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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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顫動著,長長的睫毛擋著低垂的眼眸,兩只白色的小山羊安靜在周圍挑挑揀揀的吃著枯草,此時此景,讓我想起了張藝謀的電影《我的父親母親》。

我的思維有些跳躍,不知道為何會想起這個電影,可能是色彩有些相近的緣故吧。同時想到的,還有歌詞:在那遙遠的地方,有位好姑娘,人們走過她的帳房,都要回頭留戀的張望。她粉紅的笑臉,好像紅太陽。她那美麗動人的眼睛,好像晚上明媚的月亮,我願拋棄了財產,跟她去放羊……”

我們三個在不遠處站定,沒有靠近,杜晨偉用手機放了音樂,隨著音樂的響起,趙艷芳擡頭楞了一下,然後朝這個方向看過來,跟著音樂杜晨偉和趙秋生一起開唱:“對面的女孩看過來,看過來,這裏的表演很精彩……”

只唱了兩句,音樂一停,然後又響起了另一首,杜晨偉推了一下趙秋生,後者,順勢一步一步的朝前走,隨著音樂開口:“我聽見你的聲音有種特別的感覺,讓我不斷想不敢再忘記你,我記的有一個人永遠留在我心中,哪怕只能夠這樣的想你。如果真的有一天,愛情理想會實現,我會加倍努力好好對你永遠不改變,不管路有多麽遠,一定會讓它實現,我會輕輕在你耳邊,對你說對你說,我愛你,愛著你,就象老鼠愛大米,不管有多少風雨,我都會依然陪著你。我想你,想著你,不管有多麽的苦,只要能讓你開心,我什麽都願意這樣愛你……”

自然是不能和專業歌手來比的,但是,淳樸的聲音唱著,讓我覺得這首已經在我心裏過氣了的歌曲又重新有了新的力量。因為愛情,一切都可以新生。

我是喜歡看熱鬧的那種人,站在原地期待著趙艷芳驚訝之後的會有著怎樣的表情,杜晨偉卻一把拽住我的手,把我往後拉,不給我機會看到後面的情節,讓我跟他一起離開。

一邊走我一邊回頭看,從隱隱綽綽的身影到完全的被枯草遮擋,我一直在猜測著結局,自然是希望他們在一起的,只是,在這麽純真的年歲裏綻放的愛情,不只能開多久,這朵花是否能夠經受住風雨的吹打。我記得,長大後來四姑家碰到趙秋生,從未聽他談起過關於女朋友的事情。不過,除了祝福,我還真是無能為力了。

杜晨偉走的快,我被他拽著,不得不小跑著才能跟得上。

他突然的停下,我不留神撞到了他拽著我的胳膊,以為前面發生了什麽事,從他身側探過目光去看,前面仍舊是蜿蜒的小山路,滿是碎石和雜草,不見半個生物的影子。

正奇怪這,他突然轉過身來,用另外一只手扶了我的頭,嘴唇就那麽猝不及防的吻了過來。

午時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四周安靜的一切都無聲無息,我睜開眼睛,看見杜晨偉同樣睜著的眼,他的眉,他的發,還有他身後起伏的山巒和透明的藍色天空,幹凈的沒有一絲雲氣。

想到了很多年後,在我上大學的城市裏,很難見到這種天,想到了趙秋生和趙艷芳表白,下午他應該就會來告訴我結果,想到了阿諾和飛飛,想到了過往發生的很多事情,也想到了那些齊麟抱著我入眠的夜晚,唯獨沒有想到,推開他。

很短暫很單純的吻,兩唇相碰,有種青澀的曼妙,很快的就分開了,好像是在逃避什麽,可是為什麽要拉著我一起逃呢。

杜晨偉笑了,一句話也不說,拉著我繼續朝前走,步伐還是那麽的快。

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這個世界瘋了,要不就是我瘋了。

直接去了我小表妹的校門口,杜晨偉就回家了,說下午再來找我。沒有平時那麽早,但還是沒有晚。今天是上課的最後一天了,只上半天,還有兩天,就要過年了,我重新活過來之後第一次過年,不是和朋友而是和家人,久違的感覺,很想感慨些什麽,卻不知道有什麽好值得我去感慨,可以有些什麽樣的感慨。

