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認師

關燈
第2章 認師

蒼穹之頂。

自魔尊重琰被封印於此,已過去百年,百年裏風平浪靜,原以為那魔頭有滔天的本領,但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仙界似乎也不再擔憂那魔頭會再覆生作祟,就連守在蒼穹的天兵也撤了去。

這天,蒼穹一如既往的淡雲流水,陽光普照,鶯飛草長,萬物俱靈。忽的,鷺驚了,群起而飛之,蛇蟲野獸倉皇散去,似在逃竄一般。隨之而來的是風起雲湧,烏雲遮天蔽日,電閃雷鳴,整個蒼穹霎時陷入一片混沌。蒼穹之頂,伏魔劍周身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似要破山而出,但只一縷青煙冒出,飄散而去,伏魔劍便又恢覆了往日一般死寂。

此時,雷電停下了,烏雲隨著風消散了,霎那間,蒼穹又籠罩在陽光之中,野獸也停止了奔走,適才轉瞬即逝的變動似乎只是錯覺罷了。

離洛立於蒼穹之上,仔細察看著伏魔劍,誓要瞧出個所以然來,方才肯罷休,只是這伏魔劍再無動靜。

“適才發生的一切是否要稟報天界?”和離洛一起審視著伏魔劍的滅觴道。

“並無異動,何需稟報,如此便罷。”離洛淡淡道。

“若是那重琰真覆生了該當如何?”

“重琰的魂魄早已支離破碎了,任憑他再有翻天覆地的能力,又能如何?古往今來,四界之中,還沒有出現過一縷殘魂可以修覆整體的例子,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不能在此多留了,離去吧。”

聽了離洛的話,滅觴不再多言,隨離洛一同離去,只是忍不住回頭再看了一眼立於蒼穹之頂那把鋒芒畢露的劍。當真沒問題嗎?他看著離洛淡漠的側身,心下自問道,他隱隱擔憂離洛會因當年之事再犯糊塗,只是離洛向來如此,一旦認定某事,便無人能勸,他在心裏默默嘆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西嶺蕭家。

蕭夫人慕青蓮臨盆在即,蕭家上下忙進忙出,只盼蕭夫人能夠順利生產。蕭家以打獵為生,此時的蕭家家主蕭靖霆正拿著箭駑策馬往回趕。

恰到家門的那一刻,聽得一聲劃破長空的哭聲,蕭夫人生了。喜悅隨即湧上心頭,蕭靖霆往府邸內奔騰而去,到了東邊廂房,卻只瞧得大家低沈著臉,皆是悲傷,蕭夫人的貼身侍女跪倒下來,哭得不能自已,支吾著道,蕭夫人在蕭小少爺降生的那一刻血崩而亡。

蕭靖霆不願意相信此情此景,將那侍女踹倒在地,往廂房裏去,穩婆正抱著一名男嬰,那便是蕭靖霆之子,男嬰正綿長地哭泣,而與此鬧動截然相反的是蕭夫人在床上奄奄一息,染了一地的血。蕭靖霆悲恫不已,當下跌倒在地,連滾帶爬到了床邊,抱著滿身是血的蕭夫人嚎啕大哭。

這便是蕭翌協的出生,喪母。

而數月後,蕭靖霆身死獵場,蕭翌協因此被冠上了蕭家克星的名號,是以不祥,克母克爹再嚴重些會克家族,於是被棄了去。雖是如此,但不久後蕭家依然被滅了門,自此蕭家盡散。

十五年後。

西嶺是一座死城,近來厲鬼當道,臨城的百姓們被那厲鬼騷擾不堪,恐懼籠罩著他們,但他們又無處可逃,只能通過求神拜佛,保家人平安。

離洛和滅觴察此異動,應是有冤魂作祟,便從離境趕往西嶺。到了臨城,聽聞一切源自於十五年前的蕭家滅門慘案,蕭家之子現在身處何地未可知。原本只是蕭夫人難產身亡,大家對此並無懷疑,但不想數月後那蕭老爺竟在身經百戰的獵場中被野獸奪了性命,其死狀可謂奇慘無比。

