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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無名眼角微微揚起,一副促狹的表情,‘啪’一聲將鞭子放到了桌子上。

任江流彎腰去看,覺得這麽鞭子很是眼熟,他又想起當初自己是在宗吉哪裏拿的劍,同時宗吉給了師無名什麽來著……他用探究的眼神看著這條鞭子,恍然道,“沒想到你還留著啊,倒是從來沒看你用過。”

師無名曬然,“怎麽沒用?只是我用的時候,你看不到。”他用陰側側的語氣說,“不過現在倒是很想用在你身上。”

任江流頓時沒了音,他確定自己很不喜歡師無名時而冒出這種話,可是這有什麽辦法?對方的意志可不會因為他一句話而改變,這習慣高高在上的性格越來越不會隱藏了。

師無名對他伸出手,任江流嘆了口氣,挫敗而認命的走了過去,他眼睛晃了一圈,自己家的椅子小,可坐不下兩個人,至於師無名那明晃晃,差點直言‘坐我腿上’的眼神,他就當沒看見,屈起腿坐在他腳邊。

懂事卻不聽話,善解人意而從不遵從,從某個角度來講,這個青年總是過分的放縱他靠近,卻又恰如其分的堅持自己的原則。

正因如此,師無名覺得他更加有趣,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隨他一起坐在地上,道,“劍之一物,覆雜,殘酷。如同這個世界上最直接的法則,勇往直前,毫無餘地。他應當是最忠誠的戰士,永遠跟在主人的身邊,無論以守護,還是毀滅為名義,不斷制造殺孽,直到主人倒下的那天,才會從那只操控他的手中脫落,跟著主人一起死去。”他帶著若有若無的笑,“這是劍存在的意義,最好的歸路,但實際上很少有一把劍沿著這樣的軌跡前行,凡鐵流離在販夫走卒之間,珍貴如靈光劍束之高閣。你到是做得很好,對待你的劍始終如一,給予他存在的意義,並從他身上奪取攝人的風采。”

“……哈?”任江流呆滯的看著他。

師無名充滿不爽的嘖了一聲,“但說白了劍不過只是一塊鐵,該如何對待他也只是說說而已,你聽過就罷了,不用當真。”

“……”

任江流的腦子似乎已經轉不過來彎,只能瞪著眼睛看著他。

師無名略略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正面直視青年的眼睛,認真道,“劍無論多出眾也要有配得上的主人,不然也只是明珠蒙塵,令人徒然心生憐惜。”又咳了一聲,“……我只是覺得遺憾,你把劍送走,我就再也無法看見你揮劍的模樣了。”

“……”

師無名難得看到任江流無語的表情,心情更加暢快,搖頭道,“再怎麽說那把劍對你應該有更特殊的意義。”他用指了指桌上金燦燦的鞭子,“畢竟算得上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啊……”他頓了頓,道,“阿江說送人就送人了,當真讓我傷心至極。”

任江流算是徹徹底底被他這段發言震驚了,極度茫然之下,產生了近乎手足無措的感覺。他站起來看著師無名,走了兩圈,再去看他,深吸一口氣,翻箱倒櫃的鬧騰一陣,終於從箱子裏找到一個葫蘆。那葫蘆不到一根手指長,但是雕工精美,任江流將東西胡亂塞入師無名手中,道,“那、那換個定情信物好了。”

師無名饒有興味的看著他繞來繞去,直到接到葫蘆,表情終於變了,準確的說是有一瞬的‘細微停頓’。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葫蘆,露出類似‘這個人在搞什麽鬼’的眼神。

亦是驚訝不已,對方到底是怎麽做到的?仿佛隨時隨地能將他說的重話,丟過去的難題四兩撥千斤的化解。偏偏他的動作光明磊落,甚至理所當然,以致像從前的故意淫口猥的去碰觸他,或者像現在自言語上落下幾巴掌作為敲打,都得不到相應的反應,間接導致他每次做這種事的時候都沒有負罪感,才會將事態越演越烈。

因而師無名心中納罕,不斷猜測這個人的底線究竟在哪裏?