下午的時候,和小表妹玩織花繩,很幼稚白癡的游戲,她卻玩的樂此不疲,不想繼續陪她玩,教她怎樣織降落傘,笨笨的腦袋怎麽都學不會,比她做數學題還困難,差點沒把我氣死,難道我上輩子也這樣被她氣過嗎,真是沒什麽印象了,被她氣了兩輩子。不過,最後總算是學會了。

趙秋生果然如我所料的來了,告訴我趙艷芳答應他的消息,帶了兩包糖果來。杜晨偉卻沒有來,打電話來說家裏有事要忙,要過年了嗎,忙點也是應該的,姑姑這兩天也忙,忙著置辦東西和打麻將。

我告訴他趙秋生的事,他在電話那一頭調侃我:“唐果,他們都在一起了,你看我們倆是不是也可以發展一下,要不,我也給你唱一遍《老鼠愛大米》。”

還沒等著我回答,就嬉笑著掛了,他是我怕我拒絕吧。

我問我自己,會決絕麽,會吧,也不是不喜歡,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喜歡。

我又問我自己,杜晨偉和齊麟,我會選擇哪一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答案啊。一個是可以放慢腳步陪我慢慢走,一個走的很快卻總是回頭等我,都說了喜歡我,我希望和他們兩個都是朋友,不想因為任何一個而失去另一個,很貪心的想法吧,可如果我們只是朋友,這樣就很容易實現的啊。

愛,一個字,多簡單,可寫起來又是那麽覆雜,選擇起來,更是難上加難。

我想起,今天是2007年2月14日,情人節,重生後的第一個情人節,這樣度過。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

除夕的前一天,準時的收到了爸媽從外地寄來的新年禮物,整整一大箱子,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禮物。很少一起過年,但是禮物卻一次也沒有缺過。

也打來了電話,並不是重生後的第一個電話,之前也到過好多次。問了問家裏的情況,問爺爺奶奶身體好不好,問我學習怎麽樣,有沒有適應初中的生活,我都說還好,其實,父母也不是不關心我,只是,不陪在我身邊而已,或許他們真的是很忙吧。愛,是不分距離的,他們遠在千裏,但是就這一個電話,就讓我感到被他們的愛緊緊包圍著。我要的不多,所以就總覺得自己得到的很多。

和爺爺奶奶還有四姑一家一起吃了年夜飯,四姑父去朋友家打牌玩麻將了,小表妹沒有堅持到最後,早早就睡了,和四姑一起陪著爺爺奶奶看了春晚,在新年鐘聲敲響的時候到院子裏放了兩掛鞭,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熱鬧,但是足夠溫馨。

村子裏很少有人放煙花,最多也就是掛鞭和雙響炮了,但是家家戶戶門口都點著大紅的燈籠,從年末夜裏一直亮到新年清早,亮了一夜,也亮了兩年。

好多新年快樂的短信發來,還有許多問候的電話。其實每個人的新年過的都不見得是那麽的快樂,但是,這句“過年好”還是經久不變的在重覆,從除夕一直會說道正月十五,人們見面的第一句話肯定都是這三個字,我想,一定是人們期待著新的一年可以比過去一年過的更好,更快樂更舒心,所以,才這樣的相互祝福著。

我每年這個時候除了和朋友間互相發送短信外,我是會對自己說,唐果,過年好,新年快樂。

午夜快到新年的時候,突然接到齊麟的電話,他那邊很吵,聲音很雜,我能聽出他很大聲的嚷著在和我說話,可我還是不怎麽能聽清。

“你那邊太吵了,我不聽清你說什麽。”

“哦,那你等會。”說著,他就掛了電話,再打過來的時候除了他的聲音只能隱隱約約的聽見有爆竹聲響過。“唐果,在你姑姑家吧,新年過的怎麽樣。”

“還好。”一整個冬天他都沒有聯系過我,再聽見他的聲音有點陌生,好像是感冒了:“你那邊怎麽那麽吵,幹什麽呢。”

“玩牌打麻將,還能幹嘛。”他確實是感冒了,通過電話我能聽見那邊他吸鼻子的聲音,想象了一下他的模樣,突然覺得挺好笑,然後聽見他說:“唐果,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你了。”