後來算命的算出那蕭家少爺天生帶鬼煞之氣,就是克星一枚,蕭家便一致決定把他遺棄了,誰知,那夜蕭家卻迎來了被滅門的慘遇,蕭翌協反而因被他們遺棄逃得了一劫,甚至安然無恙出現在了蕭府,自此人們更是害怕蕭翌協,謀劃把他丟出西嶺不說,甚至動了殺心,將其活埋。

後過了安穩的幾年,不知又發生了什麽,西嶺的人竟都死去了,從此西嶺便成了一座死城。近些年,偶有厲鬼出現,向無辜之人下手,已殃及臨城。

西嶺現是一片荒蕪,城墻破敗不堪,蛇鼠小獸當道,剛踏入城門,滅觴別於腰間的招魂鈴便幽幽作響,引領他們往城內而去,看來此處確有冤魂。

城內深處,竟傳來聲聲犬吠,悠遠絕然,離洛與滅觴相視一眼,便飛身往犬吠源頭而去,既有狗在此處,那麽厲鬼冤魂便也近了。畢竟,狗通靈的能力在普通百姓之上。

他們從天而降,卻只見得一少年蹲於這破敗的街頭正與一大黑狗對峙,那少年臉色蒼白,烏黑的眼眸卻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手中緊緊拿著一個白色的饅頭,而那大黑狗立於對面正虎視眈眈看著少年欲放於嘴邊的饅頭,欲進不進。離洛和滅觴的忽然降臨打破了這場僵持不下的局面,消滅了那黑狗最後的希望。

蕭翌協只是餓了,翻了翻殘破不堪的屋舍,存糧已用盡。但此刻是白天,阿爹阿娘無法出門,所以只得自己出來覓食,只是這荒城除了荒草便是蛇鼠,若要吃食還是得到臨城,但若是被臨城的人認出來他,怕是得又遭一頓打罵,於是急中生智使了一計,召喚那黑狗去為他覓食。

不想,老半天,那黑狗方才叼回一個硬就算了還混著泥土的饅頭,不得不吐槽好歹是他操縱的狗,卻這般沒用。正準備將就著吃算了,誰知那黑狗竟也覬覦他的饅頭,不肯給了,在此與他爭食。想來必是他餓壞了,操縱能力竟在這黑狗身上失了作用,真是江河日下,他竟淪落到要與一只傻狗爭一個饅頭。

正僵持間,一陣清風襲來,蕭翌協擡眸,只見一著白衣的男子,執白骨為劍,眉宇間盡顯仙氣,薄唇微揚,似若一笑便能顛倒眾生,衣袂飄飄,如山上雪,雲間月,不知不覺間蕭翌協竟看得呆了,腦海中只泛起八個字“瓊樓玉宇,衣食無憂”。

待離洛和滅觴落定,蕭翌協方才覺察到在白衣仙人後邊還有一位一席黑衣,腰間別鈴,背負一把青紙傘的男子。只是與那白衣仙人大不相同的是,這黑衣男子渾身散發著死沈之氣,尤其是那雙冰冷的眸子,似要奪了他的小命一般,莫不是陰間鬼使?來索他的性命?

思及此,蕭翌協緊了緊發抖的唇瓣,將饅頭收入兜中,只看那白衣仙人。比起被黑衣鬼魅奪了性命,他還是比較甘願死於白衣仙人手下的。

離洛看向滅觴,滅觴向他頷首,他們都沒有想到這滿是陰魂之氣的西嶺,竟還活著一名少年,離洛恐其中有異常,警覺著問道:“小少年,你怎能在此?”

聽此言,瞧這話問得。蕭翌協挑起眉道:“我生於此,活於此,怎的不能在這城中?”

離洛不禁疑惑,這少年竟在這死城中生活?如此想來,這便是那不知所蹤的蕭家小少爺:“那你可知城中異動?”

