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不想跟屍體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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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管我吃不吃飯幹什麽?”荷鹿擡起頭,“我折騰自己跟你有什麽關系,你非逼著我吃完東西才跟我談?”

“因為我不想跟一具屍體談話。”穆寒重新拿了碗又盛出一碗湯,放到荷鹿面前。上翹的嘴角勾出的微笑可以用迷人來形容。卻讓荷鹿渾身感到了一種可怕的陰冷。

“湯先冷著。去換衣服。”穆寒走過來,不由荷鹿分說將她從座椅上橫抱起來,向臥室走去。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荷鹿掙紮都不掙紮了。表情木然地任憑穆寒脫去了她的長裙。在這一刻她想,如果穆寒要得到她,她也是不會反抗的。爸爸的生死就握在他的手中,她還有什麽能與之抗衡的東西麽?沒有!既然沒有,那麽乖乖聽這個男人的話,才是最正確的選擇。

看到她大腿上兩片肌膚被剛才撒出來的湯燙的通紅。穆寒輕輕蹲下,冰冷的手指撫上去。荷鹿站的僵直的腿顫了一下。

“沒大礙。洗一下,冷敷一下就好。”他聲音輕的仿佛在跟自己說話。

窗外的雨聲混合著她腳邊的水聲,嘩啦嘩啦響。只穿著內衣內褲的荷鹿臉上毫無表情地站在穆寒面前,覺得羞恥心都是多餘的東西了。

他要脫自己的衣服,沒問題,不反抗讓他脫;他要打來水給自己擦洗腿上的魚湯湯漬,給她冷敷她腿上的燙紅,沒關系,讓他擦,讓他敷,讓他冰冷的手指在那上面留戀不舍;他從她的衣櫃裏拿出一條新的粉綠色的裙子來給她穿上,更沒問題。她甚至感激他還有點兒良心,只是摸了摸她,而沒有趁機徹徹底底的強奸了她。

穆寒將鹿型翡翠給她戴在脖子裏。認真的調整好穿繩,將那只活靈活現的小鹿在她胸前端正擺放好,目光停留在那只鹿上,久久不離。

接著荷鹿整個人被他抱進懷中,他撫著她的頭發,陷入長久的沈默。

荷鹿仿佛沒有靈魂的木偶,腦袋因為他的將她的身體緊擁在懷中而貼在他的肩上,從肩上露出的一雙眼直楞楞地盯著對面的墻壁。他的味道鉆進她的呼吸,他的手臂緊緊地箍住她纖弱的腰身,她莫名覺得他似乎有什麽話想對她說,但卻在努力忍著,不讓自己出聲。

恍惚中,她似乎感覺到了他的身體深處某種痛苦的掙紮與歇斯底裏的悲傷吶喊,宛如一只被人拋棄的,受了重傷的獸在絕望嘶吼。

“我的鹿兒公主,你的任性離開以及遺忘,使我受到了永無盡頭的等待之懲。呵……這到底是誰,更讓誰痛徹心扉啊?”仿佛遙遠天際傳來的一道男聲充滿了悲傷與痛苦在她耳邊徘徊。

荷鹿的心臟猛然一陣猛烈痙攣,渾身打了一個激靈。那陣如夢似幻的聲音消失,眼前真切起來的還是穆寒將他擁抱在懷中的暧昧姿勢。

“你是第一個能夠吸引我註意的女人,荷鹿。如果不是小辰先看上了你。我想,我是不會放過你的。”穆寒冷森地在她耳邊說。卻將荷鹿擁抱的更緊,“真舍不得就這麽把你送給其他人。”

荷鹿在他懷中默默冷笑,眼角滲淚。穆寒這戲演的,真他媽的假啊!

惡魔的情感就像鱷魚的眼淚一樣假。荷鹿傀儡般的聽穆寒的話,乖乖地喝完湯,在等待他叫的酒店外賣上門間隙。她開始接受這場沒有相談餘地的談判。

“你父親已經參與走私兩年,如果這次被抓住,等待他的將會是十年以上的牢獄之災。”穆寒坐在她對面,姿態高高在上,“他是不是已經有段時間沒和你聯系了?據我所知,那是因為警察正在搜捕他。”

“我答應和哥哥在一起!我接受他,你放過我爸爸。”荷鹿毫不猶豫地說。她不能看著爸爸被抓坐牢,就算爸爸犯了錯,她也不能讓他去坐牢!