“過幾天回去吧。”撇了一眼掛在墻上的日歷,一個數字,就代表著一天,一個個數字就湊成了一年,足夠多的數字也就湊成了一輩子,人這一生,全部都寫下來,不也就是幾張紙麽。上輩子我很喜歡對著日歷看,哪天過節,還有幾天放假,計算著日子,現在我一點不想看了,那些早已註定的日子,再怎樣算,既不會多,也不會少,算來算去又有什麽用呢。

“嗯嗯,快點吧,我找了個女朋友,回來領你見見啊。”有的鼻音的聲音聽起來還算明朗,他心情應該不錯。

“好。”

沒等他說完,我就掛了電話,不是說喜歡我麽,不是說我是唯一一個讓他心動的嗎,為什麽再我還沒有拒絕的時候就交了女朋友,因為我是男孩子麽,一點點的堅持都沒有,那為什麽睡覺的時候還要固執的摟著我呢,之前說的那些話到底算什麽啊。

那些暖人的情話,終是會變成一根根冰刺插在那個有些柔軟的心上,除非你永遠的冰凍萬年不化,否則,怎能不受到傷害呢,信也好,不信也好,怎樣都躲不過的,那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襲擊。

給田寧揚打了電話,很生疏的問候了幾句,他也在老家,那邊也很熱鬧,不知道說些什麽,沈默了一下就匆匆的掛了,嘆了口氣,在眼前形成一片白霧,很快消散在新年的夜裏,完全不見了蹤影。

冷風穿過衣服冰涼了疲憊的身體,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感到失落,關了手機,調整了一下心態,望著無垠蒼穹上稀稀疏疏的點點星光,銀白色的,地上的人間煙火是黃色的,院子門前迎新年的燈籠是紅色的,四姑父還沒有回來,爺爺奶奶和小表妹已經睡下,扯出一個大大的微笑,伸了懶腰,進屋鉆進被窩裏,睡個美美的覺吧,迎接新一年的來到。

作者有話要說:

☆、正月十五

正月初六那天回的家,和爺爺奶奶一起,小表妹也跟著一起來了。

去了爺爺奶奶家,離我家不算遠,騎自行車半個多小時也就能到了。來了好幾個姑姑和表兄表姐們,住不下,晚上我就帶著小表妹和兩個表兄回了我家住。

每天都是熱熱鬧鬧的,總有我不熟悉的遠方親戚來我我爺爺奶奶拜年,輩分大也挺好的,來拜年的人沒有一個是空手的,總是會拿好多東西,都已經成家立業有了孩子,有的甚至還有孫子,每個人都是有說有笑的講著這一年來發生的大事小事。一直持續到正月十幾才消停下來。

我們縣城每年正月十五都會有廟會的,這個算是一年中最熱鬧的時候,全程動員,縣城涵蓋的每個村子都要出一個小節目,地秧歌,高蹺各種都行,繞著縣城裏的主街道走一圈,晚上還有花燈和煙火表演,如果趕得巧,還能看見猜燈謎的活動,我很喜歡去廟會上閑逛,人擠人的感覺很好,各種小吃和游戲也很好,只是,後來就漸漸的沒有這麽熱鬧了,我死的那一年已經沒有了廟會,雖然還是人擠人的人不開,但是卻也只限於廣場上賣東西的那一小塊地方,別處都是依舊不變,早已沒了往日的氛圍。

離正月十五還有兩天,廣場附近已經特別熱鬧了,打電話給陳羽,告訴他我回來了,結果他還沒有回來,只好自己領著小表妹出去逛街。

買了氫氣球綁到她手上,好像小朋友都很喜歡這個,我以前也特別喜歡買,買好多,放到屋子裏,讓它在房頂上飄著,過不了幾天就沒氣了,比較讓人郁悶。

“表兄我想坐那個木馬。”小表妹指著廣場中間的旋轉木馬,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我,我是不想拒絕她的,可是看那周圍等了那麽多人,我就發愁,我最不喜歡排隊等著,而且還是在人這麽多的情況下。