“異動?未有!”蕭翌協警覺,絕不能讓他們發現阿爹阿娘,得趕緊把他們趕出去才是,心上正琢磨著計謀。

卻在此時,黑衣男子腰間的鈴鐺響了起來,那男子將背上的傘抽出,竟化成了一把靈氣乍現的劍。隨著他們的視線而去,阿爹阿娘已從身後幽幽而來,蕭翌協心道,不好,便將那兩具可怖的屍人護在身後,若是旁人早已嚇破了膽。

離洛眉頭一皺,那鬼屍竟也不傷這少年,還欲將護著他們的少年拉到身後,呈保護姿態,此下現狀便是少年正與兩屍人上演你護著我我要護著你的戲碼。

“心性尚存。”滅觴道,那麽此下可怖的屍人便不是厲鬼而為冤魂。

“可背負性命?”離洛問,怕這陰魂若是索了無辜之人的性命,那便又是另一個說法了。

滅觴搖了搖頭。

“若是如此,化了去,轉世投胎便好。”

待離洛言畢,滅觴正準備將劍化為傘,以作聚魂之用。

蕭翌協見此狀,以為他們要做什麽,大呼:“不許傷害我阿爹阿娘!”

“少年,你可知你阿爹阿娘僅存的心性薄弱,若不及時將其魂魄聚合,度了去,轉世投胎,不日他們便會化作厲鬼作祟。那時他們便失了投胎的機會,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才是對他們的最大傷害。”離洛見蕭翌協情緒激動,耐心對其解釋道。

“你讓我如何相信你們?”蕭翌協毅然立於他那面目全非的阿爹阿娘面前。

“你父母有冤在身,是以要化去他們心中的怨氣,轉世便能再為人,你又何苦讓他們飽受如此折磨?”離洛看向蕭翌協身後滿口吐著黑血,瞳孔已無顏色的那兩具屍體道。

“何須多言!”滅觴正欲對那少年身後的屍人動手,被離洛阻攔了。

蕭翌協有些許動搖了,若無阿爹阿娘的苦命相守,他怕是也活不到今日。阿爹阿娘的冤情他也不是不知,且若讓他看著阿爹阿娘一直這般鬼樣,心中也是百般難受,怎能叫他們最後變成厲鬼失了投胎的機會呢?

那屍人似看透了蕭翌協心中的郁結,竟都伸出殘肢拍了拍蕭翌協的背,作寬慰狀。滅觴不禁瞠目結舌,此番景象是他百年來都不曾見過的。

“你們,當真可以助阿爹阿娘前去投胎?”蕭翌協依然頗為懷疑。

“等下便知。”溫潤如玉的離洛讓蕭翌協稍微放下了戒備,也是,若離洛和滅觴想要對他們怎麽樣,以他們的法力對付他一個小鬼頭和兩具屍人乃是小菜一碟。

為方便做法,蕭翌協領了離洛和滅觴前往他的住處,一間以枯草為鋪子的破屋。滅觴讓慘不忍睹的蕭靖霆與滿身汙血的蕭夫人盤腿坐於聚魂傘下,便開始施法,追本溯源,解其冤情。

十五年前,蕭夫人臨盆在即,不巧蕭靖霆去了獵場,而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陰謀。蕭夫人的貼身侍女早已與那蕭家小叔勾結在一起,為的是奪取蕭家家產,翻身為主。因而,那貼身侍女在蕭夫人懷孕時便在安胎藥多添加了一味補藥,欲神不知鬼不覺致蕭夫人於死地,最終造成了蕭夫人血崩而亡。

蕭家小叔則利用蕭靖霆對蕭夫人的情深意切,從中下手。在蕭夫人去世之後,蕭靖霆果不其然終日郁郁寡歡,蕭家小叔借口為蕭靖霆求取安神之藥,實則混入了擾亂人心緒的藥,致使蕭靖霆精神恍惚,最終在獵場上為野獸所攻,慘死其間。

鏟除了蕭靖霆以後,蕭家便只剩蕭翌協這個正統的血脈,而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嬰兒,蕭家小叔若直接下手,恐日後落下把柄,為人詬病,便請了小廝扮作算命的,故意說蕭翌協身帶鬼煞之氣,為不祥之人。

