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危險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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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鹿再見到穆寒是在一個星期後。她看完了李辰的那本筆記,也為這份承受不起的濃情深愛以及感動而淚流成河。因為承受不起,所以,必須了斷。她知道,她若不絕情,只會讓李辰以後更加痛苦。

等待其實是一種自我毀滅。她現在就在等待,所以,她知道等待帶來的痛苦折磨能夠讓人死去活來。既然不愛,那麽現在斷然拒絕他的愛與守護,就是對他的仁慈。

李辰到了訓練營之後,就給她打來電話。電話來時,她正泡在浴缸中,洗去和穆寒的那場她在那一刻真的想就此墮落毀滅的沖動欲望留下的汙穢痕跡。

手機在臥室裏。固執地響。她知道是李辰的。不接,他會一直打到她電話沒電。她抹掉眼中的水汽,從浴缸中出來,帶著一身水珠,赤身**地回到臥室拿手機,然後又接著回到浴缸中。接通電話。

“鹿兒?可算接電話了我的小祖宗。”李辰在遙遠的地區另一端,放心地舒氣,聲線溫柔,“剛才在忙什麽呢?”

“我在洗澡啊。”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哦。難怪。那註意點兒啊,現在的晚上還是挺冷的,別洗感冒了。”

“嗯。你那裏怎麽樣?”

“挺好的……”他說著自己的情況,之後又繼續叮囑著她的衣食住行。

她卻在這邊對他的聲音又恨又心疼,一時間百般滋味在心頭。

幾次想沖口而出說的那句“哥哥,你以後別再對我好了,我不需要你對我好!”硬生生的卡在喉嚨裏,便隨著哭泣的哽咽讓她痛苦難耐。

李辰知道她不方便接電話,很快就說因為要封閉訓練,所以手機要上繳,之後一個月他們大概都沒辦法聯系了這番話便跟她道再見。

她聽著聽筒裏傳來的嘟嘟切斷音,再也握不住貼在耳邊的手機,讓它滑進了水中。

一個星期後,穆寒因為始終聯系不到她,只能找上門來。看到開門的荷鹿那雙紅腫未消的眼,他似乎蹙了下眉。但聲音卻冷若寒冰,“我是來問你要答覆的。不知道荷鹿小姐考慮好了沒有。”

荷鹿並沒有回答他,給他開完了門,轉身回到她這一個星期賴以依靠的臥室窗臺上。繼續坐在上面,抱著膝蓋,扭頭,看此時的天空中,一場正在醞釀中的春末傾盆大雨。

翻滾的烏雲低低的壓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偶爾發出沈悶的怒吼。

這一個星期,她就在這樣在哭哭,睡睡,看天空中度過的。

穆寒來到了她的臥室門口。看著身穿白色吊帶長裙坐在窗臺上的女孩,眸光變得幽深。

他記得那天她在他身上的瘋野魅惑與妖嬈。和現在的她,判若兩人。

這才是她一直在他們面前的模樣。乖巧,安靜,惹人生憐,純白如玉。

但是,那番妖媚至極,風情萬種的模樣,其實才更適合她,也讓他更喜歡。

“李辰是我哥哥。永遠是。”荷鹿轉過臉,目光沈靜,“他回來,我就會跟他說清楚的。你跟我要什麽答覆?你是他麽?你能代表他麽?”

“你還是要拒絕?”穆寒不理會她的質問,似乎難以理解地反問。那本筆記,他也粗略翻看過。連他這樣冷情的人都會被李辰對她的那份真摯熱烈打動。怎麽她會比他還要冷酷。

“我有喜歡的人。我在等他回來。”荷鹿轉回頭。繼續看窗外,這就是她的決定。她要等遲安良回來,所以,李辰的愛,她拒絕。

穆寒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眼中滑過一絲冷笑,“荷鹿小姐,你的答案,我不滿意。我也早已預料到你會拒絕。所以,我這裏還有一點東西給你看,你看完了,我們再談。”

穆寒漠然說著,從西服內袋中拿出一張光盤,來到荷鹿的電腦前,開機,放入光盤,播放,擡頭看了荷鹿一眼,然後離開她的臥室,在門口,他停住腳步,說:“我就在外邊等你。”

荷鹿繼續遙望著天空。雨水已經零零落落的開始敲打窗戶。大雨,隨後就要來了……

她身後正在播放的光盤中,先是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就是一個她熟悉的男人的聲音出現。

“上次來的那批貨已經賣空了,你們補的貨什麽時候能到?我這兒等著要貨的人可多呢!”

“海關這段時間嚴打的厲害啊,老哥。誰都不敢動啊現在。等這陣兒風聲過了吧。”

“那我這兒損失可大了,你怎麽不提前通知我?我這訂貨合同都跟人簽了。要沒貨,我可要賠給人五十萬吶!”

