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這是準備去找誰？”月桂跟在沈嘉園的後面，疑惑地問道。

沈嘉園微微一笑，“保密。”

“這裏越走越偏了，感覺好破舊。”月桂一瞧周邊的墻磚上，都生了青苔。

主仆三人在巷子裏左轉右轉了一番，終於走到了一個小門前，那門是細長的木頭制成的，因為木頭粗細不同，那扇門上也有不少縫隙。

沈嘉園咽了一口口水，上門敲道：“有人在嗎？”

擱了許久，門內才發出聲音，“誰？”

“請問許攸在嗎？”沈嘉園繼續詢問道。

這時候，門突然就被打開了，沈嘉園也是嚇了一跳。

入眼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公子，雖然長相不難看，但是他這臉上的胡子已經蓄了好長，這一身衣服，未免是太破了，破洞上面縫縫補補一層，破了再縫縫補補。

“姑娘找在下有什麽事？”許攸很是禮貌地問道，他從未見過沈嘉園。

沈嘉園禮貌地笑道：“其實我開了一家店，正在尋一位管事的人，聽人說，先生本事不小，便想來見見先生。”

許攸皺了皺眉頭，“這位姑娘恐怕是找錯人了，我不做管事。”

沈嘉園記得收許攸做管事的時候，是她出嫁後的第二年，在一個普通的鋪子上見到的許攸，算盤打得好，字寫的也工整，口才也好。

她花了不小的力氣將許攸挖到了袁佩餘的店裏，後來那個店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先生，你現在是否還在考取功名？”沈嘉園瞧了一眼許攸，雖然衣服破破舊舊，但是還是一副文人的打扮。

沈嘉園記得，這個許攸，一開始就是奔著狀元去的，誰知道，連考了三年，都沒上榜。

許攸說的最多的話也是——若是我在這個年紀去考功名，肯定能中狀元。

當時很多人在笑他，他自己也是一笑而過。

其實到現在，沈嘉園都沒有想清楚，許攸為什麽要那麽說。

“是，在下相信自己能考取功名。”許攸一本正經地說道。

“我店裏有很多書。”沈嘉園猶豫了一下，突然想起了龐慎行書房裏的那些書，借用一下，表哥也不會介意的吧。

許攸眼睛一亮，“姑娘的店是書店？”

沈嘉園搖搖頭，“是香料的店鋪，但是隔間有個小屋子，可以看書喝茶。”

“這個……”許攸猶豫再三，也未同意。

月桂耐不住性子，便直接開口說道：“讀書人清高是可以，但是你也得註意形象啊，整日死讀書，就算你上了考場，人家一看你樣子，都不會讓你考試。”

沈香拉住月桂，“實在不行，姑娘就別招他了，我們條件這麽好，還怕找不到什麽管事先生?”

許攸不高興地關上了門，悶聲道：“既然如此，還請姑娘們另請高就。”

“姑娘……”沈香剛剛也跟著月桂使了一招激將法，結果人是沒激到，反倒把人逼回屋子裏了。

沈嘉園有些失望，但這事還真不怪沈香和月桂，“沒關系，就算你們不說，我瞧他也不會答應的樣子。”

主仆三人只好順著原路返回，沈嘉園心中默默地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不同時間段人的思想，發生了同樣的事情，處決事情的結果也就不一樣。

許攸上一世難挖是因為這麽個好管事，人家店裏也不肯松手啊。

而這一世，沈嘉園這麽早就來找許攸，卻難以帶走做管事，卻是因為他自己要考取功名。

“姑娘，咱們要不就換個管事吧。我瞧著許攸也不是會來的樣子，還讓姑娘跑了這麽一趟。”沈香建議道。

沈嘉園搖搖頭，不管什麽時候，除非是心死，不然總有可以突破的口子。

沈嘉園一路走一路想著許攸的事情，撞到了人這才發覺到，擡頭一看，還是個認識的人——陸演，沈嘉園急忙後退。

“沈四姑娘在想什麽呢，走路這麽不專心。”陸演笑著調侃道。

“沒什麽，不過陸哥哥，你怎麽會在這兒？”沈嘉園一邊說著，一邊還在陸演身邊四處張望著。

陸演當然知曉沈嘉園在找什麽，“慎之今日有些事情，陸某一個人閑的無聊，便想出來走走，誰知這一走，竟然碰見了沈四姑娘。”

對於龐慎行沒來的這件事情，沈嘉園還是很介意的，因為只有龐慎行在，陸演才不會有意無意地靠近她說話。若是龐慎行在，肯定卡在他們兩之前。

“那陸哥哥繼續走走？”沈嘉園反正是不想陪同一起走。

陸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沒人陪著走，還是算了，聽慎之說，嘉表妹自己在店裏設計了一間隔間，說陸某會很喜歡，這回陸某還真是有幸遇到了沈四姑娘，就是不知道沈四姑娘願不願意帶陸某去瞧瞧了。”