“人太多了,我請你吃棉花糖吧。”我看著就在我旁邊的棉花糖攤位,上面插了粉的黃的白的好幾個,以為老大爺一手拿著棍子繞糖,一手搖著機器,很認真很專註,我想,偷偷的拿走他插在上面的那幾個,他也不一定會發現。想起以前,情人節的時候,在大學校門口,看見有做成花形的棉花糖,有情侶走過,男生肯定會停留下來給女生買一個,兩人一起吃,甜蜜又浪漫。

她搖了搖了,仍舊想著要去坐木馬,我說:“你不要那我自己買一個。”

於是,我就給自己買了一個。

她拉著我的手,不讓我吃,順著人群朝旋轉木馬的方向走。我一手舉著棉花糖,一手還得使勁拉著她,免得被人群給擠丟了,領著小孩真是麻煩。

好不容易擠過擁擠的人群,到一片相對來說算是寬敞的地方,好在沒有人擠到我的棉花糖,看看了還要在擠過一群人才能到達的旋轉木馬,我非常希望小表妹放棄。添了一口棉花糖,拿到她面前,她搖了搖頭,我只好繼續自己吃。突然發現旁邊是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就問她:“給你買個糖葫蘆吧。”

她擡頭看了看,說:“我要草莓的。”

“那我要山楂的。”於是,買了兩串。我一直都喜歡山楂的糖葫蘆,盡管後來出現好多新品種的,可我依然戀舊。那些草莓橘子的固然好吃,卻少了那種冰糖葫蘆的感覺。

以為她有了糖葫蘆會放棄旋轉木馬,但她的執著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人越多越努力的往裏邊擠,知難而進,我真希望她在學習上能有這麽大的決心。

好不容易她才坐上了旋轉木馬,我站在下面等,一手拿著棉花糖,一手舉著兩個糖葫蘆,氣球也被她解下來綁到了我手腕上。很拉風的造型,有點無奈,不過,看著她每一圈轉過來都開心的沖我招手,也還算是值得吧,本來就是領著她出來玩,她開心就行了。

我把棉花糖吃到了臉上,黏糊糊的,手上也是黏黏的,正發愁兩只手都占著沒有辦法掏口袋裏的濕紙巾,就感覺有人站在了我面前,擋住了正月裏不算暖卻足夠明媚的日光,皺著眉擡頭一看,正好對上齊麟似笑非笑的眼。

“看什麽看,趕緊給我拿下紙巾。”說著,轉了身,把裝了濕紙巾的那個口袋對著他。快一個月沒見,以為再見面時會感覺生疏,畢竟之前就不是很熟絡。可我的反應不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之前應該是忍著笑,我一開口,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你都多大了,吃個棉花糖還弄的滿臉都是。”

我瞪了他一眼,他笑的更開心了,拿出一張紙巾,給我擦臉,把剩下的又塞了回去。

我問他在這兒幹什麽,他說:“等女朋友嘍,你呢,也等女朋友?”

我楞了一下,我哪有什麽女朋友啊。之後反應過來,那天他看見我跟陳思思在一起來著,我也沒跟他解釋,肯定就一直這樣認為了吧,不過,我覺得也沒有跟他解釋的必要。指了指坐木馬的小表妹,說:“我等我表妹呢。”

他又笑了,他總是笑。我也喜歡笑,也是一直笑,可是跟他在一起,我一點也笑不出來。

有個漂亮女生走過來,盡管她身材發育的很好,衣著上也講究,看起來很成熟,我一眼就能夠分辨出她還是個學生。我總是不理解那些故作成熟的女生為何要那麽著急的把自己拌老,本來就還是很青澀的年齡,做這個年齡該做的不好麽,等將來老了,想打扮的年輕一點都會被別人說成裝嫩。

沒有上次見的那個妖嬈,還是學生的緣故吧,身上也沒有什麽風塵味,只是那稚嫩的臉龐眼神搭配著服飾,給我一種不倫不類的感覺,呵呵,不算漂亮,但是很會打扮,典型的一個綠茶婊啊。相比來說,果然還是陳思思那種女生更得我心啊。

她走過來,很自然挽了齊麟的手臂,柔聲問道:“這是誰啊,長的好可愛。”

“我小弟。”齊麟很熟練的做著介紹,估計他經常幹這種事情:“我女朋友,計妍。”