“這是什麽?”他舉起葫蘆在手中晃了晃。

“定情信物啊。”任江流理直氣壯的說。

這個葫蘆是小時候在榮澗木屋和師尊一起住的時候,兩個人一起雕刻的。說一起雕刻也不準確。實際上是別人送給師傅一堆珍貴的木料,在那些木料之中,唯獨這塊板子散發著香味,小孩子都會對與眾不同的東西報以豐富的好奇心,一念以為他喜歡,便沒有和其他板子一起扔去當柴燒,閑暇的時候為了教導他應該有耐心,便裁開板子拉著他的手雕刻成了花樣,葫蘆一直在屋裏放到一念離開之前。

後來一念一去不返,小屋被榮澗的兵將翻得亂七八糟,任江流直到上次去榮澗重拾記憶才從櫃子裏扒拉出這個東西,全當做是童年回憶,帶在身上。

前些時日一念故去,他便不敢再看與他相關的東西,因此收了起來。但是他一直認為自己孑然一身,全身上下最珍貴的,能作為重要物品送人的,只剩下這一樣東西了。笑著道,“收下吧。”

師無名現在還不知道這東西對任江流具有什麽意義,但他知道這個青年不會把自己認為不值得的東西送人。他站起來,真心實意的邀請,“跟我回玉山谷吧,好嗎?只要你答應,我一定會好好對你,不會再傷害你。”

這話,不但欺騙,還帶著虛偽。

任江流淡笑,“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道不同,不相為謀。”

師無名向他走過去,也許是因為之前的那番話的餘韻,也許是因為別的什麽,任江流不斷蹙眉後退,直到腳跟磕到床邊,失控坐倒下去,才算停止。

師無名攥住他的手腕,任江流怏怏的發現對方喜歡這個動作,但是這個動作非常容易產生暧昧和壓迫,也許對方就是抱著這樣的目的才這麽做,可是任江流確定自己不喜歡。

“這算是拒絕?阿江不是愚鈍的人,如果我現在強迫你跟我走,沒人能阻止我。你自己也不行。”

今時今日,之前那個高不可攀的皇帝對他來說已經不值一提,所以他的想法已經不值得考慮和顧忌了。這便是在這一年之中發生的改變,一年之前因為他是玉山谷的主人,每次進京都受到難以言述的約束,想要堂堂正正的進來,光是通關文書下達審批沒有兩個月都不夠。但是如今一切翻天覆地,不可同往日而語。

任江流撇了撇嘴,分明處於劣勢,卻能正氣凜然的說,“幹嘛呢,師無名,咱們都是正經人,能不能好好說話?綁架這種行為不好,如果你執意這麽做,就算帶走了我的人,我也絕對不會向你屈服。”

他深谙高手過招氣勢不能輸的硬道理,根本沒什麽值得誇耀的底氣,仍目不轉睛的直視師無名,“身體這種東西可不是你在乎的,所以身體怎麽樣都隨你,我的心意你卻強迫不了。”

這眼神太過挑釁,言語太過不羈,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瞬間勾的心緒浮動。

任江流見他好安分下來,便收起渾身芒刺,他總喜歡先聲奪人,先從氣勢上震鑷對方,那樣自己就率先占了優勢。

而且這個招數的確好用,少數幾次例外……不對,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面對蕭宏生那次。

因為他和師無名從來沒有真正證明對立過,在任江流的角度來說,是根本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對師無名來說,難保不是刻意回避。

師無名看著他失神迷離的神色,吻了吻他的掌心,又去親他的嘴唇,嘴唇下滑到脖頸,溫軟的舌頭劃過他的肌膚。

“餵……師無名……”任江流身體發抖,雙手去推他的肩膀。可是師無名明顯沒有放過他的打算,足足折騰了一番才停止親吻。

兩個人的氣息交融,雖然僅僅是親吻而已,也出了一身的薄汗。

師無名松松的抓著任江流的頭發,道,“……你接受的很快,看著你,或者撫摸你,你都表現的很冷靜。這種事情對別的男人來說跟尊嚴息息相關,你倒像非常習慣。為何不拒絕我呢?在從前,也有人這樣對待你?”

他看著他那令人浮想聯翩的面容,手指威脅一般握了握他的手掌。

“不……沒有。”任江流舔了舔幹渴的嘴唇,這樣一來,像是又嘗到了對方口中的味道。便停止動作,皺了皺眉,看著那人如沐春風的神色,閉上眼睛,將自己埋入黑暗。

他沒有拒絕根本沒有理由,因為師無名從來、至始至終都沒有向他請求過什麽。

從氣氛變的暧昧的開始,對方僅僅是傳達了‘想要得到你’,或者‘想要從你身上得到一些東西’的信息,自上而下的理所當然,根本不存在和平談論的餘地。

所以說白了就是他的意見和想法根本無所謂。

這是任江流討厭這個社會的第二個理由,太沒道理可講了,你打不過他,沒有他強,就算被傷及自尊,有心拒絕也沒用。難過也得忍著。

順便他想到自己過往作為,從招惹閆鐵羅開始,之所以能一直順順當當的走了過來,恐怕也不是不是因為他多麽有占理,恐怕僅僅是因為他武力強,對方剛好打不過他而已。

“……所以呢?”師無名挑高了眉,“你想說什麽?”

任江流眼睛左瞟右看,有些遲疑和迷惑,道,“你問我為什麽……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很喜歡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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