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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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的日子,任江流又在榮澗留了一段時間,可是心中有掛念,便無法在一個地方駐足。

他還有很多迷惑不解的地方,現代古代兩種記憶交織,完全找不到自己真正的安身之所。

他想的分明,如果想知道事情始末,只能去問那頭神龍,可惜那家夥溜的太快,藏得太深,暗中已經幾番呼喚,卻都不見他影子。

他努力許久,仍然沒有結果,最後決定自己主動去找。

鴻兒上殿議事,宗吉在鑒命司給他送行,“真的要走了。”

任江流道,“我孑然一身,如果連自己都搞不明白,就是白在這個世上活了一遭。”

“確定要去的地方了嗎?”

“關於龍的傳說每個地方都有,不過還是從熟悉的地方開始走吧。我先去瀧口,那裏是中原,有我的朋友。就算到時找不到線索,見一見他,到底值得走這一趟。”

“路上小心。”

“珍重。”

再次踏上旅途,他的心一片空白,就算早就有固定的目標,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前行,但侵蝕神志的難過一分不少。有時從噩夢中汗津津的醒來,胡亂捂著胸口按了半天,感覺衣衫清透幹凈,手上沒有血跡,才確定自己身上沒有又開出一個窟窿。

夜間比白天難熬的多,過於純凈的黑色總讓人忍不住胡思亂想,為了杜絕這種情況,他幹脆連晚上也跟著趕路,總要把自己搞的疲憊不堪才去休息。一覺到天亮,對任江流來說是難得的奢望。

從榮澗到瀧口用了兩個月,在瀧口尋尋覓覓了十幾天,可惜一無所獲,他便轉去了嵐城。

大戰之後,莫丹書的姐姐不再需要固守千年火,也回到了城主府,兩個人相處算不得融洽,但到底對彼此存在著不曾斷絕的親情,哪怕嘴上不說,關系也是日漸好了。

莫丹書答應他會幫他留心關於龍的傳說,還笑他迷信。莫雪芝就在一邊笑著,一個彈指,也不見什麽動作,莫丹書就摔倒了地上。再一彈指,茶杯的水成線浮起,追著打濕了莫丹書的衣服。

莫丹書氣急敗壞,莫雪芝笑,“迷信?我弟,你可記得姐姐最擅長的是什麽?咱們莫家流的是何種血液?身具何種力量?這麽說不怕爹爹從墓地裏爬出來教訓你嗎?”

莫丹書抖了抖,他倒是不怕鬼,但是很怕他父親。

看著他憤憤不語的跑去沐浴更衣,任江流見他吃癟開心的不行,擦了擦眼淚,道,“我要離開了。”

莫雪芝問他,“公子慢走,可有去處了嗎?”

任江流搖了搖頭,“隨意走走看看,沒有什麽明確目的地。”

莫雪芝道,“龍的傳說自海上而來,然而沙漠之中也有龍的名字,我不知你為何要追尋這樣虛無縹緲的東西,但是世上的事都講究機緣,公子要看開。”

任江流怔了怔,點頭道,“多謝莫小姐,金玉良言,我會放在心上。”

莫雪芝道,“在距離這裏萬裏,有一地名喚‘欽州’,哪裏是關於龍的傳說最多的地方,公子不如去看看,有可能得到一些別的線索。”

任江流大喜,真心道,“多謝。”

莫雪芝搖了搖頭,見他要走,猶豫一下,輕聲喊道,“公子……”

任江流疑惑回頭。

莫雪芝遲疑道,“師無名,我師兄,你……”

任江流道,“莫小姐?”

莫雪芝嘆了口氣,道,“你走吧。”

這姑娘的話含糊不清,但她不想開口,總沒有強逼的道理。更何況現在的任江流,一點也聽不得和師無名相關的消息。

去欽州的路上繞一繞遠,可以順道去鐵羅山看看,閆鐵羅還是如同往常一般。從他那得到消息,師茵茵已經回玉山谷了,武林現在回歸平靜,但總有一些山雨欲來的味道。

還有另一個消息比較重要,顧長白做了決定,武林盟插手天行教,顧花君成了代教主,實際上,代教主那個代字實在很沒必要。

任江流有些放心,他之前很怕顧長白不這麽做,可是摻和勢力決策這些東西,他實在不好開口,畢竟有些事情,他作為一個‘別人’,是不能說的。

當上教主的師弟啊……任江流按耐不住,揮別閆鐵羅,順著鐵羅山一路尋到了罕巴爾草原,天行教的總部正在此處山間。

曾經因為天行教迅速擴展,教眾遍布每個草原部落,此時孤鴻無極身亡,人數大減,但是三三兩兩湊一湊,數量依舊不可小覷,幾乎驚人。

顧花君聽到來人名號,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是誰?”