果不其然,街坊鄰居紛紛收起了對蕭翌協的同情,轉而勸說蕭家小叔將其拋棄。這下,蕭家小叔光明正大將蕭翌協丟出了蕭家家門,心頭上所有的阻礙都除盡了,蕭家小叔則順理成章成了蕭家家主,與蕭夫人的貼身侍女狼狽為奸。

只是,他們並未料到,蕭夫人對兒子的執念,以至於魂魄不願散去,成了冤魂,並附回到了自己的屍身上,破棺而出。而蕭靖霆亦是放不下,同樣化作了屍人,神奇的是,他們還一同救下了被拋棄的蕭翌協。

那一夜,他們兩具屍人抱著一個嬰兒一同出現在蕭府,那蕭家小叔與侍女作惡多端,終日憂心會被蕭靖霆與蕭夫人索命,看到可怖至極的蕭靖霆與蕭夫人,加上蕭翌協慘白的小臉還有幽幽的哭聲,那蕭家小叔和侍女竟就這般被生生嚇死了。

雖說蕭靖霆與蕭夫人並未有索命之念,但蕭家小叔和那侍女終究抵不過良知的那一關,最終自食惡果。家仆們則在當夜都逃離了蕭府,這便是蕭府滅門一案的前後因果。

蕭家的沒落,以及西嶺的發展跟不上,大多青壯年都搬離了西嶺,而那些搬不動的老弱病殘幾年後都在西嶺逝世,從此西嶺便成了一座死城。

蕭翌協與生俱來通鬼音,竟也如此和他的屍人父母一同生活了十幾年。而臨城被鬼祟所擾,亦是因為蕭翌協的父母在夜間為蕭翌協覓食所致。離洛看了看蕭翌協,不想他的經歷竟如此悲慘,對他不由得多了幾分憐惜。

聚魂並不是輕松的過程,蕭靖霆和蕭夫人露出痛苦的神色,使得臉部更為扭曲。蕭翌協紅了眼眶,他們為了他化作屍人,一直不去投胎,游蕩在這冰冷的世間,終日不見天日。看著聚魂傘下蕭靖霆和蕭夫人逐漸分明的臉面,蕭翌協想要撲到陣中,被離洛攔在懷裏,讓他鎮定。

倘若今日遇上的不是離洛和滅觴,而是專以除厲鬼惡煞為主的修仙派,是不是阿爹阿娘就會被收了去?不能投胎了?蕭翌協心中隱隱自責,幸好幸好,他感激地看了看離洛,不過想著滅觴那張陰霾密布的臉,決定還是不看他了。

聚魂畢,蕭夫人和蕭靖霆恢覆了生前的模樣。擁有人識的蕭靖霆和蕭夫人喜極而泣,但轉而知道自己當下的處境,不禁傷感,雖說一同過了十五年,但與蕭翌協骨肉分離的這一天還是到來了。

蕭靖霆扶著妻子,最終三人抱在一起,說著告別的話,蕭夫人低聲啜泣著,蕭翌協亦是哭了出來。好一陣,離洛和滅觴看向寂寥的夜空,最恨不過離別,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最後,蕭靖霆和蕭夫人作揖對滅觴和離洛表示感謝,雙雙攜手被滅觴收入了鎖魂囊中。

許是一下子承受了太多,又與父母經歷了一場徹底的離別,將蕭氏夫婦的屍體掩埋了後,蕭翌協昏睡了過去。

滅觴冷漠掃了一眼地上的人,低沈道:“確有魔尊重琰的氣息,但並未奪魂和附身。”

“是轉生?”離洛看著草鋪上臉色慘白的少年,此刻他的神情帶有幾分悲傷。

“確實,依靠一縷殘魂轉世而生,這是四界前所未有的情況。”對此,滅觴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要帶他回離境。”離洛淡淡道,只像是在做一個微小的決定,但滅觴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離洛,你不是不知重琰的氣息根本無法掩蓋,天界遲早會發現,你這又是何苦?”

