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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只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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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只影(四)

“直接跳下去嗎?”蕭翌協問道。

滅觴頷了頷首,算是默認。

蕭翌協心道,真是有夠簡單粗暴,想了想,對正因眼前景象而征住的墨一等人道:“你們且守在忘川河畔,等我歸來,陌貍,你和景佑亦是。”

“是,公子小心。”景佑臉上帶有幾分擔憂,滅觴的話在他的心頭縈繞,這一去便是半數修為,但他又知墨離對於蕭翌協而言,窮盡一生也是甘願的。

“放心,死不了。”蕭翌協卻無所謂般笑了笑。

“拿著它,它會帶你找到被囚禁的稷珩。”滅觴將他腰間的鈴鐺取下,遞給了蕭翌協,頓了頓,又道:“此去,我無能為力。”

蕭翌協接過招魂鈴,回以感激一笑:“無妨,對於我來說,你已經幫了很多了。”

“不過,還是那句話,他的事能不幹涉就不要幹涉。”

“話雖如此,但此事因我而起,花垣牽扯在其中,我不能不管。”

“花垣?!此話怎講?”滅觴眉頭一皺,陰沈的臉更為冰冷,花垣百年前可是四界皆為之頭疼的對象,隱匿了近百年,如今竟是又出現了?

“是他把我引來冥虛之境的。”蕭翌協道。

“你確定嗎?”

“不會有錯。”花垣的騷氣,蕭翌協即使是死了一百年也不會認錯。

“那麽背後是否另有陰謀?”滅觴內心生起一絲擔憂。

蕭翌協卻是一笑:“不會,花垣這人麻煩又臭屁,寧願明面上耍賴皮也不會背地裏使陰招。”

“你確定嗎?”滅觴隱隱懷疑。

花垣此人他不是沒有聽過,具備仙資卻不願為仙,偏愛在四界混跡,到處生是非,雖說都是玩弄人的小事小非,但被他設計過的仙也好,魔也罷,皆對他心有餘悸。

當年天界滅了魔界之後,花垣還在天界玩鬧了一場,趁眾仙官開朝會,直接在天庭炒了一袋自凡界帶回來的朝天椒,那酸爽的辛辣味直叫眾仙官噴嚏不止,淚流滿面,天帝因此震怒,天界這才開始明令禁止花垣出入,而自那以後,花垣便銷聲匿跡了。

“一百多年前如此,今日便是如此。”蕭翌協的篤定,倒是讓滅觴放下了那絲憂慮,只是一百年,花垣真的會沒有變嗎?

“即使你信他,亦要小心。”滅觴囑道。

聞言,蕭翌協忽地像二十年前那般,露出一抹純粹邪氣的笑,對滅觴道: “鬼使仙君,今日話怎麽這般多?”

笑罷,不待滅觴反應,蕭翌協眸色一沈,便縱身一躍跳入了忘川,淹入冰冷的水中,他感受到了被撕扯的痛,似有千萬只手用尖利的骨指刺入他的肌膚,疼痛自全身傳來,與此同時蕭翌協察覺到他的法力正一點一點被吞噬,被來自各方的力量吸走,但他只微微皺眉,任身體往深處沈墜。

不知過了多久,蕭翌協終於觸及到了河底,站定,招魂鈴動,引著他向一巨大的黑洞前進,踏進黑洞,已沒了水,呈現在眼前的竟是流動的巖漿,與洞外相比,可謂冰火兩重天,而洞內深處,撕心裂肺之音變得深刻。原來在忘川上所聽並不是幻覺,根本就是自這煉獄之中傳出來的哀鳴。

蕭翌協隨著招魂鈴的指向,沿著巖漿的流向往裏而去,悲鳴哀叫聲近在耳畔,蕭翌協終於看清,這煉獄囚禁人竟是用大鐵鏈子將惡魂鎖於巖壁之上,巖壁之後有一幽洞,正對著惡魂吐著火。

而這惡魂便是如此受這獄火之罰,但又不能焚身死去,就這般一直被這生生不息的烈焰灼燒著,此乃為煉獄之苦。

蕭翌協心道,如此慘無人道的懲罰手段,虧天界想得出。

那囚於巖壁上的第一個惡魂見到蕭翌協,欲掙脫被燒紅的鐵鏈嘶吼著向蕭翌協撲來,蕭翌協卻只是冷冷一眼看過去,便把那惡魂震懾住了,那惡魂面露恐懼之色,再不敢在蕭翌協面前叫囂,順著鐵鏈縮回了巖壁的一角。

第二個惡魂亦是如此,第三個如是…在走到第十五個被鎖著的惡魂面前,招魂鈴發出劇烈的響動,示意前方掛在熔巖壁上的便是蕭翌協要找的稷珩。

那惡魂與其他的不一樣,同樣是受獄火灼烤,但他雙目禁閉,面色並無波瀾,蕭翌協心裏倒是有幾分被那人震撼,他只是站在巖漿流外的道上都有些忍受不了這足以流金鑠石的溫度,額頭已沁出些許汗珠。

許是招魂鈴綿延不絕的響聲驚動了閉目的惡魂,他緩緩睜了眼,冷冷看著眼前的蕭翌協。

蕭翌協亦是冷淡回眸,直道:“可是稷珩?”