“不瞞你說,老哥。我已經被警察給盯上了。這不是怕連累你才一直沒跟你聯系嘛!今天到這兒冒著險跟你見個面,就是想提醒你也小心點兒!這次海關那邊兒動靜比前面幾次都大!不知道有多少幹這個的已經倒黴進去了!咱們這算幸運的了,五十萬損失了就損失了,總比進局子強!”

此時,窗外一道強烈的恐怖白光閃過,緊接著便是轟隆一聲雷響。荷鹿渾身猛顫了一下,從窗臺上,咚的一聲,跳下。

顧不上腳上扭崴到的劇烈痛感,她跌跌撞撞的撲向她的電腦。

重放。一瞬間瞠目結舌!是她的爸爸!沒錯,就是她爸爸!荷鹿難以置信地盯著視頻畫面,又看了一遍後。她起身便向外跑。

來到客廳裏,穆寒卻沒有在!

他不是說他在外邊等的嗎?這個魔鬼!他現在去哪兒了?荷鹿渾身顫抖地扶著墻。急憤交織。胸腔似乎要爆炸開來一般。

客廳的窗戶大開著沒有關。滂沱大雨就在這時,嘩的一聲全然降臨。透過敞開的窗戶,橫掃進屋子的雨滴嗒嗒嗒急速地打在窗臺上,濺起無數細小水花氣霧。一股淡淡的水腥氣隨之在屋子裏彌散開來。

荷鹿掃視著空蕩蕩的客廳,只覺得眼前閃過一片昏花,身體便像室外被雨水橫掃過的一片樹葉一般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你是多久沒有吃東西了?”穆寒等她恢覆意識的時候,站在她的床邊,冷聲發問。

荷鹿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幾秒。再睜開時,便蒙上了一層仿佛屈辱一般的淚光,“你想怎麽樣?穆寒。”她攤開在床上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抓住了身下的床單,“我爸爸他又沒招惹你……”

穆寒彎下腰來,輕輕拭去她眼角滑下的淚,“先吃點東西,我們再談。”

“你怎麽可以這麽無恥?”荷鹿憤恨地盯著他,“你對我爸爸做了什麽?”

“先起來吃點兒東西。”他漠然將她扶起。

“你想讓我怎麽樣,你對著我自己來就好了。你把我爸爸扯進來幹什麽!幹什麽?!”她抗拒著他扶起她的手,像只抓狂的小貓。

“冷靜一些,你現在不能激動,會再暈倒的。雨下這麽大,就別給120添麻煩了。”

“你渾蛋,渾蛋!”荷鹿失控地推打著他,“別碰我!你走開!”

“發脾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荷鹿。”他握住她的雙手將她牢牢按在床上,聲音中,竟然沒有因為她的暴躁而更冰冷,反而有了淡淡的溫柔,“乖一點,先吃點東西,然後我們慢慢談。我沒有傷害你的爸爸,你放心。”

荷鹿老老實實地坐在餐桌前,看著隔著一張桌子正在盛湯的穆寒。白襯衣的袖子挽到小臂中央的位置。低著頭,視線集中在手上的湯碗和湯勺上,神情專註而安靜。

舉止瀟灑,風度翩翩的男人,居家的隨意模樣,多麽養眼的畫面。曾經遲安良也是這樣讓她迷戀。但是面對著這個人,現在,此刻,她只有厭惡,厭惡,深刻的厭惡!她恨不得拿起他身後的那把菜刀剁了他!

“來,喝湯。”穆寒不在意荷鹿要吃了他的目光,將盛好的湯碗雙手送到她的面前,“你的冰箱裏,只有這條冷凍的鯽魚了,所以我給你熬了湯。鯽魚湯溫胃,適合現在的你。”

荷鹿擡眼看他都覺得多餘,端起湯碗,就要往嘴裏灌,被穆寒伸手攔下。

“小心燙到!”他一直沈穩的聲音中,有了著急的成分。

“你管我燙死燙活?”荷鹿突然松開端著湯碗的手,“不喝了。”

穆寒顯然沒想到她會松手,想接住湯碗已經來不及,“當啷”一聲,湯碗落在餐桌上,汁水四濺開來。荷鹿的裙子也被魚湯濺到,腿上濕濕熱熱一片,她卻依舊巋然靜坐,無動於衷。

“我是不是可以確定,這些,都是小辰給你慣出來的壞毛病?”穆寒,雙手支撐在餐桌上,歪著頭,眼含怒氣,似笑非笑。

魚湯的鮮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荷鹿憋著氣,精神意識抗拒著進食,腸胃卻沒出息地在此時,發出一聲很大的咕嚕抗議之聲。連雨聲都覆蓋不住它的聲響。

這一個星期,荷鹿是沒怎麽吃飯。餓了就只喝水和果汁,牛奶。痛苦的心靈揪扯,讓她根本不知道還要吃東西幹什麽。

穆寒緊盯著,此刻視線空洞洞投在餐桌上的她,無奈地苦笑,“你這是折騰自己給誰看呢?這世上,除了小辰還有你爸爸,誰會擔心你吃不吃飯,喝不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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