“這個……可以。”沒想到表哥竟然這麽快就把事情全都告訴陸演了。

陸演要來看屋子，她又怎麽好拒絕，之前幫了這麽多忙，連個隔間設計都不願給人看。

沈嘉園與陸演並排走著，未走上幾步路，就回來了十裏飄，明絮和水葉安安靜靜地看著店，瞧見沈嘉園她們回來了，便迎了上去。

“這是十裏飄負責賣香料的明絮和水葉，以後若是陸哥哥還想來這坐坐，直接進來就可以了。”沈嘉園專門為陸演介紹了明絮和水葉，實則上是讓明絮和水葉記住陸演的模樣，以後不攔著進隔間。

“見過陸公子。”明絮和水葉行禮道。

陸演第一次香料店的時候，便覺得這裏的氣氛與普通賣香料店的不一般，墻上裝飾的幹花，以及木架子被掏空的部分，卷曲而上的藤蔓，香料盒子都藏在了一片綠色之中。

哪像尋常的店裏，香料盒子都是放上一排的，然後底下寫著各種各種給的名字。

“原來這就是沈四姑娘的店，其實陸某之前也進來過這家店，雖然什麽都沒有買，只是四處看了看，覺得這處建造十分有意思。”陸演毫不掩飾地誇讚道。

沈嘉園笑著開玩笑：“陸哥哥這回來了，總是要買些香料回去的吧。總不能白來第二次啊。”

“那就勞煩沈四姑娘為陸某包好幾種香，帶回去讓她們用一用，若是覺得好的話，陸某以後都在這買了。”陸演的目光落在了沈嘉園的身上。

沈嘉園隨手拿過一盒香，在陸演的面前打開，“這個怎麽樣？”一只手扇動著風撲向陸演的鼻息。

“味道不濃，還不錯。”陸演覺得有些熱，沈嘉園的身上好聞的味道夾雜著這股香氣，朝他迎面撲來。

沈嘉園見此，又拿了一盒香，一只手繼續朝著陸演扇風，“這個呢？”

陸演皺著眉頭搖了搖頭，“這個雖然香味很重，但是太濃，反倒讓人聞得有些飄飄然。”

“去挑兩盒淡味的香，然後再加上一盒味道適中的香料。”沈嘉園朝著明絮吩咐道。

明絮得到了指示，便急忙去將香料選好了。

沈嘉園則是接著帶陸演進了隔間，趁著剛剛沈嘉園與陸演在外挑選香料的時候，水葉則是在煮茶。

所以沈嘉園推門的那一刻，能夠聞到一陣濃郁的茶香味，陸演也輕嗅了一下茶香。

外面是一種很有韻味的感覺，隔間則是顯得很有風格。

陸演進了屋內之後，便左看右看了一番，頓時覺得墻上這副畫很是不好看，畫工也有些粗劣。

“沈四姑娘，其他的設計都很好，窗外的河流看了也覺得很舒服，就是這張畫，有些不襯景。”陸演將畫拿了下來，鋪設在桌面上。

沈嘉園知曉陸演會寫詩詞，也會作畫，作出這樣的評論也無可厚非，這張畫她只花了一文錢，還是在路邊買回來的，遠遠一看甚是覺得好玩，結果掛在墻上……近看之後，則是各種缺點。

“那陸哥哥覺得什麽樣的畫適合此處？”沈嘉園笑著問道。

陸演擡起頭來，定定地看著她的眼睛，嘴角劃出了一抹弧度，“其實要陸某說，這裏掛什麽，也比不上掛著沈四姑娘的肖像來的好。”

沈嘉園楞了一下，指著自己：“我的肖像？”

“是啊，既然是沈四姑娘自己開的店，難道就不想留一張像？”陸演繼續慫恿道。

沈嘉園見此，便問道：“嘉兒若是想留，陸哥哥要給我畫？”

陸演還真的認認真真地點了頭。

沈香和月桂聽說陸演要畫沈嘉園的畫像，掛在隔間內，快速地準備好了紙筆墨。

“可有扇子？”沈嘉園想來想去，還是不能直接把容貌留在這裏，這樣很容易就被人出來了。

沈香貼心地取了一把團扇來，上面繡的是幾只翠鳥，繡工了得。

沈嘉園拿著扇子，正好遮在了自己鼻尖以下的部分，一雙眸子格外的靈動。

迎著陸演的要求，沈嘉園也擺好了姿勢，坐在椅子上，一門心思地盯著陸演瞧，這也是陸演的要求，說是不會壞了角度。

陸演在對面很快就動了筆，因為隔得距離有些遠，沈嘉園看不太清到底畫了些什麽，心中卻有些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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