我朝她笑了笑,沒說什麽,齊麟選女生的眼光跟這個年齡的男生不太一樣啊,比一般人都成熟,臉蛋不是最好看的,但身材都是一級的好,我記得畢清蕓看起來也比同齡女生要成熟的,不知道因為我那個玩笑他們倆有沒有發展一下的可能性啊。

我看小表妹有想要下來的意思,趕緊過去接她,轉過身時強忍著還是笑了出來,雞眼,還是急眼,哈哈,什麽樣的家長這麽有意思,能給取出這樣的名字。

快中午了,小表妹嚷著肚子餓,簡單的和他們打了招呼,就回了家。

突然感覺好累。

作者有話要說:

☆、煙火

正月十五。

我期待了很久的日子,總是盼著快點來,又不希望來。過了正月十五,我們就開學了。

不管在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我都不喜歡開學,我有開學恐懼癥,忘記是什麽時候開始有的了,但是,重生一次也沒見好多少。

白天領著小表妹在人群中擠了一會,實在是寸步難行,什麽都沒看見就累的半死,早早的就回了家,買了一堆零食窩在沙發上看她喜歡的動畫片,其實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晚上在出去看煙花和燈會吧。

我問小表妹:“給你買個燈籠吧。”

她嚼著零食,一臉的不理解,問:“買個燈籠幹嘛。”

“當然是晚上出去的時候拿著了。”我小的時候,最喜歡幹這個了,每年都會讓姥姥給買一個,然後晚上提著出去,微微的光在路燈的襯托下根本就顯不出來,可是,就是想拎著一個,好像不那樣就不叫過節似得。

小表妹卻特別不理解我的思想:“我不要,那多丟人啊。”

我大驚,怎麽會丟人,已經下定決心必須要給她買一個:“不丟人,每個小朋友都會拿一個的,哥哥給你買一個最好看的。”

“那好吧。”雖然很不情願,但最終還是答應了。

晚上出去,在門口買了個燈籠,起先她還很有興致的拿著,剛走了一會,就不要了,說什麽也不拿,看見別人頭上帶著的發光的角倒是非常有興趣的,重生了一次,在時空觀念上突然有點跟不上了,看見小表妹,我就不自覺的想起我的小時候,現在跟我小時候可真是相差太多了。

初中到大學再到工作,也才不過十年而已,十年,很長,也很短,會有一些改變,也會有一些一直延續著。

買了兩對魔鬼那種發光的紅色角,和小表妹一人帶了一個。他們都說我幼稚,童心未泯,我不認同,我就是喜歡啊,覺得這才是生活。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個很懂生活的人,我不會是那種玩的很嗨的人,但絕對會是玩的最好的人,我知道在什麽樣的環境應該保持什麽樣的心情,如果做不到,那我寧願不參加,獨自帶著也好過不合群的寂寞。

我是那種為了吃上想吃的東西,可以一個人坐很久的車,走很遠的路,穿過整個縣城也要吃到的人,想幹什麽,就必須要去做的,我不想太過約束自己,我就是想了,然後去做就行了,生活,不就是這麽簡單麽,只是人想的太過覆雜了。

樹上掛了整串的紅色小燈籠,一路的燈火,一路的人流,很喜歡這種感覺。這種熱鬧的夜晚是屬於年輕人的,天不算冷,氣氛也足夠喜慶,可以自由放肆的玩鬧,大學的這個時候,肯定是在酒吧渡過了,今天領著小表妹逛街看煙火,也是不錯的感受,喜歡這種夜風微涼的感覺。

在廣場中央看了花燈,沒有找到猜燈謎的人群,就轉移了地方,選了最好的位置,等著晚上八點準時綻放在空中的花朵。

對煙花無愛,但是每次看都會入神。

漫漫黑夜中突然綻放的艷麗煙火,彩色的,一閃而過。太過輝煌的炫目,所以生命也就太過短促,和曇花一樣,沒有浪費一絲一毫,努力的將自己最美的一面完整展現。可我總是想,煙花熄滅的那一瞬,當光芒按下去,它是否也會感到悲哀,還沒來得及好好欣賞這個世界,還沒看清仰望他的目光,就匆匆忙忙的來,又匆匆忙忙的去了。