就在這時,客廳中的固定電話突然響起,緊張時刻的直覺告訴荷鹿,這通電話一定是爸爸打來的!她噌的從餐桌旁起身,跑向客廳中。

“餵?爸爸!”她激動地喊著,十幾秒後,話筒從她手中滑落。這通電話不是荷樺的,卻和他有關。她呆呆地轉身,雙眼嗜血般通紅地望著站在客廳和餐廳門之間的穆寒,“穆寒!你到底想怎麽樣!”她崩潰的歇斯底裏。

荷樺被抓了。而荷鹿的人生因為他,在這個滂沱大雨的夜晚被全面改寫。

穆寒帶著她去了看守所,見到了被帶上手銬的爸爸。

“爸爸……”見到爸爸的荷鹿還是那個什麽都需要爸爸的嬌氣鹿兒,“為什麽呀?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她撲在鐵窗前向荷樺伸出手,聲音柔弱,淚眼模糊。

和女兒隔著鐵窗,荷樺握住女兒的手,看著嬌小孤弱的女兒,也一瞬間便老淚縱橫。是失去了自由才知道,金錢,遠沒有自己能夠時刻守在女兒身邊重要。他這要是出不來了。女兒以後可怎麽辦?後悔!悔不當初!

二十一年了。他一直在為寶貝女兒能夠享受最好的物質生活而拼命賺錢,卻總歸能力有限,只能讓女兒比普通人家的孩子過的好那麽一點點。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太愛這個從小用錢嬌養出來的乖寶貝。荷鹿兩歲那年遇到的盲人對他說的他養不起寶貝女兒的話,他開始是沒有當過一回事。但眼見著女兒這幾年,出落的越發有股仙子靈氣兒,根本不像他這平庸的資質能生出來的孩子,便讓他越來越沒害怕,女兒說不定早晚有天會嫌棄他這個沒大本事的爸爸而會離他而去。也是賭一口氣,賭憑他的本事,肯定能養得起這個嬌貴的女兒。於是在物質上越發對她沒邊的嬌慣,即使荷鹿不講究什麽奢侈的吃穿用度,他也要給她最好的。

而這個大方,他一個小小的建築包工頭大方一兩年是可以大方的起。但長久呢?於是,機緣巧合,他認識的一個朋友給他介紹了這條簡單快速的發財路。

穆寒說的沒錯。他這兩年參與的走私貨物總價值足夠他在監獄裏待十年以上。

這還不讓荷鹿就算穆寒讓她去賣身她也義無反顧?她就這麽一個親人,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因為愛她而受承牢獄之苦?

“只要你能把我爸爸救出來。我什麽都答應你。”她站在天地間,這場蒼茫無際的大雨中,望著眼前為他打著傘的冷面男人。

穆寒身上的黑色風衣被雨水打濕了肩膀,他深斂著硬挺勃發的眉目,專註地盯著眼前一臉絕望的荷鹿,“嫁給小辰也願意?”

“願意!我願意!”荷鹿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落水者,雙手抓住他的風衣前襟,不停點頭,“只要能救我爸爸出來,我立刻就嫁給他!我願意!”

穆寒低下頭,眸光突然變得陰森,“那現在,吻我!”他冷聲命令著。

荷鹿立刻迅猛地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嘴唇碰上他就像他的聲音一樣寒冷的唇。她用力過猛,她的上唇撞上了他的牙齒。血腥的味道一瞬間鉆進她的口腔。

荷鹿唇上血腥也刺激了穆寒原始嗜血沖動。他丟開了傘,將這個撞進他懷中的女孩緊緊,緊緊地擁入懷中。擒住她的唇,用力吸吮,沈迷深入。

就像是要抓住這最後的機會。他要將這個,他得不到的女孩的甜美誘人在這個吻中宛如貪婪的吸血鬼一般將她吸食殆盡。

嘴唇上皮破的痛,怎麽能抵得上心上的痛楚?從這一刻起,從前那個,依靠著爸爸的寵愛,遲安良的愛情活的無憂無慮,單純天真的荷鹿徹底死去了。也許在遲安良離開那天起她就已經半死不活了,誰知道呢?

反正現在,她成了可以被穆寒隨意操控的棋子。她讓她和哥哥李辰結婚,她就得答應,他讓她吻他,她也必須做。沒有選擇,沒有條件可講。她什麽都沒有了,她只有一個爸爸。

三天後,荷樺因為證據不足而被釋放。而這時,荷鹿正在醫院裏。因為那場雨讓她得了重感冒。

病房是李俏特意關照過醫院給安排的高級病房。荷鹿在裏面睡了三天,卻一直昏迷不醒。

她這一場小小的感冒,此時已經讓醫院的醫生們頭疼不已。該給她用的藥,該打的針,統統都試過了,卻沒有一點兒療效。

病床上的人,眼看著越來越虛弱,李俏和穆寒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焦急。這要是他們家小霸王回來,看到荷鹿變成這副樣子,他們不被他恨死?

荷樺被穆寒直接從看守所接來醫院,看到病床上的女兒時,眼前猛然黑了一下,如果不是穆寒及時扶了他一把,他就要支撐不住,歪倒在地了。

床上那個臉色慘白,雙眼緊閉,虛弱的仿佛呼吸都不存在的小人兒,是他的寶貝女兒?他不敢相信,他健康活潑的女兒如今會變成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他恨透了自己的貪婪。

他走到女兒的病床前,將女兒抱進懷裏,悲痛哀嚎,“乖寶哇乖寶,睜開眼睛看看爸爸吧……”

這就是真真的一塊心頭肉!她傷著了,當爹的也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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