬了唇,蒼白著臉望向了歐陽克,“還請先生指教,學生到底是那裏不足了。”

歐陽克聽著眾學子的議論,也知曉他怕是打擊到人的自信心了,擡手輕摸了一下下巴,他道:“劉菲的琴技是極好的,聽得出來是經過多年訓練的,但我們彈琴,所要的並不僅僅是單純的手法問題,還要融入我們的感情。只有把自身融入進去了,那琴音才算是有了靈魂,聽者才能身臨其境,才能與之產生共鳴。”

劉菲有些不服氣的點了點頭:“受教了,學生自是比不上先生琴技高超的。”

聽出她話中的不服氣來,歐陽克也只是輕笑著搖了搖頭,並未有再多說話,只是又一一聽了眾學子的彈奏。

輪到沈嘉園的時候,沈嘉園也只是簡單的彈奏了一段,道:“嘉園此前從沒接觸到過琴藝,是而,彈得並不好,嘉園日後會勤加練習的。”她沖著歐陽克笑了笑。

歐陽克點了點頭:“曲不成曲,調不成調的,倒似是泉水嗚咽,冰泉凝絕了一般,別有一番生動景致。”

沈嘉園笑了笑:“先生這是在安慰嘉園吧?”見歐陽克含笑不語,她又道:“也不怪嘉園沒有心思練習,實在是剛剛南宮美霖的琴音擾了嘉園的心神,嘉園情不自禁的便認真聆聽了起來,這麽一聽,竟是忘記了要彈自個的琴了。”

歐陽克微微挑了眉梢,“是嗎?”目光落在沈嘉園身旁坐著的南宮美霖身上,他道:“既是如此,南宮美霖便彈奏一番讓我們也聽聽吧。”

南宮美霖擡眼望了歐陽克一眼:“我剛剛彈奏的並不是先生所教的曲子。“

歐陽克笑了笑:“無妨,你只管彈來聽聽。”

“是!”南宮美霖雙手輕擡,十指靈巧的在琴弦上跳躍了起來。那素白的手仿若是琴弦上跳躍的精靈一般,翩翩欲飛讓人眼花繚亂,然而,那彈奏出來的曲子卻似是帶人走進了另一個世界中一般。

夕陽西下,相愛的人依依惜別,然而那人,卻終究是換作了指尖一縷輕煙,飄然遠去的同時,女子傷心落淚,泣不成聲……

曲子便在那悲傷中戛然而止,學堂內一片的靜悄悄,似乎,所有人都生怕擾了兩人的惜別之情一般。

還是歐陽克率先回了神,雙手合掌他拍了兩下,“好,好,小小年紀,竟是能彈奏出琴心夫人的惜別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吶!”

“琴心夫人?”南宮美霖似乎有些迷茫,“我彈奏的是我娘親的曲子啊。”

“你娘?”歐陽克微微有些驚詫,盯著南宮美霖片刻,他才意識到了不妥,尷尬的清了清嗓子,道:“大家下學後勤加練習一下,都會彈好的,現在都下學吧?”他揮了揮手,才踏著步子不緊不慢的走出了學堂。

看著學堂內沒有了多餘的人,沈嘉園才湊到了南宮美霖的身邊:“你剛剛說你娘親是琴心夫人麽?”

南宮美霖有些迷茫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是吧。”南宮美霖讓身旁的啞丫頭備好了琴,笑著對沈嘉園道:“不在這兒說話了,學堂裏都沒有人了,咱們也走吧,邊走我邊和你說。”

“好的!”沈嘉園笑著點了點頭,兩人一塊兒走出了學堂。

月桂提了琴和南宮美霖的啞丫頭一塊兒先回去了,沈嘉園便和南宮美霖坐到了離棠梨院不遠處的“逍遙臺”上,說是逍遙臺,其實也就是一個亭子,只不過坐落在曲水環繞的中央,有白鵝從水面飄過,“嘎嘎”的叫了兩聲。