極速的上升,轟雷般的爆炸,閃耀過,最後,只是輕飄飄的散落,一地的塵埃。也曾在高空中俯視過大地,也曾點亮了蒼穹,結局,終不過是落地歸根,人的一生不也是如此,不論生前怎樣,百年過後,不過一捧黃沙。

想起哥哥的一句歌詞: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哥哥長的太美,太閃耀,也還是逃不過命運,年紀輕輕的就離開了。

仰頭看久了脖子有點僵,來回轉動著舒活筋骨,突然看見燈火闌珊處,田寧揚背對燈光一個擡頭仰望的剪影。從我這個看過去,角度剛剛好,可以看見他棱角分明的臉,還有些稚氣,沒有後來的那些世故圓滑,初見男神的氣質。

不知道他是一個人還是一群人一起來的,沒有想要過去打招呼的沖動,一來是帶著小表妹不方便,二來,就是純粹的不想,沒有那個必要了,這樣看著就很好。有些人,只存在於心裏,不需要有交集。

為期一個小時的煙火全程都看下來還是相當累人的,我脖子異常的僵硬,回去的路上,用手扶著來回的動,才稍稍有所好轉,小表妹倒是沒有我這麽嚴重,只是累的不想走,吵著坐車回去,這麽晚了,大正月十五的,我上哪兒打出租去啊,想到明天開學了,她也要回家了,不知道下次再見面是什麽時候了,雖然很粘人,有時候很讓我受不了,但還是舍不得的,就蹲下來,說:“我背你吧。”

她倒是不客氣,開心的趴了上來,在耳邊輕輕說:“表哥,我好喜歡你,等我放假了你還領著我玩好不好。”

都說,受老人和小孩喜歡的人有福,其實,得到他們的喜歡很簡單,真心的對他們好點就行了,以心換心,這是每個人都很容易做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元宵

在我看來,小表妹是有點胖的,感覺得有50多斤,就算我是個男子漢,可背了一路還是感覺好累。

在我家門口很意外的看見了齊麟,一手玩著手機,一手捏著煙,路燈下,還是那個好看的剪影。

“你怎麽又在我家門口呆著。”

“廢話,也不想在門口呆著,你沒給我鑰匙我怎麽進去啊。”他關了手機,放兜裏,然後扔了煙在地上,還不忘用腳踩了兩下,看著在我背後睡著的小表妹,要伸手接過來,問道:“怎麽還睡著了,你也不怕她動感冒了,背了一路,累不累。”

我朝他搖了搖頭,讓他掏我口袋裏的鑰匙然後去開門,說:“開門吧,你接過去怕是得醒了。”

進屋,開了燈,徑直把小表妹放到床上,輕手輕腳的給她脫了鞋襪和外套,調整好姿勢又蓋好被子,期間,齊麟倒了杯熱水捧著從頭看到尾,末了,說道:“怎麽一直都是你看著,她爸媽呢。”

我接過水,已經不燙了,剛剛好,一口全部喝下,身上頓時湧出了一股熱氣:“在我爺爺家,明天早上來接她。”

表兄們早就走了,空蕩蕩的房間裏就只有我和表妹兩個人住,也好過一個人時的清冷。

到客廳,坐在沙發上,齊麟開了電視,元宵晚會還在繼續。

顯然,他沒有看電視的意思,將遙控器扔給我,說:“她爸媽也真放心,我看你爸媽也挺放心你的,這是不是你們家人的傳統。”

“算是吧。”我換了一整圈的臺,沒什麽好看的節目,只好繼續看元宵晚會:“你找我幹什麽,就算不想回家,怎麽不陪著你女朋友。”

他伸手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懷裏拉了拉,拿下巴蹭著我頭頂,說:“我想你了。”

我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冷笑了一下,從他懷裏坐起來,轉了身子,正對著他,很嚴肅地說:“齊麟,你這樣有意思嗎,我脾氣好,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我唐果,不是你隨隨便便就可以勾搭的小妹子,我現在不跟你計較,是我不在乎,我覺得沒有必要和一個我不在乎的人生氣,但是,我的心不是大海,頂多算一個水庫,容量有限,滿了也是會爆發的,別在挑戰我的極限了,別把我對你的容忍當成你肆無忌憚的資本,你要發情,請找對的人去發,對我沒用。”