王一步笑道,“是任少俠,教主的師兄。”

顧花君聽完二話不說奔了下去,任江流見他沖過來,張臂接住,笑道,“大約有半年不見,師弟又長高了。”

顧花君淚汪汪的,“師兄也長高了。”

任江流心情舒爽的伸了伸腿。

坐著教主的寶座,喝著教主專供的美酒,聽著只有教主才能聽的報告。

任江流居高臨下看著老實站在下面的顧花君和王一步,左思右想,嘆了口氣,“顧長白在搞什麽鬼,拔苗助長啊,還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連個軍師都不給派,這麽大一片爛攤子,怎麽玩啊!”

顧花君苦哈哈的應聲,小媳婦一般給他端茶倒水,招呼下面的人準備吃食。任江流連忙叫停,被他過年一樣的熱鬧勁兒嚇的發慌,道,“師弟,好師弟,你消停點,過來坐。”

顧花君憨厚的笑,王一步心事重重,陪顧花君硬撐了一段時間,心理壓力太大,此時略略安心,竟然泛起了困意。隨即告別離開。

顧花君道,“師兄,你不知道。大哥之前說的很嚴重,要我禮賢下士,不可驕奢,我已經連著好幾個月沒好好吃頓肉了。”

任江流眉頭一皺,“顧長白……”他給了他一下,“顧長白的意思是讓你專心工作,把握機會,別私下亂搞男女關系,切忌驕奢,多聽意見,你理解過度了。”

顧花君點頭,“這我都知道,可是我怕大哥失望,想盡量做得好點。”

“怕別人失望,承受著壓力,想讓自己變得更好。每個人都會經歷這個階段,你會這樣想很好,證明你長大的不只是個子,還有心智。但是別把自己逼得太急,得不償失可不行。”

任江流想了想就明白了,顧長白之所以這麽著急讓顧花君成長,無非是因為發生在他身上的異樣。不管是誰身上出現那樣八個字,都足夠令人提心吊膽。

危機潛伏在未來,要面對那一切,顧花君必須能力卓絕,只有他擁有自己的勢力,才能與一切的不穩定抗衡。

“恩,我會盡量調節心情。”顧花君答應。

“對了,花君,後來師尊有找過你嗎?”任江流忽然問。

顧花君想了想,道,“在孤鴻無極伏誅不久師尊來見過我一次。有什麽問題嗎?”

他問,“師尊說了什麽?”

顧花君懵懵懂懂,道,“沒有什麽特殊的,問了我關於拜首榮澗一些事,我一一說清楚之後,師尊就走了,讓我在天行教不要離開。對了,師尊還問關於你失憶這件事。”

任江流一怔,“你怎麽說?”

顧花君道,“實話實說。”

任江流心情覆雜,嘆了口氣,坦白道,“以後不用再說了,我……已經恢覆記憶了。”

顧花君驚訝道,“真的?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這可真是好,畢竟那段記憶還存在我和師兄相遇的經過……啊!最重要的是當初是誰傷了你?這可有記起來?”

任江流慢慢垂下了眼睛,半晌才微微一笑,輕聲道,“笨師弟,我是失憶,不是一覺睡蒙了。想要記起所有的事情,要慢慢來才行。像那種不重要的小事,以後再去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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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行教留了幾天,他發現自己在這兒,顧花君總過分依賴於他。

天行教是顧長白給顧花君準備的考題,任江流不打算過多插手,怕那樣反而影響了他的成長。便借口說有事要辦,也是真心顧念著欽州,辭別顧花君獨身上路。

在任江流身後,顧花君依依不舍的揮手,少年已識愁滋味,無奈道,“要是放在以前,我就能跟他一起去了。”

可惜他現在已經是一教之主,身動則牽引一方勢力,早已身不由己。

欽州占地很廣,任江流從前就喜歡這樣的地方。繁榮昌盛之處,匯天下之人,彼此有防備,就不會太過親近。人多嘴雜,不會存在外人難以接受的習俗,便不用當心無意中沖撞了別人。

可惜便是這樣崇尚神龍力量的地方,話音流淌而過,依舊找不到什麽真實可靠的消息。

他難免暗自失望,但早有心裏準備,很快緩了過來。根據在欽州得到情報,向西北方找去。

聽說那裏常年下著皚皚白雪,物資貧瘠,卻是一個民風淳樸之地。

希望,這次能有所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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