沈嘉園笑道:“你找的這個地方倒也是挺好的。”

南宮美霖笑了笑,擡腳,整個人窩坐在一邊,她道:“我自進書院以後,平日裏沒事便喜歡過來這邊看風景,時間久了,覺得這兒寧心靜氣的很,便更不願意去其他的地方了。”南宮美霖頭托在膝蓋上,沖著沈嘉園笑了一下,“日後,你也可以常常過來玩的,咱們可以說些悄悄話啊,或者什麽秘密話的。”

沈嘉園笑了一下,隨即問道:“說起秘密來,我倒是有點奇怪。”沈嘉園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一眼南宮美霖,道:“不過,先說好了啊,不管我問的問題會不會觸動到你心底什麽東西,你都不能和我發脾氣的。”

南宮美霖伸手拿了一根樹枝,大笑著伸長了胳膊,把那樹枝的一頭放在水中,她朝著兩只白鵝劃了劃,道:“你有什麽問題,問吧,我不會生氣的就是了。”

沈嘉園點了點頭,問道:“我就是想要知道,你今天在學堂上說,你是逍遙王的女兒,是真的嗎?”

南宮美霖點了點頭:“對啊。”

沈嘉園疑惑的挑了挑眉頭,“可是我從來也沒聽過咱們國家有什麽逍遙王啊?”

南宮美霖笑了起來:“我父親是先皇在世的時候冊封的異性王爺,那會兒你我都還沒有出生呢,怎麽可能會知道?”

沈嘉園還是覺得有些奇怪。不管是什麽時候冊封的王爺,可只要冊封了,總該大告天下的吧?怎麽可能,她一點逍遙王的消息都沒有聽到過呢?

不僅僅是她,便是劉菲她們這些父輩正的盛寵的人,提起逍遙王來也是一頭的霧水與茫然啊。

而且,更奇怪的是,南宮美霖喊得是父親,而並非是父王!

沈嘉園是個藏不住話的主,又見南宮美霖也不像是個有心機的,便問道:“那為什麽你喊逍遙王為父親,而非父王呢?”

南宮美霖笑了笑:“父親和母親的意思,我也搞不清楚的。”她偏頭把手中的樹枝放到一邊,笑道:“不過,我沒有說假話,我父親確實是先皇在世的時候封的閑散王爺,只不過我父親不好和官場的人打交道,這才舉家都外遷到了江南的。我們這次回來也才只不過半年的時間,京城內的人沒有聽過我父親的名號也是正常的。”

沈嘉園笑著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的,不過,美霖,你彈得琴是真好聽!”

被人誇獎了,南宮美霖笑得更歡快了幾分:“是嗎?那我以後多彈彈讓你聽好不好?”

沈嘉園想也沒想的就點了點頭:“好啊,等我學的也差不多了,咱們一塊兒在這裏彈琴。”

“行!”南宮美霖說了一句,隨即起身,從涼亭上蹦了下去,“那你可要趕緊的練習一下琴了。”她笑瞇瞇的說了一句。

沈嘉園眼睛輕眨了一下,“我會的,不過,你要是等不及我的話,你也可以向我傳授兩招你彈琴的心得啊。”

南宮美霖眉眼彎彎的仿佛一彎新月,她道:“好啊,等改天了,我一定好好的教你。不過,這會兒我有些餓了,我要回去吃飯了,再見!”

“再見!”沈嘉園沖她笑著揮了揮手,揮了半截,才又想起來,她們都是住在棠梨院的,連忙撩裙,踩了小碎步趕緊的追了上去,“南宮美霖,你是住在那間房子裏呢?”

南宮美霖拍了拍腦袋:“看我,跟咱們這屆的學子們也不太熟悉,竟是忘記咱們都是在棠梨院住著的了。我是第二十八號房間的,你呢?”

沈嘉園笑了笑:“我住在十三號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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