誰知那人卻是不答,睜開的雙眸又似要合上,蕭翌協見狀便也不客氣道:“你可知露水清晨?”

聽到這四字,那惡魂面露驚色,蕭翌協心知眼前的便是要找的稷珩,遂施法於那封信,右手五指輕輕一揮,那信便飛向稷珩,雖是處於獄火之中,但竟也沒被點燃,稷珩雙臂被鐵鏈束縛著,那信不偏不倚在稷珩雙眸所及之處展開。

那封信很短,但稷珩讀得很慢,蕭翌協發覺稷珩冰冷的雙眸變得柔和,卻又泛起悲傷,等到最後又回歸淡漠。

見稷珩讀完信,蕭翌協再一揮手,那信便在這獄火中瞬間化為灰燼,稷珩反應過來想伸手去抓,卻是來不及,鐵鏈被他的胳膊拉動,發出巨響。

蕭翌協沈聲:“既然信你已經看了,那便知道我此來的目的。”

誰知稷珩並不回他,反而苦笑著道:“她怎地還是這般癡傻?”

“她癡傻不癡傻我不知道,但是她綁我的人,指名道姓讓我來找你倒是謀劃得恰到好處,現下我既已找到了你,那麽你們之間的恩怨是非你們自己解決,我的人我帶回去,所以你得跟我走一趟。”蕭翌協冷冷道。

“我如今這般模樣,如何跟你去見她?”稷珩嘆了嘆氣,眼眸閃過幾分期許,但隨即又恢覆沈寂。

“很簡單,將你的形魄交於我,我帶你出去。”蕭翌協道。

蕭翌協倒是爽快,但稷珩卻是猶豫了,最終才道:“罷了,不過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魔尊可否答應?”

“說。”蕭翌協內心閃過一絲疑慮,但既然對方已知曉他的身份,那便也沒什麽好顧忌的。

稷珩動了動胳膊,但又無法過多動作,只好以一個低頭的姿態,對蕭翌協請求道:“她所做的一切皆是因為我,況她只是凡胎罷了,魔尊可否不要追究於她,若一定要追究,稷珩可否代為承受?”

“只要她不傷我的人,一切都好說。”

聽罷,稷珩感激道:“稷珩先在此謝過魔尊。”

遂化了形魄,飛身而來,隨蕭翌協而去。

滅觴一行人等在忘川河畔,距蕭翌協這一去已過了好些時候,陌貍忍不住問滅觴:“阿協哥哥,為何去了這麽久了還沒回來?”

“再等等。”滅觴低聲道。

陌貍正欲再說,忽的忘川水面有了動靜,生出巨大的漩渦,蕭翌協便自那漩渦破水而出,穩穩跪落在他們面前,只是他的臉色卻比下去之時蒼白得多。

滅觴、陌貍、景佑、黎山子弟等紛紛圍了上去,關切著問道:“你感覺如何?”

“還好還好。”蕭翌協笑笑,正欲站起來,卻覺一陣眩暈,踉蹌了一下,幸而被身旁的滅觴扶住。訕訕一笑,心道,真是不中用了,只是散去了半數修為,區區一只水怪便叫他費了一番心思。

適才他領著稷珩出了煉獄,將稷珩的形魄附於那招魂鈴後,正欲自忘川河底順勢而上時,一只巨大的黑水怪自水深處而出,阻擋了蕭翌協的去路。

蕭翌協見狀便與那水怪在水底糾纏了起來,只是因這忘川幽水的壓制,他難以施展拳腳,最後被那水怪一口吞噬進去,不過這反而讓蕭翌協找到了那水怪的致命之處,遂化出短刀,不過因多年未使刀,蕭翌協廢了好一番勁,方才破肚而出,穿水而上。

蕭翌協站定,待恢覆體力,將附於招魂鈴上的稷珩喚出,遂把招魂鈴還以滅觴,對稷珩道:“你可知道,他們會在哪兒?”

稷珩點了點頭,看到信的時候他便知道了:“且隨我去罷。”

出了冥界,滅觴因處理天界事物,便與他們分別了,在稷珩的帶領下,他們快馬加鞭往稷珩所言的赤北一帶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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