我平時確實都是一副好好人的模樣,從來不發脾氣,對誰都是笑呵呵的,但並不代著我沒有脾氣。我不是隨便生氣的人,可是我一旦生起氣來,還是相當嚇人的,這是飛飛給我總結過的評價。我個人認為,還是挺準的。

“唐果……”他頗有些委屈的看著我,眼神裏透著無辜,仿佛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可是,我不是有同情心的人,我心冷起來,也是可以讓人害怕的,一個眼神,就把他接下去想說的全部都堵了回去。

以前阿諾總是嘲笑我,不管怎麽發狠,都像是在調情,那是因為我從來沒有對他發過脾氣,他根本就不知道我生氣時散發出來的那種淩人的氣勢是怎樣的。

不過,瞪的我眼睛都酸了,齊麟還是一點要走或者服軟道歉的意思都沒有,確實讓我有點挫敗感,但我絕對不會表現出來,自以為很大度的嘆了口氣,說:“回去跟你女朋友好好過吧,你要是想玩,有的是人想陪著你,別再找我了。”

“唐果,我是認真地。我……”

“我也是認真地。”休息了一會,眼睛緩和了好多,又可以繼續瞪他了。

他很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起身走向門口,換鞋,穿衣服,動作很慢,不時的扭頭看我一眼,見我一點妥協的意思沒有,開了門,離開。

盯著那扇關上的防盜門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麽,也不知道元宵晚會是什麽時候結束的,有點累,不就是跟他說了幾句話麽,不就是情緒沒控制好激動了一下子麽,怎麽跟打了一場仗似的,應該是今天逛街加晚上背我小表妹回來累的吧,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新學期開學了呢。

這樣想著,身體卻疲敝的一點也不想動,連頭都不願轉,目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盯著那扇門,好像心中總有個期待,敲門聲響起,開了門,是那張熟悉的臉,還有總是微微上揚壞笑的嘴角。

“表哥,我餓了。”小表妹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兩只手用力的揉著朦朧的睡眼,從屋裏出來,打斷了我的胡思亂想。

我起身,給她倒了杯水,問道:“那表哥給你煮元宵好不好。”

“好。”

餓了就吃,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生氣了就發脾氣,難受了就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下,小小的自我矯情憂郁一下,生活如果總是這樣簡單就好了,為什麽這日子總是越過越覆雜呢。

我經常自我反省,以前的哪些做的不好,哪些多餘了,哪些做的不對,以便後來的生活可以過的更好,我一向都認為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已經看透了每一根汗毛,可一旦涉及到情感問題,就開始糾結的不行。

所有的思想和行為都是大腦和內心發出的,我的大腦和內心並不總是站在統一戰線上,它們會產生分歧,所以,我會迷茫,會糾結,這不是理性或者情感的問題,這是我怎樣都控制不了的局面。

吃個元宵吧,外面的皮黏黏的滑滑的,裏面的陷是甜的。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快樂~

☆、新學期

新年新學期,新開學,新的開始,可是,一切,都還和以前一樣。

重新邁進教室,有點不一樣味道在空氣中彌漫著,新鮮感,畢竟闊別了一個假期,再見面,總是會有很多話題可聊。

聽著同桌講著假期趣事,我卻沒有什麽可說的,不想提杜晨偉和趙秋生的事情,只是簡單的說照顧了一假期的小表妹。同桌同情的說:“你可真慘。”

是呢,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前桌沒有任何意外的轉學走了,暫時還空著。我想起,我們班這學期轉來了三個男生,路辰浩,帥哥張偉,還有一個小個子的男生,長的很小很小,只在我們班上了半學期就轉走了,和他沒什麽接觸,印象裏,也就只記得他是我們班最矮的,無論男生女生,他都是最矮的,不知道後來有沒有長高,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病。

帥哥張偉還沒有到呢,也就是開學這幾天吧,他會成為我新的前桌。很普遍的名字,男男女女通用,普遍到任何一個人的交際圈裏都會有這樣一個人。

想到了《愛情公寓》裏面的張偉,是我很喜歡的角色之一,因為他很苦逼,很二,很慘,我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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