“能掩蓋一時便是一時,此下他還是一個孩子。”離洛辯道,若是把他交給天界,那麽就真的再無生機了,再者他並未傷害無辜,一百年前是,今日亦是。

滅觴嘆了嘆,道:“我知他對你有恩,可是當年他率魔界在蒼穹公然挑釁,最終造成仙界多少天兵天將死傷你又不是不知。”

“此事起源,難道該怪他嗎?”離洛眸色卻是一冷。

“唉,我們作為旁人,根本說不清他與夜神殿下的是非恩怨,你又何必重蹈當年覆轍?”

“我自會思量,你且將蕭氏夫婦引去投胎罷。”

見離洛固執己見,滅觴知他再勸亦是無用,看了一眼地下閉目蜷縮著的少年,嘆了嘆氣,將鎖魂囊收好,飛身而去了。

看著白皙的臉上尚有淚痕的蕭翌協,離洛的眸色沈了下去,在清冷的月色中陷入沈思,他也不知道這個決定究竟是對是錯?但任憑滅觴如何相勸,他都不會改變,撫了撫睡夢中少年的腦袋,還頗有當年那般意氣,想到此,他的唇角牽起一抹不明的弧度。

蕭翌協是被餓醒的,不想那一陣忙乎竟把兜中的饅頭都忘了吃,醒來的時候那黑衣仙人已徑自為阿爹阿娘引魂投胎離去了,只剩離洛仙人在打座靜心,見他醒來方才說要上路,三下兩下解決了那硬硬的饅頭後,屁顛屁顛跟了上去。

“仙人仙人這是去哪兒?”蕭翌協頗好奇道,他自小便待在西嶺之中,記事以來西嶺已是一座死城,雖只聽得阿爹阿娘說過外面的世界很是險惡,但對於他來說憧憬是偏多的。

“回離境。”離洛道。

“離境?在哪兒?”

“天外之境,蒼穹之下。”

“可是我沒說我要跟隨你走呢!”蕭翌協傲嬌道,這仙人的步伐邁得著實太快。

“……你不願意嗎?”果不其然,離洛聽了蕭翌協的話停下了腳步。

“自然,自然是願意的。”可以蹭吃蹭喝,如此美哉的事,他怎麽能就此放過?既是仙人住的地方,必定是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至於吃嘛,必定也勝於玉盤珍饈,當是衣食無憂。

離洛提了提骨劍,被蕭翌協這樣小小唬弄了一下也不惱,就繼續前進著,一路上忍受著蕭翌協的叨擾。

“仙人仙人,你是什麽仙位?”

“散仙一名。”

“仙人仙人,你的骨劍真是骨頭做的嗎?”

“梼杌脊骨。”

“梼杌如此兇險殘暴,仙人一個人竟能降服,好生厲害。”蕭翌協孜孜不倦順勢問道。

“…有人相助。”離洛頓了一下,低聲道,話畢又馬不停蹄走了起來。

“仙人仙人離境還有多遠?”

“八百裏。”

“仙人仙人……”

“叫師父。”

“仙…師父師父,你會飛嗎?”

“嗯。”

“那你能帶著我飛嗎?”

“小事一樁。”

“那…我們為什麽要徒步走?”

“舒筋活骨。”

“八百裏!師父這哪是舒筋活骨,這根本是要命的傷筋動骨!”蕭翌協的雙腿已癱軟無力,佯裝欲哭無淚道。

“喏,整頓一番。”離洛指了指前方的客棧,有煙火氣,能吃飯了!

“師父你快點!!我餓死了!”蕭翌協已一咕嚕跑到了離洛前頭。

片刻後,蕭翌協一臉陰郁,因為他沒有想到堂堂一個神仙,點菜竟這般寒磣,一碟饅頭,一碟白菜,再無其他,就連花生米都沒有多一粒。只是吃人嘴短,離洛都未言語,他更不能說些什麽,好在他餓得不行了,顧不得其他,埋頭吃了起來,倒還算滿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